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白事(1 / 1)

加入書籤

清晨。

韓家酒樓早早的就開始忙碌起來。

一個個下人跑前跑後,有的提著白燈籠,有的正在扎紙人,還有的正在佈置靈堂……

今天。

正好是小穎出殯的日子。

韓穎出事後,宮裡便派了羽林衛過來,說是遇到了強人,兄妹兩個一死一傷。

韓非受傷在宮中靜養,小穎卻是死無全屍。

韓非的奶奶哭了一整天,爺爺也是坐在院子裡發呆了一晚上。

韓母雖然沒說什麼,但連夜親手為小穎整理出了一套衣冠冢不說。

更是當晚就去西明寺找了道玄主持親自為其祈福,唸誦往生咒。

韓非推開屋門,外面飄著零星的小雨,整座城市都是灰色的……

“起來了。”

韓玥站在閣樓上,看著忙碌的眾人,察覺到韓非後,扭頭看了過來。

韓非點頭示意,便沉默著下樓,加入到了忙碌之中。

啪啪啪~

鞭炮聲在院子裡響起來。

頓時外面湧進來了不少的身影,全部是弔喪的人,來的都是韓家的親朋好友,一個個的臉色肅穆,表情凝重。

忽然。

一個身影從人群內走出,直接拉著韓非走到了一邊道:“韓非,我身體出了一些狀況!”

韓非眉頭一皺,正要發怒。

這才看清是趙奇,有些生氣的道:“你幹什麼,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趙奇立馬安靜了下來,愁眉苦臉的道:“兄弟,我真的有些不對勁,你得幫我看看。”

韓非似乎發現了什麼:“你得臉色怎麼這麼差?”

趙奇點頭:“要不,我給你看看?”

韓非掃了一眼四周,發現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靈堂那邊,便點頭道:“好吧!”

趙奇一擼袖子,露出了手臂道:“你看,我這手臂上長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韓非看得清楚,那是一些細密的宛如魚鱗般的骨質薄片,在趙奇的手臂上覆蓋了整整一層。

“這?”韓非一驚。

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趙奇有些不舒服的道:“這些東西太古怪了,簡直無堅不摧,我試著用鋼刀將其刮下來。”

“可是鋼刀都給刮捲刃了,這些東西卻是絲毫未損。”

“我該怎麼辦?”

韓非也不知道,只是點頭道:“你先別急,下午處理完這裡的事情,我跟你回一趟凌煙閣,讓李大樸看看。”

“別….”趙奇立馬搖頭。

他有些不安的道:“萬一鑑定出是什麼怪物,我還不被他們當場給做了。”

“我害怕我也會成為僵!”

趙奇有些擔憂,臉上盡是提心吊膽之色。

韓非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右臂,感覺冰涼冰涼的,安撫他道:“別擔心,既然你現在已經是凌煙閣的一員,無論你變成了什麼,都是我們的同胞,戰友,兄弟!”

“這點你毋庸置疑!”

“我們不會傷害你,我保證!”

趙奇猶豫了一下,這才點點頭道:“好,那就聽你的,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啊!”

韓非點點頭,便帶著趙奇走進了靈堂。

光線不是太亮,古怪的香味充斥著整個大廳,氣氛有些凝重,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是哀痛和難過。

由於韓穎死無全屍,沒有人去要求看一下遺體,亦或者問一句,遺體找到了沒……

因此這場弔唁顯得有些異常的壓抑。

棺材前方,擺著韓穎的遺照,那是一位畫家在徵求了韓母的意見後,親手刻畫而出。

雖然不是很像,但卻又有些神似。

照片裡,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少女穿著繁瑣的錦緞衣袍,正在朝著大家露出明媚的笑容。

一恍惚。

韓非的耳邊又響起了少女的聲音:“韓非哥,你帶我出去逛一逛吧…...”

然後。

韓非舉目四望,眼淚刷的一下就湧了出來,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韓非哥,這個小狗好可愛,我們也養一隻好不好……”

那些烙印在記憶裡的畫面,永遠就這樣定格在了回憶中。

甚至每次回憶,都會讓人心痛不已。

韓非側過頭,不讓眾人看到他淚流滿面的樣子,卻正好迎上了奶奶的目光。

奶奶這幾天哭夠了,到了今天卻是顯得極為安靜。

她朝著韓非走來,摸了摸韓非的頭。

韓非再也忍不住內心翻騰的情緒,直接哭了出來。

韓玥聽到哭聲,望了過來。

她表情平靜,禮貌的朝著每個來弔唁的人微微鞠躬,不一會眼圈也是紅了。

大家弔唁完畢,陸續走出了靈堂。

韓非哭了一會,便調整好了情緒,開始一一安排眾人落座,開始招呼著張羅宴席。

父親不在家,一切都落到他的身上。

這出殯前,是要管大家一頓飯的,這是規矩!

