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魏都刺客(1 / 1)
代號瀾的少年,曾是曹操麾下不為人所知,但從無失手的頂尖殺手。如同海洋中頂級獵手鯊魚般,他總是獨來獨往,遊獵於黑暗之中。
出生於受奇蹟庇佑遙遠世界的瀾,在年幼時便因身體潛藏族人眼中“不祥”的“災厄之力”遭到無情流放。
孤身一人的瀾,在海邊的某個小漁村裡和一群孤兒一起長大。三分之地的戰火終究蔓延到這偏僻之地,為了保護戰亂中的小夥伴,瀾意外激發了體內沉睡的“鯊魚之力”,殺死了兇惡的敵人。
人們得到了保護,卻被瀾的力量所驚懼,紛紛逃離,從此,瀾被村民視作“怪物”,沒有人敢和他接近。
每當幼小的瀾試圖用能力保護自己和別人時,換來的總是更加驚恐的眼神,和所有人的畏懼與排斥,漸漸的,瀾習慣了離群索居,獨來獨往。
亂世三分,戰事頻發,瀾憑藉“異能”,在混亂戰場上總能保住性命,這個從煉獄般戰場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孤兒,被曹操看中並收養,在魏營不知是禍是福的棲身之所中。
像瀾一般的孤兒還有許多,曹操命人教會他們各種兇狠的戰鬥,意圖培養麾下最得力的殺手,瀾開始重新融入人群之中。為了甄選出最強殺手,在一場名為”禽獮計劃“的試煉中。
囿於絕境的孤兒們被勒令互相殘殺,為了生存,瀾不得不親手殺掉攻擊自己的同伴,成為了唯一的倖存者。
從此,瀾得到了更多的重視和教導,包括夏侯惇的刀法等等,但他的心門早已緊緊關閉。
他總是麻木地接受任務,完成任務,從不與人交往和攀談,憑藉殺傷力恐怖的”鯊魚之力“逐漸成為曹操手下無可匹敵的頂尖殺手。但無人知曉他冷酷利落的外表,和鋒利堅韌的刀尖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內心。
某次,在曹操委派的追擊玉璽任務之中,負傷的瀾與目標物件蔡文姬一同流落荒島,卻反被蔡文姬所搭救。
困於荒島多日的相處中,瀾被蔡文姬毫不設防的溫暖純真所打動,猶如常年置身黑暗之中的人,突然出現的亮光,讓麻木許久的內心得到了救贖。
當曹操、司馬懿等人刀劍相向時,瀾最終選擇依自己的意志而行動,用生命保護蔡文姬逃走。他背棄了任務與曾經,脫離了曹操和魏營,卻終於做回了自己,開啟了屬於自己新的征程。
冬夜的寒雨,從巨大的圓形“囚籠”頂部開鑿的孔洞中攀落下來,與滿地餘熱和冷凝的血混在一塊兒。
眼前,是今夜第三個緊握著刀,試探性向他逼近的少年,少年肩胛上的編號已被血漬模糊大半,雖一向不善與人交道,但他清晰記得,半月前,作為一同訓練的“夥伴”,他們曾一起“分享”過一隻燒鵝。
提刀少年小心翼翼湊近牆角里的他,眼裡升騰著被殺戮驅遣的絕望,直直刺了過來,就在刀尖即將刺穿他喉嚨的剎那,他被迫揮動手中利刃,
剎那間,對方倒在了血泊之中……
牆角里的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再抬眸去看那具沒有溫度的軀體,他將刃揮得極快,也極精準,也許這樣,對方臨死的痛苦會減輕許多。
一滴鮮血飛濺到他肩上,不同數字的同樣號牌——“肆拾玖”,是屬於牆角里的他短暫而死寂的編號……
兩個時辰前,他同另外九十九名少年,被關進了這座巨大而冰冷的“囚籠”,他們被勒令必須在這裡殺掉彼此。
或被彼此殺掉——從一場名為“禽獮計劃”的魔鬼訓練開始,這將是最後的煉獄,也是掌權者口中允諾生存的唯一規則。
他從那扇血跡與鏽跡同樣斑駁的厚重鐵門進來後,便一直倚靠在石壁的牆角,將頭埋進襤褸圍脖的黑洞中,闔上雙眼,他只想暫時躲避即將到來的噩夢……
一開始,少年們只是緊緊握著武器,屏住呼吸,時刻警惕著四周驚恐打量的眼睛,也有不少人影,在懸牆火炬跳躍的光影裡瑟瑟發抖……
