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表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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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跟著別人走都不會呀,真是顆老鼠屎,師傅們都已經到場了,主事隨後就要來了,還在給我瞎轉悠。”

那個怪男孩嘴裡還在不知所云地自言自語,他掙扎著想擺脫胖女人揪著他耳朵的手。在他掙扎的過程中,我看見了他那半被頭髮遮住的面具,那半面具上沒有五官的另一邊,而是像一半黑黝黝的洞穴深不見底,也像一半黑色的漩渦吞噬著黑浪,我彷彿能感覺到那半臉在靜靜地訴說著一個可怕的故事,有關於黑暗;有關於過去;有關於秘密。

除了獨以外,我們組的其他人都齊刷刷地目送著胖女人把那個怪男孩揪到空著的那個位置上。怪男孩坐下來後,胖女人還揪著他的耳朵罵:“老鼠屎,真是老鼠屎,再有下次看我……”

“啊……”怪男孩卻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打斷了胖女人的罵聲。那尖叫聲真是讓人難以忍受,胖女人和我們幾個都不約而同地捂住耳朵。

他不停地叫,胖女人在厲聲呵斥,叫他閉嘴,但是無濟於事。就在這時,獨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他立刻停止了尖叫。而獨的手指無意中接觸到他那半邊被頭髮遮擋住的黑洞。

獨的手指像是被一股力量吸住了似的,連著遮那半邊黑洞的頭髮一起在往裡面陷,就像掉進了沼澤地一樣越陷越裡。

第一次看見獨流露出不一樣的神情,她看上去很緊張,使勁往外拔著自己的手,“嘣……”的一聲,她的手終於掙脫了。不知道怪男孩那半邊詭異的黑洞裡藏有多大的一股力量,竟然讓獨擺脫後,由於慣性連連退了好幾步,緊接著坐倒在了地上。

我們都被震驚了,一個個愣在了那兒。

“嘿嘿,謎……謎……謎……嘿嘿,不告訴你,不告訴你,嘿嘿嘿……”那個怪男孩突然傻笑著說。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地上起來坐回到了她的位置上,她恢復鎮定。

巧關心地問她:“你沒事吧?”

“要你管。”獨冷冷地回了一句。

巧撇了撇嘴不再招惹她。

巧可能是我們當中最遏制不住心中好奇的人,她試探地問那個怪男孩:“你叫什麼呀?你這是怎麼的?”

“嘿嘿,謎……謎……”怪男孩在說完謎字之後,還說了一大長串亂七八糟我們都聽不懂的語言。

巧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不確定地問:“你叫謎?”

“嘿嘿,謎,是謎,嘿嘿。”

“你叫什麼?是叫謎麼?”巧又問。

“就當他叫謎好了。像他這種人,還需要多問麼?他和你們一個組算你們倒黴了,一顆老鼠屎呀!”胖女人突然插話說。

巧可能還想再問些什麼,聽胖女人這麼一說就不再吭聲了。

這時,正東方向的“喜臉”門裡走出三個人來。

“不和你們廢話了,主事都來了。”胖女人邊說著,邊慌慌張張地小跑著朝那三個人迎過去。

過去後,胖女人吩咐領師們列隊,先前從正西方向的“怒臉”門裡走出來的人,見到那三個人進來後,恭恭敬敬地依次向那三個人鞠躬行禮,行完禮後就自覺地按順序排在那三個人身後。接著,胖女人帶著領師們,向那三個人,及他們身後排著的人,挨個行禮,之後胖女人給他們在前面引路。

“這三位是主事,那幾位是以後要教你們課的師傅們,都快起立向他們鞠躬行禮。”胖女人半躬著腰指著那些人對我們說。

我們按照胖女人說的行了禮,站在最中間的主事,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們坐下。

三個主事身高、體形、穿著、打扮還有面具都一模一樣,唯一能區分他們的,就是三個人怪異的頭頂,他們三個的頭頂都禿著一大塊,在禿塊的周圍稀稀疏疏得長著一圈白色的頭髮。每個主事的禿塊上,都有一幅像浮雕一樣突起的圖案。