據奶奶說,這頓飯又有“豆腐湯”的稱呼。

等到大家吃飽喝足,便開始張羅著下葬。

這之中包括了很多環節,每一個環節都不能馬虎。

在起靈就要開始,也就是要出喪的時候,院子裡忽然騷動了起來,便看到有一隊風塵僕僕的人走了進來。

起初。

韓非沒有認清來人。

在看到爺爺走過去招呼後,才聽到了隻言片語的聲音:“她走了,你們也該過來送她一程。”

這隊人明顯是剛從鄉下來的,穿著的衣袍跟長安的款式有些不同,為首的男人鷹鉤鼻子,嘴唇極薄。

他臉上有些不耐煩之色,似乎喝了酒,在極致的壓制著脾氣,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在這男人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青年小夥,他們接過了孝服孝帽。

其中一個壯碩的青年,直接扔在了地上道:“什麼破玩意,我家從沒認過這個妹妹。”

“真是晦氣!”

“大早上的就讓我等趕路過來弔喪!”

那為首的男人聽罷,也不制止,隨意的穿上了孝服,連孝帽都不帶的就要進入靈堂。

他似乎就是為了過來走一個過場。

韓非這才認清了對方,這是韓穎的父親,那個青年是韓穎的表哥……

爺爺見這幾個人渾身酒氣熏天,嘆了口氣,也沒有勸說什麼。

只是想著,弔唁完,讓幾人趕快走了便結束。

可是。

那為首的男人剛走了幾步,便看到了宴席上的飯菜,眼珠子一轉道:“老哥,您看我等趕了半夜的路,有些餓了,能不能吃了飯再去弔唁。”

韓非的爺爺剛想拒絕,那幾個青年卻是直接坐在了一個空桌上,開始吃了起來道:“舅!”

“叔!”

“這些飯菜本就是給我們準備的,不用客氣的,吃飽了再去送妹子最後一程!”

鷹鉤鼻子男人見狀,也是笑著過去吃喝了起來。

他們一邊吃,一邊拿起酒壺猛灌,完全沒有一點悲傷亦或者弔唁的樣子。

韓非的爺爺看著這一幕,直嘆氣。

韓非卻是走了過去,直接開口道:“來人,將這幾人給我趕出去,我韓家的門是什麼東西都能進的嗎?”

當即有好幾個早就看不過眼的夥計立馬圍了過來,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

劉韜站在幾人面前,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冷聲道:“聽到了沒,我家少爺說了,這裡不歡迎你們!”

鷹鉤鼻子男人一聽這話,臉色大怒的就要說些什麼。

忽然一道冷冽的目光,盯住了他。

鷹鉤鼻子男人渾身一個哆嗦,他被韓非兇狠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酒勁瞬間消退了不少。

自他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殺意,甚至讓他有種面對屠夫的恐懼感。

彷彿他再多說一句話就會立刻暴斃而亡。

荒誕,極為荒誕的感覺!

就算給這小子十個膽,他也不敢當著眾人的面殺人吧!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如此恐懼,總感覺對方殺死自己,就宛如踩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難道是喝酒喝傻了?

“穿好孝服,馬上吊唁,然後離開!”韓非一字一頓,宛如重錘般擊打在幾人的心口上。

其他幾個青年也是感受到了狂風暴雨來臨前的壓迫感,趕忙起身穿戴好孝服孝帽。

鷹鉤鼻子男人也是哆哆嗦嗦的穿戴整齊後,這才逃也似的進入到了靈堂內。

不一會。

幾人慌亂的跑出了韓家大院,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遠方的街道中。

韓非剛要轉身回到靈堂內。

忽然。

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了他:“韓非。”

韓非扭頭,正好看到了李大樸打著一把大黑傘,帶著幾人走了進來。

他內心咯噔一下。

這個時候來找他……

難道時空之門的事又有了新變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