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Chapter083 有你有我(1 / 1)
三天後,迎來正式的半決賽,地點在音樂廳。
此次的半決賽是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因為它直接決定了蘇莞能否進入決賽,進行最後名次的爭奪。
一早,蘇莞和傅維珩便同江蘊先一步去了比賽的音樂廳抽籤提前做準備。
傅銓等一行人則是在比賽開始前半小時抵達音樂廳。
這次進入半決賽的共有九人,包括蘇莞在內的中國人有三位,另外兩位均是男生,演奏的樂器都是小提琴。
傅維珩和江蘊的名聲在音樂圈無人不曉,所以,當兩人陪著蘇莞齊齊出現在比賽後臺之際,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位拉小提琴的中國男生手足無措,深以為傅維珩也是來參加比賽,一下子,頗為緊張。
畢竟,傅維珩的實力,在圈內是數一數二,曾經那麼些個輝煌的獎項可都不是白拿的。
男孩最後終是坐不住,走過去朝傅維珩打招呼,吞吐了半天才試探問了句:“傅先生……也是來比賽的?”
一旁的蘇莞聽到這個問題,一愣,偏頭看過去,這位高高瘦瘦的少年,穿著黑色禮服,一雙修長的手緊揪著西裝褲的一側,眉頭輕鎖,原本自信的神情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莞思緒一恍,忍不住在心裡輕笑,看來這個少年是以為傅先生要來比賽,被他的氣場給震懾到了。
她視線轉到傅維珩面上,只見後者面色淡淡的道了聲:“不是。”
少年瞬間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面上漾開一個笑,對著傅維珩拍了兩句馬屁後,腳步輕快的朝原來坐的位置走去了。
蘇莞這會兒才敢笑出聲,她輕拍了下傅維珩的肩,一本正經道:“傅先生,你這樣突然出現賽場會在無意間扼殺青少年們的自信心的。”
傅維珩側目過來,抬手撥了下她前額的發勾到耳後,故意語帶無奈的回她:“有什麼辦法,為了陪老婆。”
蘇莞:“……”
十分鐘後,開始抽籤。
對於順序先後這種事,蘇莞一向不太在意,隨手抽了一張拆開。
應該算是挺好的手氣,她抽到了7號,倒數第三位。
抽籤過後,就直接進入比賽,所有參賽者的陪同家屬也都必須回到觀眾席。
傅維珩從始至終相信她的實力,所以也從未替她擔心過,臨走前抱了抱,一言不發的就去了觀眾席。
江蘊是她的鋼伴,則就留了下來。
蘇莞看著前頭步伐從容的傅維珩,彎唇一笑。
還真是……對她放心極了。
等傅維珩回到觀眾席後,傅銓等人都已經在了,傅維珩側身徑直走到座位的裡頭,挨著葉帆坐了下來。
葉帆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小洋裙,梳了一個清爽的丸子頭,那嬌小稚嫩的樣子可愛極了,見到小舅舅坐到自己旁邊,頗有禮貌的主動叫人,嗓音軟糯甜膩:“小舅舅,你來了!小舅媽要出場了嗎?”
傅維珩笑笑回應:“還沒有。”
傅維瑾這時看過來:“莞莞抽到幾號?”
