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樓裡面出聖人(1 / 1)
“唉,原來是吾等困於井中矣……”
“吾不如也!還是回去勤學吧,無顏再會清倌人了”
“詞聖啊!舉手投足間便是神作啊!”
……
滿堂貴公子、學士們幾近癲狂,如此高水準的神作就在自己眼前誕生了,就在杯酒之間,就在閒言幾句之間,就在古琴手鼓的低吟淺奏之間……
不由得你們不服氣!千古第一女詞人李清照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敢問姐姐芳名?”承風晃晃悠悠地來到拿小手鼓的仕女身邊輕聲問道。
“不敢勞公子掛問,奴家花名鶯姐。”仕女擦擦眼淚,強笑著說道,厚厚的脂粉已經蓋不住眼角的細紋了。
“這首《聲聲慢·倚翠樓夜懷》就贈予鶯姐兒了!”承風真誠地說道。
鶯姐盈盈下拜,泣不成聲。
“妾身乃下賤之人,蒲柳之姿,那當得起公子贈詩?”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承風嘆口氣,負手而去。
身後伴奏的樂女們也哭得不成人形了。
曾幾何時,她們也青春年少,是一眾公子追求的物件,現在韶華已逝,只能憑自己的手藝為一個又一個新人當背景板,不知道自己明日的歸宿在哪裡,何其可憐?
煙娘拭了拭眼角溢位的淚珠,長長地嘆了口氣。
自己多少年沒有流過眼淚了?今日竟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青哥子給勾得破了功……
想想自己當年也曾是名動汴京的清倌人,如今也已經是不堪採摘的昨日黃花了,何必太過為難這些同樣苦命的可憐人呢?
承風來到趙廷美面前,拱手道:“王爺,在下無心爭勝,只是不想看某些小人借王爺的威名耍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王爺乃是高貴的皇族,血脈之中自帶榮耀,怎麼會在乎一時一地的得失呢?不知小臣猜的對不對?”
“哈哈哈哈!想不到啊,”趙廷美仰天大笑,“人皆言慕容承風是汴京第一廢物,這才是妄言!賢侄實乃妙人也!不錯!本王何許人也?怎會在乎些許微不足道的得失?知我者承風也!”言罷,大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酒去了。
這傢伙簡直是給根棍兒就往上爬,人家說什麼就聽什麼,聽什麼就信什麼,純純的二貨啊!不和他一般見識……
承風走過趙福的身邊,什麼話都沒說,甚至眼神都沒有留給他一個。
奇恥大辱啊!自己竟被一個廢物如此鄙視......
趙福完全接受不了,他竟然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自己……
承風歪歪扭扭地走到中央的臺子前,拎起一小壇未開封的酒,張口灌下一大口,艱難地爬上了臺子。
煙娘笑了笑,從臺中央走下,把場地全部交給了承風。
她有種預感,今晚這個年輕人還會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上佳詩作,就像曾經的傳奇詩仙——李白。
望著眼前醉生夢死、瘋瘋癲癲的年輕人們,承風眼前彷彿出現了幾十甚至百年後,多少忠臣名將血染戰場、無數漢家兄弟姐妹在金人鐵蹄下慘嚎的景象。
文強武弱的大宋,渾渾噩噩的少年,如此下去,丟失燕雲十六州只是開始,澶淵之盟、靖康之難一個個悲慘的歷史事件會重演,中華民族也將走下神壇,經歷近千年的摧殘和磨難之後才能得到復興。
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也不是自己所能接受的。
即便穿越,中華兒女也自帶一份歷史的責任感!
