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053 元旦前夕（1 / 1）
公交站點的廣告牌上，是一張大幅海報。
海報上的女人坐在昂貴鋥亮的三角鋼琴前，姿態優雅，風韻猶存。
——聆聽大自然般的琴音。
國際著名鋼琴演奏家，江蘊。
2017年1月7日，延川大劇院，開年首演。
佳音，靜候——
海報上的四行字，一時間，被陽光映的格外刺眼。
傅維珩的目光回到那抹纖瘦的身影上。
她靜坐著，原本抵在車窗鍵上的手指不知何時放到了褲腿上，緊緊揪著布料。
傅維珩默不作聲地回頭，望向那還剩十五秒的紅燈，握著方向盤的指尖不自覺也跟著收緊。
明明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讀不到她的情緒。
心卻被這一抹隱忍的背影，扎得生疼。
……
短短的六十秒紅燈，彷彿被拉長了一個世紀。
車窗合上，嘈雜的聲音被隔絕在外，車內驀然間靜如潭水。
“Neil，綠燈了呢。”
傅維珩被那陣略微沙啞的嗓音喚回神，再側頭看去，身邊的人若無其事般地指著路口處掛在半空中的紅綠燈。
後頭的喇叭聲在催促，傅維珩掛上擋，踩下油門左轉平穩地過了這十字路口。
“剛剛說到一半。”蘇莞抿唇輕笑著，像是中間沒有過任何多餘的情緒，“蘿蔔燉牛腩，西蘭花炒蝦仁，炒蘑菇還有豆腐鯽魚湯，怎麼樣？”
傅維珩頓了一秒，笑了笑：“很棒。”
“那就好。”
再後來到回去的那段時間，蘇莞開啟了車載音樂。車內除了那首像是盪漾著水聲的大提琴曲，兩人一路靜默著到了公寓。
“莞莞。”
站在家門口準備按指紋解鎖時，傅維珩突然的開口讓蘇莞愣了下神：“……怎麼？”
“給你錄個指紋。”他修長的手指熟稔的在上頭摁了幾個數字，門鎖隨即響起提示音。
蘇莞心不在焉的點點頭，伸指錄入。
進到屋裡，蘇莞扔了手機在沙發上，道了聲：“那我去洗菜了……”
傅維珩跟著她一道進廚房，動手幫襯起來。
蘇莞從袋子裡拿出一卷牛腩，開了水清洗
水花四濺，傅維珩伸手把水柱調小，說：“繫上圍裙吧？”
蘇莞魂不守舍，某人已經取了掛在壁上的圍裙過來：“脖子。”
蘇莞暫時關了水，伸出脖子。
後者將圍裙套入她的脖頸後，走到她身後，伸手將裙繩繞到後頭打了個牢固的結，順手捋了捋她的長髮，問道：“頭髮要不要紮起來？嗯？”
蘇莞把套著頭繩的右手伸到他面前：“要的。”
他接來，撩起她柔順的頭髮，笨拙的把它系起，鬆鬆垮垮的搭在她後頸。
“要我做些什麼？”傅維珩站到料理臺前，一掃形狀各異的蔬菜，開口詢問。
蘇莞想了想，笑：“那就麻煩傅先生把櫃裡的砂鍋取出來洗洗？”
傅維珩：“好。”
一時間，他們彼此像是不約而同的忘了在紅綠燈時的那段小插曲，一如往常般說笑。
她不提，他便不問。
一個小時後，屋子裡飯菜飄香。
“什麼時候學的做飯？”傅維珩給她遞了個小味碟，好奇的問了句。
蘇莞笑吟吟的接過來，舀了一點在碟上試了試鹹淡，覺得味淡地加了點鹽，說：“初中的時候。”
她拿湯匙在鍋裡輕輕攪拌：“那時候我爸爸身體不太好，在外忙了一天回來還得給我做飯，我不想他那麼辛苦，就偶爾去隔壁李婆婆家偷偷師。有時候爸爸做琴加班到很晚，我就自己動手嘗試，久而久之，我就會的差不多了。”
她又舀起一點兒在味碟上試了一口，分外滿意的彎了眼：“Neil，很好喝。”
傅維珩勾唇一笑：“是麼？我嚐嚐。”
蘇莞順勢遞上手裡的味碟，他卻一個偏頭避開，覆上她的唇角，表示贊同：“嗯，很鮮，很甜。”
蘇莞面色紅潤的回頭盛湯，嗓音細細的：“……準備吃飯了。”
傅維珩拿出碗筷擺上餐桌，交代說：“湯盛好了放著，我來端。”
“……哦。”
吃飯期間，兩人秉著食不言的規矩，埋頭吃飯，鮮少交談。
也許因為很久沒有吃到家常菜，蘇莞今天胃口大開，一下吃了兩碗的米飯，並且在她和傅維珩的共同努力下，所有的飯菜都見了底。
飯後收拾了碗筷，蘇莞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一會兒，電話響了，是姑姑的來電。
蘇莞喜上眉梢，立馬就接了起來：“姑姑。”
蘇玥：“莞莞，吃飯了嗎？”
