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吳家夫人(1 / 1)
周贊一開始緊緊握著的紙人碎片,被席漸離取走了。
他們回到廂房的時候,謝子坤還特地去看了看角落裡的飯盒,是正常的吃食,早已涼透了。
坐在房間裡,看著在床上昏睡的周煜,異樣的氛圍在他們之間遊蕩。
席漸離手中捏著那張碎片,腦海中有不少細節拼湊在一起,但怎麼也組不成他想要的線索。
楊秉忠是這裡年紀最大的,折騰了一晚也有些受不住,他又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喝了幾口才緩緩地道:“看來我們必須重新思考昨晚的一切,或許這個紙人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謝子坤認同地點點頭,接過話茬:“現在是白天,應該不會有死局,一會我再去靈堂看看周讚的屍體,你們休息好了可以去打聽下這個吳府有沒有這種紫色的花,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呢就死了個隊友,難吶。”
席漸離想著管家昨天晚上的怪異舉動,手中摩挲著紙人的碎片。
明明昨天晚上小少爺的紙人已經被燒成灰燼了,再加上週煜燒完後的狀態,一陣寒意沿著他的脊椎直衝上頭頂。
這時,門外響起了短暫的敲門聲。
韓琳貼著門縫問:“誰?”
一個年輕的女聲在門外響起:“各位師傅,我是家主的婢女,家主說各位師傅昨天各司其職,十分辛苦,想必忙了一晚還沒有吃飯,便託我過來給師傅們送飯的。”
房門開啟,只見一名眉清目秀的婢女舉著一個餐盒站在門口。
她身上穿著淺藕色的衣服,對著韓琳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尊敬的笑容。
“這是今天的早飯,還請師傅們慢用。”婢女對他們幾人行了一禮,輕輕地放下餐盒。
謝子坤戳了席漸離一下,席漸離順著他的指引注意到這名婢女的手上繫著一條淡紫色的絲帶。
他忽然有種預感,這條絲帶和那幾片紫色的花瓣一樣,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姑娘,你的衣服很好看,很襯你。”謝子坤突然溫和地上前,對著那名婢女笑了笑,試圖讓她放鬆警惕。
看著謝子坤人畜無害的笑容,婢女有些害羞地垂下頭,纖細的手下意識地摸著那淡紫色的絲帶。
“這淡紫色的絲帶很有特色,很襯姑娘的膚色。”謝子坤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難道這府裡有這樣的特製嗎?我家中的小妹也很喜歡紫色,如果有的話可否託家主送我一個呢?”
婢女似乎被謝子坤的問題驚到,她疑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絲帶。“這個,這是夫人…\"
她說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神色慌忙地搖了搖頭,說:“是奴婢失言了,還請師傅們用餐。”說罷便想奪門而出,卻發現曦瞳和楊秉忠早已堵在門口,斷了她的後路。
席漸離一邊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戲,一邊在心中點評著,謝子坤這架勢,知道的是在扮紈絝子弟套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光天化日在人家府中搞霸王硬上弓呢,就這?
“哦?夫人,對了,你們不應該稱呼少爺的父親為老爺嗎,為什麼特地要喊家主呢?”謝子坤又上前了一步,手不經意地觸碰著婢女的絲帶,試圖用目光捕捉她臉上的反應。
婢女的臉色明顯地變得有些僵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強作鎮定地回答道:“我不太清楚,師傅,我只是一個做事的,不太清楚這些。”
她的話尚未說完,謝子坤就開始用空著的一隻手給席漸離打手勢,示意他上。
席漸離一頭霧水,讓我上什麼?上去唱黑臉?
謝子坤顯然沒有給席漸離多少準備的時間,他冷哼一聲,說:“你可知,你的家主為何會派我們來,難道是單純的給小少爺治病嗎?我告訴你,我們席少爺的家世可不比你們吳府低多少,席少爺家那是從幾百年前就是給皇家御用的扎紙匠,可是你口中的家主重金請來的,要是讓他掃了興致,耽誤了你家主的事,你一個奴婢擔當得起嗎?”
席漸離聽完直接被茶水嗆在了嗓子裡,重重地將茶杯砸到了桌子上,“咳…”
婢女哪見過這種場面,眼眶一紅就要下跪,被謝子坤一把扶了起來。
他又掛上了那副笑臉,軟硬皆施地繼續套話:“不過你也不用怕,我們只是想了解這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這小少爺病得如此重,只要你坦然告知,我們自會在事成之後單獨給你一筆報酬,如何?”
那婢女聽完後充滿希翼地看向席漸離,席漸離也只能將這出戏做下去,點了點頭。
那婢女終於鬆口了,開始和他們講起這吳府的事情。
老爺和夫人本是一對伉儷情深,自小時就訂了親,成婚後兩個人又過著非常恩愛的日子。
她是原先伺候夫人房裡的,雖然是次等婢女,但夫人寬和待人,府裡上下都非常尊敬她。
她手上的這個絲帶也是因為夫人最喜紫色,老爺在夫人嫁過來後還給夫人重金請了匠人在院中種了許多鳶尾花,她只是思念夫人才會戴上。
不過在小少爺出生後,這一切似乎就變了。
他出生的那一天,天色烏黑如墨,幾乎沒有任何陽光。
小少爺他一出生,就與其他孩子不同,沒有哭泣,而是默默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並且在小少爺三歲之前,經常會生病,有時候高燒好多天都降不下來。
夫人為此請了許多名醫,都說沒有什麼大礙,但之後,小少爺長大後越來越古怪,經常自言自語,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老爺和夫人非常寵愛他,不願意相信他有任何不對,甚至請了許多江湖異士來家中做客。
然而家中的僕人們卻因此越來越恐懼。
有一次,我陪夫人和少爺去道觀上香的時候,聽見少爺對著神像又開始說一些我們不懂的話,夫人擔心衝撞了神佛,厲聲呵斥了少爺。
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少爺都和正常的小孩子一樣,除了不愛說話和身子特別虛弱,需要經常喝藥以外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想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吧。”謝子坤好像是明白了什麼,對著婢女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