“諸君!”承風雙手舉起酒罈,對著滿堂賓客高高地舉過了頭頂,雙目似醉卻精光四射。
眾人見狀,趕緊紛紛找到自己的酒杯,也向臺上的承風遙敬。
一連兩首名詞,他們已經被承風徹底鎮住了。
“謝諸君敬!吾有一言,還請靜聽!”看著滿堂眼神不一的青年們,承風胸中一股燥氣湧起。
“不才慕容承風,渾渾噩噩十四載,於家父靈前頓悟,立誓痛改前非,做我大宋之強國少年。某有感詩詞一道,雖可揚個人之名,卻終非治國大道,望諸君勿要痴迷於此,困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我大宋開國不過三載,尚待諸位飽學之士同心協力,鑄我民族脊樑,復我中原河山,怎能整日流連蝸居在這脂粉之地,為些許纏頭你爭我奪?我漢家少年,志止如此嗎?”
承風看著臺下,不少公子哥已經面露慚愧之色。
“吾等志何如?請聞《少年賦》!大宋今日之責,不在他人,而全在我等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美哉,我少年大宋,與天不老!
壯哉,我大宋少年,與國無疆!”
一首大宋版《少年賦》罷,承風頓感胸中鬱氣盡除,無比暢快,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信手舉起酒罈大口大口地灌了起來。
大堂中的少年郎君們被刺激得一個個面紅耳赤,氣喘如牛,雙目充血,已經激動得無以復加,也學著承風舉起面前的酒壺、酒罈大口地灌著。
無人笑他們痴狂,因為他們是自豪的大宋少年!
無人笑他們瘋癲,因為他們是熱血的大宋少年!
無人笑他們桀驁,因為他們是有志的大宋少年!
伴奏的侍女們已經奏起了將軍令,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為少年們喝彩!原本脂粉氣十足的樂聲中,竟漸漸出現了金戈之聲……
臺上的承風喝乾了整壇酒,往臺下一看竟看到了如此熱血的一幕,胸中豪氣直衝雲霄。
一把摔碎手中酒罈,仰天大笑:“我大宋有望!我萬民有望!我華夏有望矣!”
來到一面大鼓前,承風藉著酒興,舉起鼓槌,合著侍女們的伴奏,有節奏地敲擊起來。
“咚”“吼~”
“咚咚”“吼~”
“咚咚咚”“吼~”
每敲一拍,承風便仰天長嘯一聲。
一開始沒有人知道他在幹什麼,後來才意識到,承風好像正打算起鼓演詞!
慢慢地,開始有人跟著鼓聲附和承風的長嘯;
漸漸地,滿堂少年都合著隆隆鼓聲,情不自禁地齊聲長嘯起來。
樂女們演奏地更加賣命,指甲斷了、指尖破了,殷紅的血染滿了琴絃,但是沒有一個女子停止演奏!
最後倚翠樓的所有姑娘們、小廝、護院彷彿都被這氣氛感染,甚至連老鴇煙娘都加入了長嘯的隊伍!
窗外雨水漸停,眾人的長嘯卻未停止,強大的聲浪穿透了倚翠樓的樓頂和厚厚的雲層,直上九霄,向全世界吼出了大宋的最強音!
“咚咚咚咚~”一連串的鼓聲後,眾人長嘯方歇,承風用已經嘶啞至極的喉嚨和最後一絲清明,傾盡自己所有的豪情大聲詠頌:
“《滿江紅·寫懷》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中原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契丹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宋初版《滿江紅》一出,承風激動的心情無以復加,高高舉起一雙鼓槌,那股熟悉的暴力衝動引導下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鼓面……
鼓破了!
人,都瘋了......
“嗷……”
亂了,整個倚翠樓全亂了!場中的公子貴人們已經儀態全無,或脫掉衣服仰天怒吼,或拍著桌子板凳捶胸頓足,恨不得現在自己能立即驅除韃虜、收復中原。
身份高低貴賤這時已經不重要了,他們現在只是一群自豪感和責任感滿格、理想和志氣爆棚的大宋少年郎!
趙光義終於出來了,身邊挎著嬌羞的輕塵,兩人衣衫齊整,看樣子並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舉動。
但是二人很快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齊看向了雲鬢散亂、衣衫略有些凌亂的煙娘。
煙娘臉紅紅的,啞著嗓子無奈地說道:“王爺,您出來晚了。我們這兒剛剛好像出了個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