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再遇駝背老人(1 / 1)
曾有詩人張養浩寫過一首詩,我記得好像叫“山坡羊.潼關懷古”,其中就有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無論是誰最後爭得了天下,老百姓都逃不掉被人剝削的命運。
沒辦法,在那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又是戰亂,又是飢寒,實在活不下去了,自然就出現了人口大遷移。
聽船老大說,這個墳場的由來就是那些長達上千年陸陸續續遷移之人的埋骨地。
下南洋或許在當今現代人看來只是表面三個字而已,再不濟就是一些歷史教材或者電影。
可在千年之前,無數人懷著希望長途跋涉,漂洋過海,其中危險和困難可想而知。
遷移是大事,動輒就是成千上萬的老百姓,你以為那麼多人個個都能平安到達目的地?其實不然,一萬人中走到最後活下來的能有百人就已經是蒼天有眼了。
所以說人口遷移在那個戰亂年代就是一場被迫走上絕路的無奈之舉。
我和陳小東深以為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句話古人誠不欺我,經常在海上行走,船老大的見識和經驗遠不是我們這倆毛頭小子可比的。
“轟隆隆”
天空烏雲密佈,閃電在雲層中來回竄走,所有人臉色都不大好,望著一望無際的波濤巨浪,我們的船彷彿就像一葉扁舟,時刻都有傾覆的下場。
此情此景,連柳燕飛和問心都沒心情再卿卿我我了。
“王船長,這是怎麼回事?”
柳燕飛眉頭緊鎖,趕緊來到甲板上詢問情況。
龍虎山和大龍寺以及茅山派眾人紛紛走出船艙,看著滿天風暴臉色無不蒼白。
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真的渺小到連個螞蟻都不是,縱然我們都是修行中人,可誰又見過如此恐怖的一幕。
“海龍王饒命啊,放過我們吧,我們給您跪下了”。
船老大和其他水手成員全部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誰都不敢停下。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空靜大和尚一手豎立,宣了一聲佛號,清、玄、必三人同樣悲天憫人的念念叨叨。
“你們不要命了,快回船艙,不要被海浪拍入水裡,否則必死無疑。”
船老大眼見眾人都不怕死往外面跑,心中忍不住大喝,我聽得清楚,剛想要往船艙裡跑,卻被人突然從身後一腳踹中後背心。
特麼的,大意了,老子怎麼把龍虎山這群王八蛋忘在腦後,眼下情況緊急,船身搖搖晃晃,我根本沒想到背後會有人偷襲自己。
波濤洶湧的海浪掀起數十米高,我一個重心不穩,只能勉強扭過頭看向身後,只見黃子任正對著我咧嘴冷笑,顯然我是被他踢下去的。
“黃子任你王八蛋”
我喊破嗓子企圖讓問心他們聽見,可惜海嘯實在太大了,我的聲音完全被覆蓋,眨眼之間整個人就被吞噬。
昏昏沉沉中,我感覺自己渾身說不出的寒冷,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意識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啊…冷死小爺了”
我實在是受不了了,眼睛還沒睜開就忍不住罵罵咧咧。
等我打眼一看,立刻就傻了,周圍全是一望無際的青綠色植被,它們漂浮生長在海面上,數不清的船隻殘骸被纏縛住。
再仔細看去,發現這些殘破的船板上亂七八糟倒了一地屍骨,看形狀大多數都是屬於人類。
我倒抽一口冷氣,感覺心中直髮麻,這尼瑪得死多少人才能成就如此規模的枯骨之海。
幹我們這一行最基本的就是心態問題,陰事無小事,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就會栽跟頭,所以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
我一時間也拿不準這些長相奇怪的植物會不會極具攻擊性,哥們出來混了這麼久,好歹也不再是個初出茅廬的小白,這片海域到處是人骨船骸,又怎麼可能是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
來想去決定還是讓銀甲屍當炮灰比較合適。
在心念控制下,銀甲屍幾個跳躍就來到了一艘鏽跡斑斑的大船上,看起來也是剛落入此地不久,只見船身都還沒有被腐蝕透。
發現沒有危險,我才大大鬆了口氣,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哆嗦,才發現自己如今衣衫襤褸,皮膚也泡腫了三分之一,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估計死女人看見我如此模樣也會認不出來吧!
