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貧與富(1 / 1)

加入書籤

眼前的這兩個人不可能有雞肉吃,那麼這些壞掉的雞肉很有可能是他們撿來的。

看不起病,沒住處,甚至也沒吃的,兒子去偷了錢,寧肯被打死也不願鬆手。

霍從軍深吸口氣,抹去這些並不客觀的認知,說道:“你們就住在這裡嗎?”

這時腿傷那人才注意到有人闖進了他們的“家”,慌忙艱難地轉過身,護住身後的躺著的人,大聲說道:“我沒偷,我什麼都沒偷!”

霍從軍道:“是我,剛才撞了你的人,你最好和我出來一下。”

霍從軍先退出涵洞,片刻後,那人也瘸著腿跟了出來,避開涵洞的位置,撲通一下就給霍從軍跪下了,“求求你行行好,千萬不要抓我,我爸病了,要是我被抓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霍從軍道:“我不會抓你,不過你要和我說實話。”

“你問什麼我都說!”那人仍是哀求著,並不敢起身。

霍從軍知道事情沒有得到真正解決之前,這人也不敢起來,問道:“把你的情況老實交待一遍。”

那人不敢隱瞞,詳細說過,他和躺在涵洞那人是父子倆,今年已經三十五歲,還沒有結婚,家裡娘死的早,只剩下他和五十多歲的父親渡日,爺倆個聽說沿海的城市能賺大錢,就帶著行李一起來了滬市。

滬市的工地很多,但爺倆遇到個問題,那時的工地都是以鄉里為單位的,往往是某個工地是哪的地就都是哪的人,彼此之間都有些親戚關係,像他們這樣單獨出來找活的還真沒有。

爺倆個在滬市待了有半個月,還是啥工作都沒找到,身上本來就沒帶幾個錢,每天爺倆個也不敢住旅館,就在那橋底下過道里打鋪蓋睡覺。

已經是四月,但滬市夜裡的氣溫還是有些冷,他父親一輩子種地身子骨早就累垮了,一來二去著了風寒,又不捨得去醫院看病,從風寒發展成了肺炎,連帶著以前的關節炎也犯了,別說幹活,連路都走不了。

小富道:“那你們怎麼不回家?起碼回家還能休養啊!”

那人滿面委屈地說道:“我們起先在橋底下睡覺,晚上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我們的錢給偷走了!”

小富又問:“那你們怎麼生活,吃什麼?”

那人道:“我不敢再在橋底下睡,就找了這處涵洞,這裡人少洞裡也暖和,就算是我爸一個人在這裡,也不用怕有人會來搗亂。我把他安頓在這裡,就每天出去找工作,順便去找些食物。”

小富重複道:“找些食物?”

那人一慌,趕忙說道:“我沒有偷,我的食物都是從酒店後面的垃圾桶裡翻出來的!”

霍從軍全明白了,自己的猜想非常的客觀,並沒有任何主觀臆想,問道:“你的腿疼的厲害嗎,我帶你上醫院去看看。”

“不用,不用!”那人連連擺手,臉上害怕的神情表明,他還是怕被霍從軍送去經公。

霍從軍道:“我跟著你已經到了這裡,如果經公你肯定跑不了,你看是跟著我們去,還是等著派出所來抓你。”

那人慌得連連磕頭,“恩人,您是大好人,求求你千萬不要抓我,我父親沒人管會沒命的。”

霍從軍道:“那你們爺倆就和我們走一趟。”

眼見無可避免,那人哭喪著臉,瘸著腿彎腰進了涵洞。

小富問霍從軍:“霍廠長,我們要怎麼處理他,不會真的要經公吧?”

霍從軍反問:“你覺得呢?”

小富連連搖頭,“還是不要了吧,他們太可憐了!”

霍從軍道:“可憐就送他們去醫院治病。”

小富一下蹦了起來,“霍廠長,你太好了!”

霍從軍笑道:“好就快去幫忙。”

小富二話不說,鑽進涵洞裡,沒一會就將那人的父親移了出來,和霍從軍一起先將老人抬到車後座上,又讓那人坐在旁邊照看,霍從軍坐了副駕駛,小富開車去往最近的醫院。

那人一路忐忑著,也不敢問,直到看到醫院才恍然,“恩人,你是要給我爸看病?”

霍從軍道:“還有你的腿傷。”

那人不敢相信,低下頭喃喃地和老人說道:“爸,我們遇上大善人了,他要給你看病!”

醫院裡一切都很順利,老人確診是肺炎加重度風溼性關節炎,那人則是右腿大腿二級骨裂。

按著醫生的處方,骨裂需要靜養最少一個月,老人肺炎有一週就好,另外還需要留院觀察幾天,那個重度風溼性關節炎則是沒有太好的辦法。

霍從軍讓小富去辦過所有的手續,又交足了住院費,進病房看望那人。

那人已經打了石膏,正躺在床上,一看到霍從軍,便掙扎著跳下床,作勢要往下跪,霍從軍將之扶住,“坐下說話就行!”

那人不願坐下,就那麼站著對霍從軍千恩萬謝。

霍從軍又拿出二千塊,道:“所有的手續和費用都已經辦好了,你和你父親可以放心住到出院。這二千塊是給你們回家用的,這裡的工作不好找就不要找了,回到家裡起碼還有個地種。”

那人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哭訴道:“恩人,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了!”

霍從軍將錢塞進他手裡,叮囑道:“城裡賺錢是好,也要考慮實際的情況,記住了,別再帶著你父親出來打工了。”

那人頻頻答應。

霍從軍心裡還有很多話想說,這二千塊對於農村人來說是筆鉅額財富,可是遲早有花完的一天,這次自己撞上了能幫了這對父子,下次還有誰來幫他們?

所有的話最後都為化一聲嘆息,霍從軍帶著小富出了醫院。

小富開著車返回浦東,繼續之前的視察,一路上兩個人都不想說話,望著不遠處滾滾的浦江水,望著四處開始聳立起來的高樓,霍從軍嘆道:“浦東就是滬市,滬市就是浦東。”

前後一週的時間都不到,霍從軍手裡有地皮的訊息就傳遍了浦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