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煙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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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被放下的門簾還是鎖上的後門都說明蔡巧炆被帶走的時候並沒有那麼急促,她起碼有一定的活動時間,而那枚菸頭極有可能就是她故意放到垃圾桶裡的,而不是程知勿剛才猜想的有人進到廚房時扔下了菸頭。至於菸頭的意思則讓程知勿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他能想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菸頭和蔥花兩個詞中各摘一個字組成“煙囪”,正好在眉州城附近就有幾個大煙囪……

程知勿和蔡巧炆的聯絡太淡,以至於他沒辦法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來找出蔡巧炆的下落,只能透過這樣的蛛絲馬跡來分析。

程知勿走到街上,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比較貼近工業園區,在這裡就能看見那些冒著滾滾白煙的大煙囪,不過這些煙囪卻有足足四個,而且各自相距較遠。

只能一個個找了,大不了四個都找一遍。他攔了一輛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小夥子去哪兒?”

“去工業園區的那家造紙廠。”程知勿報出了最近的那個大煙囪所在的位置,那家造紙廠的年紀快沒比他小多少,小時候他會跑到那附近去玩,只看一眼他就認了出來。

“哪個門啊,那家造紙廠現在可大,裡面又不讓外來車輛和人員進,你說你去哪個門,也省得你多走那幾步。”

司機的話讓程知勿愣了一下,隨後他一拍大腿,自己怎麼沒想到,那些工廠哪兒能讓一群外人進去,蔡巧炆必然是在已經被廢棄了的大煙囪附近,而這樣的大煙囪,在整個工業園區也只有一個。

“去那家鋰廠!”程知勿急促地說。

司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乘客想去哪兒跟他也沒關係,在再三確認目的地過後便發動車輛往鋰廠開去。

沒多一會兒,程知勿便抵達了目的地。

這家鋰廠的佔地面積不大,但高高的煙囪卻非常醒目,在十多年前,整個工業園區就屬它的排汙量最高,以至於相關部門出手時這家鋰廠直接成了第一批典型被封停,但老闆有些門路,過了段時間就又開工了,煙囪依舊一點沒整治。終於,這樣反覆了好幾次,他終於是惹得相關部門大火直冒,被告上了法庭,直到現在都還在牢裡做著天堂傘。

程知勿一進到廠房裡就看到了蔡巧炆,她正被好幾個人圍著,倒是沒被綁在椅子上或者別的什麼地方,但人身自由依然收到了限制。

當然,那幾個“人”其實都是妖怪。

蔡巧炆麵對著廠房門口的方向,先其他人一步看到了出現在不遠處的程知勿,她的神情頓時一慌,怎麼來的會是這個瞎子!

她留下線索,本是希望有人能發現她莫名失蹤後報警,讓警察找過來,但誰能想到程知勿大膽到孤身一人前來。

“蔡老闆,你身上的氣息不會有假,告訴我們你在哪裡見過那個男人,我們馬上就放你走。”為首的一名妖怪拿著一張照片,第三次耐心地詢問蔡巧炆同一個問題。

“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啊。”蔡巧炆有些崩潰,什麼叫氣息不會有假,自己身上除了油煙味還有什麼?與此同時她還儘量保持不被察覺地向遠處的程知勿傳達著“快走”的資訊,可是動作做了一半蔡巧炆就放棄了,她意識到自己這真的是給瞎子使眼色。

這時,嗒嗒嗒的盲杖點選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欺負女士可不是什麼露臉的事兒啊,各位。”

那幾只妖怪紛紛警覺地回過頭來,他們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會被找到,雖然這次的任務上面說了可以稍微越界,但是他們也不想直接和人類對上。

蔡巧炆差點想張嘴罵人,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程知勿的好心她是領了,但主動送上門來是要做什麼啊。

“你快跑,找警察來救我!”既然已經主動暴露,蔡巧炆也不再遮遮掩掩,大聲朝程知勿喊道。

誰知道程知勿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更加悠哉遊哉地往這邊走了幾步,他剛好走到了蔡巧炆視線的死角,讓蔡巧炆看不見他的動作。程知勿從衣兜裡拿出了北極星徽章,另一手在雙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這些傢伙不要出聲,妖理會的事情得保密。

當然,不用他說,這些妖怪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

但是他們在看到北極星徽章後的表情卻和程知勿想象中有些不一樣,按說要麼該迷茫,要麼該假裝不屑一顧,迷茫是沒聽過妖理會的名號,也不認識北極星徽章,假裝不屑一顧則是硬撐著面子,不想給程知勿裝逼的機會。

可對面這些妖怪兩種都不是,他們的臉上滿是古怪的神色,那表情好像在說:怎麼是你?

程知勿面色一滯,不會這麼巧吧?

就在這時,一個聽上去無比虛弱的聲音從廠房的二樓傳來:“是程知勿嗎?之前就聽楊隊長說你在眉州這邊,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

程知勿聞聲抬頭看去,那是一個依靠在二樓欄杆上的人,不過,與其說那是人,不如說他是一根枯瘦的竹竿來得合適。

認識自己和楊研,還是這幅模樣……一個名字在程知勿的腦海中浮現。

“周百燧?”程知勿握著盲杖的手緊了緊,明顯的青筋從上崩顯出來,他可沒忘顏繆說過的話,周百燧就是那個把姜誠知帶去雲南的人。

這是自己的仇人。

“不要這麼大怨氣,倘若你跟發出命令的隊長都能心平氣和地好好聊天,那又為什麼要這樣記恨我呢?呵呵呵。”周百燧笑起來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開心,他的臉皮就好像是蒼白的蠟,他抬手一指底下的那些妖怪,“我也只是工具罷了,就跟他們一樣。”

“隨你怎麼說。”程知勿咬著牙,若不是知道自己不是周百燧的對手,這會兒已經噴發出火焰了。

周百燧似乎是感到有些無趣,他朝那些妖怪揮了揮手:散了吧。隨後一個翻身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可惜他落地的姿勢不怎麼優美,他完全沒有控制下落時的身體,幾乎是直接摔了個狗吃屎,在地上踉踉蹌蹌爬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什麼瘋子……程知勿頓時明白了為什麼周百燧在同僚們的口中會獲得那樣的評價,這是一個不愛按常理出牌的傢伙,瘋瘋癲癲又弱不禁風的表面下是冰冷無比的心。

周百燧拍了拍大衣上的塵土,但奈何他在地上滾的那一下實在太紮實了,他拍了半天也沒拍乾淨,索性裝作看不見不拍了,又轉向蔡巧炆,露出一個他能做到的最陽光的笑容,問:“蔡小姐,請務您必配合我的工作,大家都是苦命人,互相體諒吧。”

面對這個笑起來比不笑還要滲人的傢伙,蔡巧炆的反應更加接近於本能的恐懼。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找什麼啊!我這段時間哪裡都沒有去過,除了店裡用餐的人之外就沒見過什麼陌生人。”蔡巧炆竭力向周百燧說明著這一點,她生怕對方不信,還示意程知勿為自己佐證。

程知勿哪兒知道蔡巧炆下班之後去了哪兒,但本著不讓周百燧好過的目的,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但你身上的氣息……”周百燧眯了眯眼,“蔡小姐,你這兩天是否有接受過別人的什麼禮物,不一定是陌生人,熟人的也算,請仔細回想一下,這關係到你什麼時候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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