還沒等蘇莞開口，就聽那頭又傳來一聲嚎叫：“姐！快回來！我想死你了！”
蘇玥：“嚷嚷什麼秦沐，還不給我滾去寫卷子！”
那頭的秦沐說了什麼蘇莞沒聽清楚，倒是聽到一陣幽怨的哀嚎，隔著電話她都能感受到秦沐同學的怨念。
蘇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傅維珩倒了兩杯溫水出來坐到她身邊，見她笑得開懷不作打擾，默默握住她的手。
蘇莞反手抓住傅維珩修長的手指，又問：“姑姑，你們吃飯了嗎？”
蘇玥笑：“吃了吃了，最近實習怎麼樣，會不會太辛苦啊？”
蘇莞下意識的瞅了眼坐在身邊的老闆：“不辛苦，每天就是練練琴。”
“也別老坐著，你這拉琴的一天坐上十幾個小時可別把腰給整壞了，偶爾也得出去走走玩玩，錢不夠就跟姑姑說。”
蘇莞：“嗯，姑姑放心。”
蘇玥又說：“莞莞，秦沐今年高考，我和你姑父不放心留她一人在家，所以明天就得麻煩你一個人去了。”
蘇莞輕笑：“姑姑，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你們今年就不用過來了，我自己可以的，放心姑姑。”
蘇玥的語氣忽然微妙，“莞莞，聽秦沐說……你交男朋友啦？”
蘇莞一愣，一瞥身邊的男朋友：“……嗯。”
這可把蘇玥高興壞了，一下說話的嗓門都提了起來：“那放假的時候記得帶回來給姑姑姑父看看，他是哪的人啊？”
“也是延川的……”
“好好好，過年的時候帶回來一起吃飯！好了，姑姑到點兒上班先不跟你說了，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啊！”
蘇莞：“嗯好，姑姑路上小心……再見。”
掛了電話，蘇莞有些懵圈，就這麼糊里糊塗的被要求帶某人……回家了？
這邊被要求帶回家的某人給她遞上了一杯溫水，問了句：“晚上的新年音樂會，去嗎？”
蘇莞靠在沙發上的背脊立馬直了起來。
他又說：“日本NHK交響樂團。”
蘇莞：“去！”
音樂會是晚上七點半開始，歷時三個半小時。
兩人到延川大劇院時已經過了七點，此刻劇院的人尤其多。傅維珩大概是一早就準備好了，進了劇院大門沒多時，就過來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帶著他倆提前進了前排的特邀專座。
蘇莞意外的四處望了望，發現提前進來的不止他們兩人。
如果她沒看錯，剛剛坐在第一排的好像是當紅小生，項其琛……
而項其琛旁邊的，是女星姜蔚，另外還有坐在她斜對面的……
她伸長脖子——國內著名的大提琴家，何悠悠。
這場音樂會……不得了……
蘇莞承認，她的內心已經是萬馬奔騰了。
何悠悠，女，音樂圈裡數一數二的大提琴手，師出名門，畢業於柏林音樂學院……
柏林音樂學院……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坐在一邊的傅維珩，盯著許久。
察覺到視線的傅維珩從節目單裡抬眸：“怎麼了？”
蘇莞：“……差點忘了你是國際著名小提琴家傅維珩。”
傅維珩：“……”
前頭的人突然似有所覺的轉頭看來，在瞧見到傅維珩那張清俊熟悉的臉後，面上一驚。
蘇莞忽地就愣住了。
何悠悠……轉過來了……
在看他們……
“Neil，好巧。”何悠悠喜上眉梢，心間悸動不已，“你也是主辦方邀請來的嗎？”
傅維珩神色淡漠，微微頷首表示回應。
蘇莞內心驚呼，忍不住輕聲問：“你們……認識？”
傅維珩“嗯”了一聲：“校友。”
何悠悠這才發現傅維珩的身邊還坐了一位清秀明麗的姑娘，向來敏感的她能猜到他們的關係，可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句：“Neil，你朋友？”
傅維珩掀起眼皮，沉聲道：“未婚妻。”
話落，蘇莞和何悠悠均是一愣。
蘇莞看向何悠悠臉上倏然僵住的笑容，再一瞧蹙著眉幾分不耐的傅維珩，愣是再過遲鈍，她也明白了箇中原由。
想不到有一天。
她會成了何悠悠的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