第22章 Chapter021 喜你成疾（1 / 1）
翌日，延川的氣溫再次驟降，寒風凜凜，直逼心骨。
昨晚睡覺窗戶沒關嚴實，蘇莞是被凍醒的，她點開手機看時間，十點多。昨晚許丞陽和姚曳都喝多了，卷著被子睡著正熟。她想著下午還要去傅宅授課，就不再賴床下去洗漱了。
磨蹭了一陣子，蘇莞套上羊絨大衣，對鏡照了照，餘光忽然瞥見桌上那支買來許久尚未開蓋的口紅。
上次和秦沐逛街途遇品牌口紅專櫃，小姑娘二話不說就拖著她進去試色，自己試的不過癮，連帶著在她的嘴上也塗了三四圈，見她塗著極為合適，一言不合就去買了單。
蘇莞平常沒有化妝的習慣，口紅不常塗，買回來也是擱置。
目光在黑藍色的小方管上停留許久，最終還是拿起來在嘴上抹了一圈。
今天氣溫雖低，陽光卻足，走在街道上，人來車往，蘇莞的心情也跟著明媚。
昨晚回宿舍時，蘇莞特意交代傅維珩今日不用來接她，臨近演出，他能練習的時間也不多，她不希望總是在這些小事上浪費他的時間。
傅維珩雖不這麼想，但拗不過蘇莞的堅持，便答應了下來。
到傅宅，已過了中午，蘇莞剛走到玄關口，就聽到裡間傳來陣陣悠揚的小提琴聲，舒緩熟悉的旋律如清泉般潺潺動聽。
蘇莞脫鞋的動作一頓。
是《AmazingGrace》。
她甩下鞋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揹著那大傢伙匆匆往琴房跑去。
英俊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白衣黑褲，沉穩俊秀。手裡握著那把橙黃色的小提琴，纖長的手指按奏出的每個音符每段旋律都如行雲流水般嫻熟優雅。
陽光斜斜打在他面上，留下深深淺淺的陰影，襯得分明的輪廓格外柔和。
伴著這清遠美妙的琴聲，蘇莞失了神。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他拉琴的樣子。
許多年後，每每蘇莞憶起這靜謐明媚的午後，心裡依然是悸動如初。
一曲結束，傅維珩一收琴弓，餘光一偏注意到呆立在門口的身影，見她沒穿拖鞋地站在冰涼的瓷磚地上，他俊秀的眉毛緩緩擰起：“怎麼不穿拖鞋？”
蘇莞回神，愣了兩秒，垂頭一瞧只穿著襪子的雙腳，這才後知後覺回道：“哦……忘了。”
傅維珩把琴往鋼琴面上一放，大步走過去，脫下自己腳上的男士棉拖，放到她腳邊，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溫涼的觸感令蘇莞條件反射的縮了縮腳，幾分錯愕：“做……做什麼？”
他抬頭，話裡充滿了耐心和溫柔：“抬腳，不然怎麼給你穿？”
她木訥的抬了抬腳。
替她穿好，傅維珩直起身，捋了捋她散在額前的頭髮，順手又勾過她肩上的琴套肩帶：“把琴給我，揹著太沉。”
心驀然間軟的一塌糊塗。
他這麼溫柔，這麼貼心，蘇莞鼻子一酸，眼眶也泛起熱潮，情不自禁的伸手環住他的腰身，順勢靠在他胸前。
傅維珩拿著大提琴的手一頓，只聽到她溫溫軟軟的聲音“Neil，你真好……”
所謂愛一個人，就像是突然有了鎧甲，也突然有了軟肋[出自網路]。對於傅維珩來說，蘇莞，就是他的軟肋。
他是個執著的人，認定的東西，便是從一而終。
對於感情，亦是。
見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餘生只有她。
昨晚在KTV見到她和江之炎一起的那一刻，他慌了。從拐角處走到他們面前的短短三秒，他腦子裡竟閃過各種她準備離開他的可能。
那種感覺，光是想想，就似鑽心般的疼。
所以直到最後，他都未敢開口詢問。此刻，他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裡的人，千頭萬緒一瞬間煙消雲散。
傅維珩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攬住她的腰身，掌心力道驟然收緊，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體內。