人群僵持著,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先挑破死灰般的寂靜,而後,刀劍相交的撕咬和搏殺,淒厲的尖叫與嘶吼,無望的追砍和逃饒。
便彷彿一場永無休止的噩夢四散開來,濃稠的血腥味,在冬雨氤氳的空氣中瀰漫,直到第一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被迫向牆角里靜默無聲的“肆拾玖“,踉蹌舉起了劍柄……
那一瞬,他彷彿回到多年前,孩提時分,孤身於三分亂世某處偏僻的戰場上,屍橫遍野的可怖畫面,恐懼到極點的小男孩緊緊蜷縮在角落,總有人想上前殺掉他,或是奪走他手中的食物,潰敗計程車兵,落單的平民,甚至瘦骨嶙峋的老人……
生存是最後的虛妄,人們不得不將利劍,長矛,甚至生鏽的鐵器,禿嚕的石頭對準手無寸鐵的小男孩,同樣為了生存,小男孩只能憑藉體內被稱為“災噩”、“怪物”的力量殺掉他們……
最後的最後,只有他從死人堆中爬了出來,也正是在那時,一隻霸道有力的大手伸向了他,那手彷彿有揉碎天地的力量……他重新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霸氣魁偉的“主公”,有了獨眼不羈的“導師”,有了另外九十九個所謂的“同伴”……
當然,噩夢總是驚人地相似,雖然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蜷縮在角落顫抖的小男孩,他有了足夠的冷靜與果敢,卻早已沒有痛苦,亦沒有恐懼……
他只是不主動出手而已,當滴漏的聲音在銅製的圓盤上最後一下響起,第九十九個少年揚起滿是血汙的大刀揮砍過來,這顯然是另九十九個人中最後的強者,也是他曾默嘆的“對手”。
然而,他別無選擇,沒有激發體內關於“鯊魚”的力量,只是招架和閃躲,以及尋找最好的時機,最乾脆的路徑,最尊重的方式,和最不痛苦的結局,這是屬於他們這種人的命運……
血鏽斑駁的沉重鐵門再次緩緩拉起,只一個孤影從四散的血腥中走了出來,冬夜依舊,雨早已停駐,一輪殘月遊蕩天際,將孤影拉的很長。
枯樹支稜銳利的枝椏上,寒鴉發出幾聲淒冷叫喚,他踩著泥淖和落雨灘積的水坑,沉默向遠方的營火走去。
十里軍帳中,被世人稱為梟雄的魏都之主正飲酒揮毫,鮮血巨劍斜倚在桌案一角,杜康佳釀的烈味彌散帳中。案前,提著大刀的獨眼將士接過嘍囉的快馬來報,
“稟主公,本次‘禽獮計劃’只有一人活了下來——編號肆拾九,那個‘鯊魚’異能的少年”
梟雄跌宕蒼遒的筆墨,正恣肆書寫到新詩的首句“東臨碣石,以觀滄海”,筆尖驟然懸停,哈哈大笑,
“賜代號‘瀾’吧,望來日如大波狂瀾,掀番作為,哈哈哈……”
言畢,梟雄便繼續他霸氣的詩行……
雨,好像停了……
不知道為什麼,瀾執行任務時總會下雨。
代號為瀾的魏都殺手,這次的目標是一個叫蔡文姬的小孩。
這是主公授命緊急任務後,追索目標的第三天,仍舊一無所獲的一天。瀾收起雙刀,方才那場打鬥,他彷彿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往村口那株木槿多看了兩眼。這微不足道的小動作,被近旁一雙銳利的眼睛記錄下來。
這趟,與瀾同行的,還有魏都那個面容蒼白的軍師,軍師目色寂滅如永夜般,他正用墨色的絹,漫不經心拭去手背上的幾滴血漬,剛剛那幾個問不出來話的倒黴蛋,早已成他暗影之鐮下的亡魂。
忽然,他將陰影裡瘦削的臉轉向瀾:“聽過木槿花麼?”軍師陰鷙的眼神打量著瀾。
“從未。”瀾楞了半秒,冷冷答道。
“《詩經》有云‘顏如舜華’,這朝開暮落的花,不太吉利吧。”軍師黑色的眼眸微微一動,暗暗捕捉著瀾的反應。
“不知。”瀾依舊面無表情。
“這村子,你來過?“軍師似乎沒找到想要的答案,陰冷追問到。
“從未。”瀾冷漠回應。