中間的那個主事頭頂上的圖案是由代表日、月、星、辰的抽象符號構成的。

站在他兩邊的主事,一個頭頂上的圖案是由代表山、川、河、流的抽象符號構成,另一個的圖案則是由代表鼻子、眼睛、嘴、耳朵的抽象符號構成。

三個人頭頂的圖案彷彿象徵著某種不可褻瀆的權威,看上去是那麼的神秘莫測。

主事身後跟著的師傅大概有二三十個,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制服,長得倒是各有各的特色,比起主事來,看上去親和了許多,感覺也更容易叫人接近。

三個主事和那些師傅們坐在了大廳裡最中間的幾張“光桌”前。主事們所在的那張“光桌”處在最中心的位置,他們坐著的“光凳”正好分別對著“喜臉”門、“怒臉”門和“哀臉”門,還空著的七張“光凳”沒見有哪個師傅去坐。他們都在附近的其他“光桌”前,有的四人佔一桌,有的六人佔一桌,當然也有十人坐齊一桌的。

我們每個幼年面具師應該都很期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在胖女人地指指點點下,領師們秩序井然的從西北角的小門裡出出進進著,把一道道美味佳餚盛了上來。

那些美味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哇!”結的右手和紅朵朵同時驚歎。

結那一向只顧著睡覺的左手,此刻也醒了過來,使勁嗅了嗅那些美味散發出來的香氣,陶醉般地眯縫起眼睛。

在大家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美味時,糾卻保持著一副冷眼旁觀的態度。

我感覺自己的唾液此時此刻在快速地分泌。在我旁邊的莊發出了很大的一聲咽口水的聲音。

幽因為這一聲捂著嘴偷笑著,結的頭髮藍朵朵也抿嘴一笑。

“哈哈,看你讒的。”巧指著莊笑著說。

滑冷笑一聲。

“什麼時候才能吃呀?”凡很期待地盯著那些美味問道。

“嘿嘿……謎……嘿嘿……”那個已經被大家預設為叫謎的男孩,直接上手,抓起他眼前的盤子裡的食物就往嘴裡塞。除了糾以外,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又同時朝胖女人的方向看了看。

胖女人此時正忙的焦頭爛額,壓根顧不上我們這頭,但是我們其他人都不敢像謎一樣隨便去碰那些美味佳餚。

當最後一道菜,也是看上去最好吃的一盤菜,端上“光桌”的最中間時,胖女人開始宣佈:“現在我宣佈迎接第九百九十九屆幼年面具師的晚宴正式開始!”胖女人說完,帶動著在場所有的人鼓起掌來。

她看上去很激動,幼年面具師們顯得比她還激動,此時的我一想到馬上就能把那些美味吃到嘴裡更是激動萬分。

滿心期待胖女人接下來會宣佈開始用餐,但沒想到她卻說:“下面,我要給大家隆重介紹我們第一層的三位主事,第一位是我們這層‘人和區’及‘二道人和區’的仁主事大家鼓掌歡迎。”

隨著我們的掌聲,那個頭頂圖案由代表鼻子、眼睛、嘴、耳朵的抽象符號構成的主事起身向我們點頭致意。

“第二位要介紹的是,第一層‘地利區’及‘二道地利區’的帝主事,我們鼓掌歡迎。”同樣那個頭頂圖案由代表山、川、河、流的抽象符號構成的主事,在我們的掌聲中向我們致意。

“現在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第一層‘天時區’及‘二道天時區’的天主事。並有請他為我們致辭!”胖女人使勁兒鼓掌帶動氣氛。

那個頭頂圖案由代表日、月、星、辰抽象符號構成的主事,起身向我們微微鞠躬後坐下來開始致辭:“各位第九百九十九屆的幼年面具師們大家晚上好!今天是面具城城市歷九百九十九年九月初九,這個日子值得你們在座的每一位幼年面具師銘記,因為這是你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你們即將正式接受在導向港的學習,開始你們充滿艱辛、充滿挑戰的導向港之旅。

天主事以一種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照本宣科的語調平靜地致著辭,那種平靜近乎“死氣沉沉”。

