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扎心了！老鐵們（1 / 1）
“若無兵與民，何來今日大宋？”趙匡胤的怒吼在大殿之內久久不絕，“若無兵與民，何來今日諸公之位？”
這話說得扎心！相當於指著鼻子罵了……
眾人這會兒跪得更低了，一個個的像縮起來的鵪鶉。
這時，只聽得承風跪在那裡，喃喃自語般地念出一首詩。
辛苦遭逢起一心。
干戈寥落萬千星。
中原破碎風飄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紫宸殿前說惶恐，
將軍府前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改動幾字後，承風將這首名臣文天祥的臨終大作重現在了紫宸殿上。
嘶……
這下是親眼所見，沒錯了……
汴京第一大廢物在自己面前作詩，這種震撼不亞於親眼看到母豬爬上樹後還對自己搔首弄姿，還柔柔地叫自己相公……
“這是……這小子竟是詩詞雙絕！”
“留取丹心照汗青……名垂千古的絕句啊！”
“為人臣者當如是也！”
“起一心？當然是忠君報國的拳拳之心了……”
“老石這事兒不地道了，這下大宋所有的將軍都要跟著他背黑鍋了……
文臣武將全都跪在地上發瘋。
有嘴裡唸唸有詞的，有雙目赤紅的，也有淚流滿面的……
趙匡胤此時也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聖君嘴臉，好像有一圈長著翅膀的小豬在自己頭頂上不停地飛。
長公主蹲在承風身邊，此刻只想軟軟地倒在他的懷裡。
哪個女子不痴迷雄心萬丈的大丈夫？而且這個男人對自己家一片丹心……
承風不知道這首詩競對滿殿君臣觸動如此之大，一時間也有些傻了。
這群老鐵們，集體扎心了……
到底是連朱元璋都佩服的皇帝，趙匡胤首先反應過來，趕緊叫眾人平身，再這麼跪下去，明天就不用上朝了……
石守信還跪在原地，面如死灰，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這怎麼可能？”石守信雙目充血地站了起來，指著承風狀若瘋癲地嘶吼道，“你這種人盡皆知的廢物怎麼可能會作詩，怎麼可能將我兒打成傻子，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幫兇是誰？”
承風剛要張嘴說話，殿外這時又呼哧帶喘地跑進來一個人，嘴裡不停地喊著：“來晚了，來晚了，終究是來晚了……”
竟然是晉王趙光義！手裡拿著一本籍冊和一沓紙，每一張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還摁著血紅的指印。
來到駕前見過禮，趙光義才喘勻氣道：“皇妹拜託本王查詢此二女父親的軍籍，由於無名無姓，只能按照身世去查，終於查到……
趙光義看了眼趙匡胤，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石守信，艱難地說道：“她們的父親是歸德軍老卒，作戰頗為勇猛，在平叛李筠一戰中為掩護攻城隊，不幸中流矢而死……”
“歸德軍？那不是以前陛下的老部隊？”
“是啊，後來就是老石頭當家了……”
“怎麼會……那不就是糟蹋自家兵士的……”
“別說了……
眾人的竊竊私語，像砸在石守信胸口的大錘，讓他頹然跪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丫頭，會是自己麾下士兵的遺孤，自己的兒子竟真幹出瞭如此禽獸不如的勾當！
趙匡胤臉黑黑的，盯著石守信沉默不語。
晉王趙光義嘆口氣，接著說道：“臣弟動用禁軍，終於找齊了當日出手阻擋惡奴的幾位義士，還有肯出來作證的百姓，謄錄供言在此。上面……....”
趙匡胤沉聲道：“說！你怎麼也吞吞吐吐了起來？”
趙光義搖頭道：“或許是此事讓百姓們太過氣憤，供言錄完具名的時候，百姓們多不識字，紛紛咬破手指，以血列印……”
“這不成血海深仇了嗎？”趙匡胤的怒吼差點掀翻紫宸殿，所有人又撲通一下，跪了一地。
“前唐明君太宗李世民曾言，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前車之鑑猶在啊！諸君這就忘了嗎？”
“臣有罪!”滿朝文武齊聲大喊。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啊……”
趙匡胤紅著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長公主，趕緊拉了拉他衣袖，叫他不懂別亂說話。
承風很納悶，難道自己說錯了？這個君舟民水的比喻不也是李世民的千古名言嗎？
長公主看群臣無人敢抬頭，便偷偷湊近承風耳邊道：“李唐皇帝說的水可不是指老百姓，而是那些氏族門閥……”
原來如此！承風想想李世民的施政方針後有些明白了，即便老百姓造反也是疥癬之疾，如果再有世家在後面推波助瀾那就是一股滔天巨浪了，足以改天換地！
看來自己這種歷史小白還是少開口，拿詩詞忽悠忽悠人更靠譜一點。
這時石守信突然大叫一聲，口噴鮮血三尺，昏倒在地。
群臣全都望向了趙匡胤，等待英明的大宋太祖皇帝給出最終決斷。
趙匡胤沉默了片刻，沉聲道：“石勇，身為勳貴子弟，知法犯法，即日起，剝奪一切封賞，永不錄用；右衛將軍、歸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石守信，治軍不嚴、教子無方，奪除右衛將軍外一切封賜，不再都督軍事！”
趙普聞言神色劇變，這個處罰太狠了，基本已經把石守信排除到核心權力圈之外了，只給他留了一個右衛將軍的底褲維持臉面。
剝奪封賜不要緊，反正行伍裡的人都是吃軍功的，同什麼什麼的都是為了提高賞賜附加的而已，但是一旦剝奪知軍事的權利，那就是個花架子了。
至於他那個庶子，處不處罰、錄不錄用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趙匡胤長出一口氣，繼續道：“慕容承風鬧市鬥毆，杖十，傷愈後行刑；其人年少輕浮，小智有餘，不堪大用，著成年後入軍中磨鍊，行陪戎校尉事，視其功過，另作賞罰！”
嘶……！
怎麼還要打？拼了命救公主就預支了一個九品的陪戎校尉，百人的小芝麻官？
群臣一時間猜不透趙匡胤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趙普臉色陰晴不定，低著頭，保持著沉默。
趙光義嘴角微微上翹，顯然心情很是不錯。
長公主本想說點什麼，被趙光義用眼光制止了，低著頭生起悶氣來。
自始至終，慕容承風一直站在風口浪尖上，最終卻弄了個虎頭蛇尾的結局。該賞的沒賞，該罰的倒是罰了，只不過判了個緩刑……
只是他本人不明白陪戎校尉是個什麼鬼，反正是賞的官，應該也算低階軍官吧！這一點還算滿意，自己這脾氣還是比較適合在軍中混碗飯。
透過今天這件事承風才明白，自己要是朝堂上這老變態一起掰手腕，怎麼掛的都不知道。
只是自己傷好之後，還有十下脊杖等著自己，這就讓他十分不爽了。
好吧！承認了!這個結果自己也扎心了……
只有小姐妹倆還跪在那裡，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承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又要被帶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