傅維珩:“七號。”
穆清笑了笑:“挺好的,太前頭了容易緊張。”
傅維珩:“嗯。”
而後不久,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位參賽者是來自韓國的女生,所奏的樂器是中提琴,實力功底挺厚實,但似乎有些緊張,期間的幾個音表現的不夠。
第二位是來自俄羅斯的,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演奏的樂器卻是低音提琴,她站在那體積龐大的低音提琴旁,纖瘦細長的手指操控著指板把位,十分嫻熟。
到後來的第六位,是剛剛同傅維珩打招呼的中國男孩,紅光滿面,十分自信,不過拉出來的樂曲,卻讓傅維珩覺得差強人意。大概是太過在意炫技,從而忽略了樂曲中情感的表達。
等到了七號蘇莞上臺之際,她已經換上了一件藏藍色抹胸長裙,提著琴託裙襬上臺的時候,面色如常,從容不迫。
調好琴柱,整好琴姿,她朝評委們禮貌一頷首,開始了第一首曲目的演奏。
依舊是她爛熟於心的巴赫無伴奏曲,拉奏起來行雲流水,流暢富有情感。
第一首曲目結束,評委們各有所思。
第二首是貝多芬《G小調第二號大提琴奏鳴曲》,這首曲目需要鋼伴,於是江蘊便從後臺緩緩上來。
底下的觀眾和評委見到江蘊均是一愣,一下子都分外意外這個參賽者的身份。
由鋼琴的一道重音和絃引出大提琴的旋律,開頭的慢板較為低沉陰鬱,明確體現出各個音符的強弱程度,基本上第一樂章都是伴著明亮的鋼琴聲而大提琴則是低低的在底層鋪墊,再由低音到高音的一個琶音演奏,這也是貝多芬奏鳴曲的一個特色。結尾的時候就慢慢轉為輕柔。
第二樂章是個快板,開頭是一段跳音,後頭的旋律配上鋼伴低沉中帶著輕佻的意味。
第二首曲目結束,這一回的演奏,大概是有些出乎評委的意料,從始至終都是默不作聲的評委們,竟開始交頭接耳。
而後,是第三首曲子肖斯塔科維奇《第一大提琴協奏曲》,練習過多遍,加之傅維珩的指導,對於此曲她也是有了更深的理解,演奏效果,不用說,自然是驚豔了全場。
所有的演奏結束,除了觀眾,就連評委們都是頗為震撼的紛紛鼓起了掌。
最後,待所有參賽者演出結束,評委們將會當場宣佈進入決賽的名單。
亮堂的大廳內,站滿了參賽者以及陪同的家屬,當其中一位評委拿著話筒站上臺時,全場不由自主的噤了聲,屏息而待。
“Thefinalistswere……(進入決賽的選手分別為……)”
評委的嗓音有些細膩,那官方的語氣更是令蘇莞一顆心忽起忽落,一緊張,她抓著傅維珩的手便越撮越緊,不自覺就緊閉上了雙眼。
“Contestantnumbertwo,Natasha。”
隨後,蘇莞就見到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孩興奮的一躍,摟著自己的家人一道歡呼起來。
一陣唏噓,評委又繼續道:“Contestantnumberfive,Hugo……”
“AndfromChina……”
當蘇莞聽到“China”之際,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傅維珩瞧她一張要漲紅的小臉,無奈的笑了笑,順了下她的腦袋,給予安撫。
“Contestantnumberseven,SuWan.Thesethreeplayers.”
最先歡撥出聲的是江蘊,雖然她能預料得到這樣得結果,但還是禁不住雀躍,當場抓著穆清的手感動到眼眶發紅。
全家人都為她而高興,葉帆站在蘇莞旁邊笑的甜美,圓潤的小手揪了揪她的裙襬,說:“蘇老師,小舅媽,你真厲害!”
傅維瑾:“恭喜啦,莞莞!”
蘇莞驚住了,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音響裡傳出來後,那一瞬間激動到難以呼吸,她瞧了眼身旁的葉帆和傅維瑾,心裡一暖,這種從天而降的喜悅感當即就讓她酸了鼻子,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她臉皮薄,在場的人又如此之多,可她又控制不住這喜極而泣的眼淚,乾脆揪著傅維珩襯衫的前襟,把臉貼在他胸膛暗自嗚咽。
傅維珩甚覺得她這般模樣好笑,哭笑不得的抿了抿唇,攬住她肩膀隨她哭去了。
傅銓這轉頭過來一看蘇莞這副樣子,原本笑的合不攏嘴的神情一斂,眉頭皺了皺:“喲,怎麼了這是?”