突來的力道，令蘇莞一愣，從他懷裡抬頭，不解道：“怎麼了？”
某人把她腦袋按回去，語帶酸意：“你和之炎很好嗎？”
“沒有的事……”她忙搖頭，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坦誠道，“昨晚偶然遇到，他不放心我一女孩子，好心送我回包廂而已。”
傅維珩高懸的一顆心沉下，眉目逐漸舒展，最後啞然失笑。
蘇莞茫然皺眉，想抬頭瞧他，腦袋卻被他按得牢牢的，動彈不得：“傅維珩……你是抽抽了嗎……”
他笑得更歡，撫著她的長髮，不緊不慢的應道：“嗯，腦抽。”
蘇莞：“……”
外面傳來一陣開關門的聲音，貓在他懷裡的蘇莞下意識抬手輕一推，往後退了幾步。
跟著，從他手裡拿過琴，面色赧然：“那個……給我吧。”
要是被帆帆瞧見他倆這樣摟摟抱抱的，那得多難為情……
趕巧不巧，葉帆下一秒就跑到了琴房門口，稚嫩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咦？小舅舅怎麼也在？”
傅維珩淡淡“嗯”了一聲，回身過去收琴。
蘇莞默默走過去揉了揉葉帆的頭髮：“帆帆回來啦？”
小姑娘卻是仰著頭不說話，笑嘻嘻的直瞧著她，一雙靈動的大眼此刻彎彎的像輪新月：“嘻嘻嘻……”
望著這天真無邪的笑臉，蘇莞心裡卻莫名發毛：“怎，怎麼了嗎……”
小姑娘一咧嘴，露出兩排如米粒般的牙齒，一字一句清脆響亮：“你好哇！小舅媽。”
蘇莞虎軀一震：“……”
傅維珩合上琴蓋，勾了勾唇角，眼裡閃過一絲得意，走到葉帆身邊揉她腦袋：“乖，跟著小舅媽上課去。”
“好。”葉帆點點頭，極度自覺的取出自己的琴，扯了扯蘇莞的衣袖，“小舅媽我們可以上課了。”
蘇莞：“……”
傅大神提著琴從容地往外走去，經過蘇莞身邊時順手撩了下她的長髮，十分曖昧：“下課後來一趟書房。”
蘇莞面色發烘的皺了皺鼻，輕哼一聲，才不去！
要說葉帆小朋友如何得知蘇莞這個小舅媽，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晚上傅維瑾臨時有事，就託傅維珩去幼兒園接葉帆放學，順便帶她解決一下晚餐。
兩人坐在披薩店裡，傅維珩拿張大面巾往葉帆脖子上一圍，再把主食飲料往她面前一擺，沉聲：“自己吃。”
他向來不愛吃這些快餐，便不管不顧的繼續審閱手中的檔案。
葉帆抓著披薩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小舅舅，你不吃嗎？”
傅維珩翻頁：“你吃。”
葉帆仰頭想喝飲料，奈何脖子不夠長夠不到吸管掙扎了半天，傅維珩似有所覺，頭也不抬地把杯子舉到她面前讓她自己找吸管。葉帆咕嚕喝了一大口，暢快地咬披薩，又問：“小舅舅，我是不是快要有小舅媽了？”
傅維珩目光一頓，終於從那堆資料裡抬頭看她：“嗯？”
“媽媽說你最近老往家裡跑，還專挑蘇老師在的時候，小舅舅你是不是喜歡蘇老師呀？”
傅維珩眉梢輕揚，淡淡地又是一聲：“嗯。”
葉帆心花怒放，笑彎了眼：“我也喜歡蘇老師！”
傅維珩點頭：“那下次見面記得改稱呼。”
小姑娘精怪的很：“那帆帆改了稱呼有獎勵嗎？”
“沒有。”
葉帆輕哼：“哼，小氣鬼舅舅。”
傅維珩不緊不慢：“去找你小舅媽要。”
“……”
一堂課上了一個小時，蘇莞給葉帆布置了些新的曲子，簡單地囑咐幾句就下課了。這邊剛把琴收入琴盒裡，餘光就瞟到倚在門上的男人，丰神俊朗，眸光灼灼。
蘇莞愣了一下，男人朝她走來，替她蓋上琴盒，一手提起琴，一手牽著她，邁步往二樓書房帶。經過客廳放琴時，他還特地回頭交代：“帆帆留在客廳畫畫。”
留在客廳畫畫，不準跟上來。
小姑娘忍不住掩嘴偷笑：“好的，小舅舅。”
走到書房門口，他推開房門示意讓她先進，蘇莞訥訥走進去，入目就是壁爐上方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上是一位美麗的女子，臉若銀盤，眼似水杏，烏黑亮麗的長髮淌在肩頭，似如瀑布般柔軟細緻，深邃清亮的眉目間透著淡淡的柔情。