“最好,別埋什麼心思。“軍師不容置疑的語氣裡,藏著若有似無的狡黠。
瀾冷眼望向遠處的海平面,不予理會。他不想回應的問題,這世上沒人能讓他作答。
瀾,兀自向海岸走去……
這是魏都海濱某個偏僻的村莊,戰禍未橫行時,這樣的村莊大抵還算安寧。瀾雙腳踩在雨後的沙路上,慢慢向前走著,幾隻海鳥在低空的海面上盤旋,路邊也有幾株木槿花樹,這讓瀾記起一些往事……
瀾小時候也生活在一個這樣的村莊,許多年後,關於村莊的人和事,還有那些關於“怪物”之類紛擾雜亂的過往。
早已隨三分連年的戰火殆盡,唯一還值得瀾想念的,只有他在村口親手種下的那株木槿花樹,那時候,身為孤兒的瀾還很小,那是瀾迄今為止唯一一段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短暫得就像不曾有過。
某次,在魏都聽獨眼大刀的男人曾提起過這花,瀾才知道原來它叫“木槿”,象徵生命的強大與生生不息,諷刺的是,作為一名從不失手的殺手,瀾銳利的刀刃下,經手的永遠是生命的脆弱與轉瞬即逝。
瀾摘下一朵木槿花,在手中端詳了許久,輕輕扔落到沙地上,繼續往海邊走去,對於一個唯有生存和任務的殺手來說,奔波和殺戮永無止境,而過往早已被埋葬。
追索目標的任務還在繼續。
被魔種撫養長大的少女,在人類軍團中作戰的山孩——這就是益城無人不曉的奇兵阿古朵。
她在襁褓中時就被遺棄在深山裡,毛獸一家將她撿了回去。在和最好的朋友小毛獸球球滿山亂竄的日子裡,她收集了各種神奇種子,並和其他魔種與野生動物打成一片。阿古朵逐漸融入大山的生活,儘管沒有同類,但她卻擁有了許多家人。
三分之地戰爭爆發那年,自小長大的家園受到戰火波及,屯糧損耗慘重。為了保護大家度過這個殘酷的冬天,阿古朵和球球悄悄溜到山外,四處搶奪人類的糧餉。蜀國的益城軍抓住了他們,又放了他們,最後“兇狠的人類”分了許多糧食讓他們帶回家。
阿古朵因此對人類產生了新的認知,最終,她帶著球球重返益城,並帶來了大山的藥材和山林之子的力量。這一舉動無疑為益城的正義之師帶來了新鮮的血液,同時,似乎也意味著三分之地的人族和魔種迎來了歷史性的破冰……
蜀地西南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大山,從遠古時代起孕育了許多神奇的生命,其中不僅有四處移動的奇幻叢林,還生活著許多魔種與珍奇異獸。但在人類機關師來到此地後,因資源問題而衝突頻發,最終,魔種們不得不退避到大山更深處去。
人類女嬰阿古朵離奇地出現在了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中。當小毛獸球球扒開掩蓋在樹洞上的枯木時,還是小嬰兒的阿古朵含著手指笑得像一朵花。球球吭哧吭哧將她銜回了村寨,當其他魔種發現她時,球球儼然已經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夥伴。
阿古朵就這樣在魔種村寨中住下來,並逐漸成長為野性率真的山孩。她每天和球球在山裡上躥下跳,和其他野生動物打成一片。在她5歲那年,和球球淘氣時誤闖進了一座奇幻森林,在她迷失其中快要餓死時,朦朧中看到一株發光的巨大古樹,等她再次醒來,已是第三天的傍晚。森林和古樹都不見了,只有手裡一顆綠瑩瑩的種子提醒她這不是夢。
阿古朵和球球在破曉時分回到村寨,寨中仍舊火把通明,守在村頭的大熊貓人立刻通告了那些仍在外面尋找他們的夥伴。老村長則用柺杖狠狠敲了她和球球的頭,訓誡他們再也不可淘氣,但最後還是陪伴著兩個受驚的孩子直到他們睡去。睡前,老村長給他們講了“虛林”的故事——那是在群山之間移動的神秘樹林,很多人進去就再也出不來。阿古朵握著手中發光的種子更加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