“我由衷地希望未來你們從導向港走出去的那一天,都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優秀的更有甚者可以成為偉大的面具師。面具師作為人類進化過程中的結晶生物,是智慧的最高集合體,我們要為能生活在面具城,能成為面具師而感到驕傲。優秀的面具師,偉大的面具師是每個幼年面具師的榜樣,他們都是被載入面具城城史的人物。他們是你們行動的精神支柱,你們……”

而此時,我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美味佳餚,聞著它們所散發出來的誘人香氣,不自覺地走神了。所有的腦細胞都用來想象那些佳餚該是怎麼……怎麼樣的……美味。

我所有的感覺系統最後都集中在了最中間的那盤主菜上:那無數像銀絲一樣的東西一圈一圈朝上繞,最後繞出十幾米高的一個山崖狀,在那“山崖”的頂端,不知道是什麼食材,居然能被雕琢成一隻活靈活現半臥著的麒麟,從它半張著的嘴裡流出一股帶有濃郁香氣閃閃發光的液體,那液體就像一道銀河瀑布,在它快要流進底下的白玉襯盤裡時,“銀絲山崖”上突然出現一個花瓣樣子的“洞口”,把“那道銀河瀑布”一滴不剩地全部吸了進去,然後又從那“麒麟”的嘴裡吐了出來,而且就這樣週而復始地完成著這一過程。

其他人也在心不在焉地聽著天主事沒完沒了的長篇大論。

“……最後謝謝大家!各位可以就餐了。”

大家在天主事話音還沒落就開始火急火燎地動筷子了。

結的右手迫不及待地夾了一點銀絲過來,它匆匆塞進結的嘴巴。

“呸!苦死了!你這麼急得給我塞了一大口,要苦死我們呀!”結一邊做著嘔吐的動作一邊埋怨著右手。結的左手,還有頭髮紅朵朵、藍朵朵、白朵朵、包括右手自己都在乾嘔著。

“你想苦死我們呀!”紅朵朵也抱怨道。

“就應該把你排除在共享的進食系統線之外!左手,現在由你負責我吃東西,這樣就不至於你、我和紅朵朵它們,被右手那個冒失傢伙給連累。”結氣呼呼地說。最後還不忘警告右手:“你再給我少碰筷子!”

“咦?這真是絕對的美味呀!”滑接了一勺從那“麒麟”嘴裡流出的液體驚喜地讚歎道。

我和巧還有幽都嘗試地接了一勺,那液體喝在嘴裡,甘甜絲滑,回味無窮。

因為結剛才的那一出,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品嚐著每一道菜。

謎一直不停地只吃著他面前的那道像西瓜瓤一樣的菜。組裡的其他人沒有誰再想去碰那道菜了。

突然響起古怪的音樂,只見大廳裡空著的“光桌”、“光凳”聚在半空中形成一個“舞臺”。

四個領師和一個面具上畫著紅黑兩色詭異圖案,身穿羽毛裙,頭戴羽毛冠,揹著一把銀把大刀的男人,出現在“舞臺”上,隨音樂跳著特殊的舞蹈。他們跳著,跳著,那男人突然操起背後的大刀砍向四個領師的頭。

巧發出一聲驚叫,捂著眼睛生怕看到什麼血腥場面。

可“舞臺”上卻出現了出乎意料的一幕,四個領師的頭並沒有脫離身體,他們的頭帶動著連體服,如同橡皮筋一樣彈了出去,不斷拉伸,然後互相之間纏繞在一起,隨著他們纏繞方式地不時變化,會看到各種奇異的造型,那些造型伴著音樂為我們呈現了一出與眾不同的表演。

當音樂結束的時候,四個領師恢復了原狀,背銀把大刀的男人高聲吟唱,手舞足蹈了一陣,最後朝主事們的方向微微鞠躬。

此時胖女人雙手捧著“水鏡冊”走上“舞臺”,把“水鏡冊”放到那男人的面前,男人接過“水鏡冊”把它很小心地放進一個青銅匣子裡鎖起來,交給了四個領師中的一個,隨後全場人一起目送著那男人帶四個領師從舞臺上走下來,進了西北角的小門。那“舞臺”在他們走後又恢復成了之前的“光桌”、“光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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