立在畫前，蘇莞想到了一首詩。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蘇莞回頭，這才發現傅維珩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她的身後。
男人伸手，環住她的腰，垂頭就吻了下來，迫切又熱烈。他托住她的後腦勺，喘息也逐漸急促。
一瞬間，蘇莞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胸腔裡的躁動，吵得腦袋都發嗡。
呼吸-交-纏，蘇莞緊張得手足無措，最後緊緊揪著他腰際上的衣料，閉著眼任他在唇上親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稍稍退開，結束這段綿長的熱吻，心滿意足地彎了彎唇角。
那天在辦公室他就想這麼吻她了。
蘇莞只覺得渾身酥麻麻的使不上勁，面上也是火燒般發燙，她不敢抬臉看他，乾脆就偎在他懷裡。
偌大的書房裡靜默著，蘇莞貼著他胸膛稍稍平息了下呼吸，突然悶聲問道：“傅維珩，如果我不是那年你在倫敦公園遇到人，你還……會喜歡我嗎？”一句話說到最後，她遲疑了一下。
“沒有如果。”半晌，只聽清冽的嗓音在頭頂上響起，“一開始我就知道是你，也只有你。”
蘇莞一頭霧水，正準備抬頭看他，他拉著她走到了落地窗前。
“莞莞，三個月前，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這裡。”他透過窗子望向那空曠的庭院，隨後又笑著糾正，“不對，應該是第二次。”
你的《AmazingGrace》，你匆忙而過的背影，很是熟悉。後來在公司門前以及舊公園的不期而遇，還有面試時你演奏的《AmazingGrace》，讓我確定，四年前我遇到的人，就是你。後來，當我得到你親口證實，我更是認定，只有你。
“所以那天，和我一起拉《AmazingGrace》的，是你嗎？”
傅維珩點頭，眸色漸深：“因為你的《AmazingGrace》，我守著這份執念，等了四年。”
對你的感情，不知從何而起，卻早已一往情深。
心裡湧起熱潮，像海浪，層層疊疊，就不平息。蘇莞半開玩笑地仰頭瞧他：“那你就不怕，我不喜歡你？”
“怕。”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些許暗啞，他說，“但我更怕，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
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會比他更愛她。
晚飯後回到宿舍，姚曳還是馬不停蹄地在唸書，許丞陽嘴裡掛著泡麵，笑眯眯：“莞莞，這談了戀愛，去傅小姐那上課都要花一整天了啊！”
姚曳從書裡抬頭，“切”了一聲：“你懂什麼，送上門的嫩豆腐，咱傅大神不吃白不吃啊。話說，莞莞，你們進展到哪步了？接吻了沒？”
蘇莞耳根子發熱，一本正經：“……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姚曳甩了下筆，一目瞭然：“接了，還不止一次。”
蘇莞：“……”
“嘖，莞莞，你當初不是跟我說，資本家非良配嗎？”許丞陽掐了掐她的臉蛋，調侃，“現在臉疼嗎？”
被打臉的某人不答反問：“你不是說，人家是音樂家嗎？”
許丞陽：“……自作孽！”
姚曳仰天長笑：“莞莞，你家傅先生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蘇莞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老實答：“他說他沒談過……”
兩人驚：“開玩笑！”
許丞陽指著姚曳：“你不說資本家不吃素嗎！”
姚曳掀了個大白眼：“你還說人是音樂家呢！”
許丞陽氣結：“……你給我滾！”
蘇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