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狗眼看人低（1 / 1）
其中不乏當初看他們孤兒寡母，所以大加嘲諷，甚至是落井下石的人。
霍從軍倒也不生氣，他知道自己之後有的是時間計較，比如村口的李燕。算上歲數，霍從軍應該叫她一聲嬸子。
但是這人一直嫉妒李娥生的漂亮，平日做什麼的時候，總有男人願意搭把手，指桑罵槐的事情沒少幹。
偏偏她還是供銷社裡的服務員，李娥去買面買米的時候，少不得得被她剋扣一些，但是家裡沒人撐腰，也只能忍氣吞聲。
這次看到霍從軍風風光光地回了村子，李燕看著自己種地的兒子，氣得一晚上沒睡著覺。
可讓她想不到的是，第二天霍從軍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一番寒暄之後說是想要買她家的一隻雞提去城裡，城裡的人就稀罕這一口。
李燕感覺自己的怒氣找到了發洩機會，不顧家裡人的阻攔，狠狠的宰了一筆！
她說的價格能夠買下三隻雞了，可霍從軍可能真的是發了財，居然也沒有還價，只是在走的時候還拿走了她家廚房裡的一隻碗，說是去接雞血。
因為自己恨敲了一筆而喜出望外的李燕，又有些酸溜溜的，她和李娥還能算是表親，之前總覺得就算自己長得不漂亮，但起碼不缺吃不缺喝，而且有供銷社的鐵飯碗。
李娥就算長得再漂亮，也不過就是個寡婦。可是現在看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霍從軍，居然出人頭地，好像混出了模樣，她心裡又有些不得勁兒。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霍從軍這次拜訪真正的目的就是那隻碗。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媽，小心一點。”
霍從軍小心翼翼的扶著李娥上了班車，怕自己母親暈車，他特意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李娥被自己兒子關心著，心裡又是欣慰又有些啞然失笑。
“從軍，我的身體還沒那麼差呢！但是你帶那麼多東西幹什麼？城裡真的有人喜歡這玩意兒？”
她指的是霍從軍打包的那一堆東西，從李燕家收來的那隻碗就放在最上面。想起當時李燕一副愛買不買不買就滾的嘴臉，霍從軍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這隻碗還是他們李家用來放上墳的臘肉的，俗話說就是晦氣，把這種碗賣給自己，李燕那是打心底裡的瞧不起這個寡婦的兒子，但她絕對沒想到那隻碗的價值！
碗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但隨手一擦就可以看出雪白細膩的釉色，經過了這麼多年之後，居然奇蹟般的毫無損壞。可能也因為一直被放在角落裡的緣故。
霍從軍記得自己上一世在報紙上看到過，這村子裡發現了一隻品相完好的宋代青瓷斗笠碗，當時報紙上還討論了好幾天，大家都羨慕這種天上突然掉錢的好運。
只有霍從軍看清楚發現的人時，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感覺自己和改變人生的機會擦肩而過。
望著母親蒼白的臉色，霍從軍又忍不住有些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雖說收了這麼多，可他也只是略懂古董，其中的大部分肯定都得就這麼賣掉，也來不及細細的挑選什麼渠道和賣家了。
估計能夠找個把這些古董以應有價格一半收下來的古董販子就不錯了，但即使如此，這筆錢也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積累了原始資本。
至於這隻碗和其他幾件，以霍從軍的目光看起來覺得特別漂亮的小古董則被留了下來，打算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出手。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他大概也花了有五十多塊。
那些鄉親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人，儘管要賺錢，霍從軍也不忍心讓他們吃虧。
到了汽車站之後，李娥被面前的景象驚呆了，即使她不是沒在報紙上看到過這繁華的景象，處處林立著樓房。
可嘈雜的人聲才是真正和村裡截然不同的地方，搞得她簡直頭昏腦脹！
“從軍……”
李娥小聲喊了一聲，有些害怕，她平生第一次開始依賴自己的兒子起來。
“媽，走這邊！您別害怕，過不了幾天就習慣了，那斜和醫院的人比這兒還多呢！”
提著大包小包，霍從軍引著她出了車站，看見自己擠在人群之中身影驟然單薄起來的母親，他輕輕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要是自己能夠早一點把她接來就好了，在他看來是平常的景象，但在李娥看來居然是如此的陌生。
雖說也可以坐公交回家，可為了母親少擠一些路，霍從軍還是喊了一輛計程車。
要知道那個時候計程車司機，可是一個讓人羨慕的高收入行業，拉的也基本上是大學教授或者外國人之類。
他招了好幾回手，才終於有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但司機開窗卻只是為了好心提醒他一句。
“哥們，你第一次來城裡吧，我告訴你，這車做一回也得幾塊十幾塊！往你右手邊走，有個等車的地兒，去那兒等吧！”
顯然提著一個大口袋帶著一個農村婦女的霍從軍，一看就屬於坐不起計程車的那一類人。
聽到要這麼多錢，李娥立刻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驚慌地低聲說道。
“從軍，咱們過去吧！這個太貴了……”
霍從軍立刻冷下了臉，對方表面上是好心提醒，實際上也只是看不起農民罷了，自己既然揚手自然就有錢，他擔心什麼勁？
在司機驚訝的目光之中，霍從軍一把拉開車門把自己手上提著的東西放了進去，這才掏出了錢包。
把錢包裡幾百塊錢數了數，他冷冷地問了一句。
“你出來做生意，還擔心客人付不起錢？這些夠了吧，能走了嗎？”
司機看著那些錢目瞪口呆，他原還以為這人是個鄉巴佬，想不到真人不露相，居然有這麼多錢！這孩子是隨身帶的，誰知道存款有多少啊？他慌忙的點了點頭。
但沒想到的是，霍從軍在他點頭之後又把包提了下來，對旁邊也一臉愕然的李娥道。
“媽，這輛髒，咱們換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