傅維珩拍拍她把臉深埋的腦袋,笑應:“高興的。”
話落,全家人都不禁笑了起來。
……
翌日,便是決賽,曲子要求是在半決賽拉奏的曲式前提下,再加上一首鋼伴的協奏曲。
按照入選名單的順序,蘇莞在第三個上場。今日的決賽,是本次克萊恩比賽的最終之賽,甚為重大,連觀眾都比昨天多了三倍,整個音樂廳座無虛席。
因為是最後的一場比賽,蘇莞這會兒不如半決賽那般淡然了,雖說曲目她都滾瓜爛熟,但終究是免不了一陣緊張。
第一位選手已經上臺,蘇莞看了眼坐在她隔壁同是很緊張的五號參賽者,突然就有點想傅維珩了。
這一路走來,從入選半決賽開始到此時此刻,傅維珩總是耐心而伴,不分晝夜的陪她練習,給她指導,甚至默默替她籌備演奏會。
所有的一切,蘇莞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傅維珩這個人,總是做的比說的多,從明確戀愛關係開始到後來,他都是如此,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要什麼想做什麼,永遠都是在遷就她,替她著想。
現下這麼一想,她似乎真的,從未為他做過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第二名選手演奏完畢。
蘇莞深呼吸一陣,待情緒平復後,起身握著琴一步一步朝舞臺中央邁步而去。
坐在琴凳上,即便臺下坐著千人,她也能一眼就在人群中尋到他的身影。
他穿著深色的西服,前襟的扣子扣的一絲不苟,短髮依舊利落清爽,一張清雋精緻的臉隱約掩在交錯的燈光下,被深深淺淺的陰影擋住看不清輪廓。
蘇莞知道,這一場比賽,並不單單只是屬於她一人的。
同是屬於,他的榮耀。
琴弓落下,大提琴明亮的高音呼之而出,響徹整所堂皇的音樂大廳。
這場演出,她耗盡了全力,幾乎是在用每個音符來訴說她此刻的心境,由強漸弱,由弱至強,每個節奏和樂句都包含著這段時間來她和傅維珩共同努力的成果。
此次的決賽,蘇莞的表現簡直令全場的人,歎為觀止。
最後的冠軍,她拿的毫無懸念。
當評委將那沉甸甸的獎盃遞到她手上時,蘇莞那緊繃的腦神經一瞬間便鬆了下來。
下臺之際,在後臺恭候已久的外媒記者們蜂擁而至,一瞬間,蘇莞的面前多了十多隻的收音話筒。
她不太擅於應付這些,一心只想到傅維珩身邊,第一時間和他分享此時的喜悅和成就,可看著這水洩不通的記者群們,她握著獎盃,無所適從了。
“Suwan,Canyoutellmeaboutyouracceptancespeech?(蘇莞,可以請你說說你獲獎後的感想嗎?)”
蘇莞無奈,腦子裡斟酌許久,終道——
“Nohim,Nome.(沒有他,就沒有我)”
在場的記者們感到訝異,就在他們好奇蘇莞口中的“him”是何許人時,蘇莞餘光一偏,瞧見立在人群外的傅維珩。
他眼底噙著笑,在發現她看見他時,抬手鼓了兩下掌,而後張開雙臂,迎接她歸來。
蘇莞鼻子一酸,乾脆奮力擠開人群,抓著獎盃朝他跑過去,一下便撲進他懷裡,笑得喜悅:“Neil,我做到了。”
傅維珩垂手環住她:“實至名歸,莞莞,你做到了。”
群擁在一塊的記者立馬就將鏡頭調轉了過來,待看清了蘇莞攬著的這個英俊男人時,頓時反應過來,他便是她口中的“him”。
有曾經去過傅維珩演奏會的記者認出他來,不可思議的同身邊的夥伴議論,沒一會兒,幾乎所有的記者都知道面前這位男人,就是歐洲著名的華人小提琴家NeilFu。
當即所有的收聲話筒都轉向了這總是不接受任何採訪的傅先生——
“NeilFu?AreyoutheviolinistNeilFu?(你是小提琴家傅維珩嗎?)”
“Whenwillyouhaveanotherconcert?(你什麼時候還會再舉辦演奏會呢?)
“WhenisthenextconcerttouroftheH\u0026Yorchestra?(珩衍樂團的下一次巡迴演奏會會在什麼時候?)
以及——
“WhatdoseSuwanhavetodowithyou?(蘇莞和你又是什麼關係呢?)
……
等等一系列的提問。
而關於這些零零碎碎的提問,傅維珩只回答了一個,便是——
“Sheismyw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