大冷天的,就算自己是宗師境強者懂得御氣護體,那也扛不住長期待在水裡。
終於銀甲屍再次縱身躍到水我旁邊,我趕緊找機會抓住它的肩膀,然後直接騎在肩膀上,一時間整個人都感覺舒服了不少。
銀甲屍被我騎著,大半屍身淹沒在海水裡,在我的命令下一人一屍緩緩穿梭在枯骨之海中,偶爾碰撞到一些廢船銀甲屍都會上去檢視一二。
“咦?那是…”
,走了幾個小時,發現除了森森白骨之外,再也沒半點活物痕跡,讓我忍不住心中直打鼓。
終於,在東北方五十米的位置上我發現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條破爛不堪的烏槽船,船身全被青色植被覆蓋,隱隱約約可以看清楚上面坐了一個人。
我盯著烏槽船愣愣看了半晌,心中疑竇重生。
“過去看看!”
我心念剛動,銀甲屍就嘩啦嘩啦的浮了過去,往近一看,只見船上面果然盤腿而坐著一個人,看樣子受傷不輕。
“怎麼會是他?”
此人雖然臉色鐵青,嘴唇發白,全身上下被一條條觸手般的植被纏繞,可是他那老態龍鍾彎腰駝背的身形我一眼就認出。
當初在亂葬崗上此人也參與了搶奪陰生道果的隊伍中,連上靈道人手下的四嶽煞神之一的血陰神都不是其對手。
說來也巧,當時正因為他重創了血陰神我才有機會出手。
我查了查此人脖頸的脈搏,發現還有微弱的跳動,心中一陣糾結之後,還是決定出手救人。
他已經瀕臨死亡,此刻我若是袖手旁觀,那麼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會活生生被這些詭異植被纏住消磨殆盡。
罡氣聚集於手,我五指彎曲成爪猶如利刃,三下五除二徹底將他身上植被清除乾淨。
“小心,千萬不要流血,否則…”
駝背老人勉強睜開一絲縫隙,有氣無力的提醒到,只可惜他實在太虛弱了,連說話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了一樣。
“什麼?”
我有些不解,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扒開詭異植被,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這些像極了觸手的玩意彷彿似有生命意識。
休息了一會兒,我用清水符咒在駝背老人身上畫了一張聚陽符,一張借生符。
我因為是玄陽體,先天精陽純淨,而此人又是陽氣失去太多,所以用我的陽氣轉渡給他再合適不過。
清水符咒又名清水畫符咒,是茅山派許多剛入門弟子常用的基本法咒,不為其它,就圖個方便。
特別是那些居士境界弟子,他們每次下山歷練絕不可能帶足符紙、硃砂、毛筆。一旦遇上邪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用清水畫符咒,以清水畫符,掌心為紙。
我盤膝而坐,內息功抱守丹田氣穴同駝背老人四掌相對,沒多一會兒就感覺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發冷,在聚陽符的作用下我清楚知道身上陽氣正在流入駝背老人體內,此刻若是中斷非死即傷,無奈只能咬牙死撐了。
半個小時後,我大口喘著粗氣,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溼漉漉船板上。
駝背老人勉強恢復了些力氣,眼睛總算睜開了。
“呵呵,想不到我魔道子也有被人救的一天啊,真是好極了”。
只聽駝背老人笑了笑,鐵青的老臉上充滿了心有餘悸。
“小子石九見過前輩,不知前輩為何受困於此?”
人既然已經救了,那麼自己就再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現在只能拍馬屁暗暗祈禱這魔道子看在救命之恩份上對我手下留情,不要過河拆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