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一座迷宮（1 / 1）
“我他媽的就走了幾周的時間，你們倆兔崽子就搞出這種事來，眼裡還有三清道場嗎！你們根本就不知道珀爾修斯到底多危險，非得不要命地去開開眼才甘心是吧！”煙鬼緩了一口氣，又繼續罵了起來，這一罵就足足持續了四五分鐘。
被煙鬼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饒是程知勿也有些發懵，他求助似的看向鬱畫青，卻發現鬱畫青早就低下了頭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不用問，肯定是在來這兒之前就已經被罵過了。自己這師父就這臭脾氣，看誰不爽就罵誰，程知勿沒轍，鬱畫青也只能挨著。
罵得差不多，煙鬼興許是氣過了，興許是罵累了，從鼻孔裡噴出一股氣，哼地一聲坐在了沙發上，目光還在程知勿和鬱畫青身上來回逡巡。
過了幾分鐘，他才沒好氣地說道：“交易既然定下了，就做下去吧。”
程知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煙鬼剛才那態度，他還以為珀爾修斯的事兒告吹了，沒想到煙鬼竟然轉頭又同意了這場交易。
他剛想說話，就被煙鬼的眼神堵了回去。
煙鬼接著說：“我同意歸同意，但珀爾修斯不歸我管，你們該怎麼做還得怎麼做，記得千萬小心，不要小看那位天外來客，它可能不光是一顆隕星那麼簡單。我只是一個破修理工，知道的就這麼多。”
“是是是，您放心吧，又不是我們親自去取，有人去取了帶回來。”程知勿趕緊安撫起了這糟老頭子。
誰知這話一出，煙鬼那剛剛下去了一點的脾氣又炸了起來，“胡來！嫌這事兒鬧得還不夠大，還要把別人牽扯進來嗎！”
“那……”程知勿語塞了。
煙鬼沒理會程知勿，看向鬱畫青，悶悶地發出一個音來。
鬱畫青繃緊了肌肉，立刻答道：“是託了姜叔叔他們……”
砰！
看著砰然碎裂一地的木質茶几，程知勿額頭的冷汗都流了下來，這玩意兒雖然不值錢吧，但也是幾十年的老物件了，要不要跟老頭討點賠償？算了算了……還是算了，照這樣下去，他今天不把自己活剮了就算是格外開恩。
煙鬼的拳頭比看上去要強力得多，這還是他收了力的緣故，否則碎裂的可能就不只是一張茶几。
煙鬼氣得順了順胸口的氣，指著程知勿和鬱畫青，說：“我之後去找他們談，讓他們把進出許可權交到你們的手上，既然交易是你們促成的，就自己去做。”
程知勿和鬱畫青雙雙點了點頭。
氣得差不多了，煙鬼終於把這事兒往邊上放了放，他不是不明白程知勿和鬱畫青在這件事裡並沒有直接受益，之所以冒險這麼做，還是因為想趕緊把自己叫回來而已。這份心煙鬼是領的，但他脾氣就這樣，看誰不爽就開罵，剋制不下來。
“好了，說說祖師爺的事吧。”煙鬼轉向了正題。
程知勿看了眼鬱畫青：你說了多少？
鬱畫青回了過去：一點沒來得及說。
都捱罵去了，哪兒有空說正事。
程知勿心領神會，把碰見聞妖商會商人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末了，還將那三張能夠直接聯絡上三位商人的卡片拿出來給煙鬼看了看。
“這三張卡片你且收好。”煙鬼研究了一會兒後，將卡片還給了程知勿。
“你不要？”
“我拿著沒用，這三張卡片是雙向繫結的，只有指定的使用者啟用它們，它們的主人才能接收到資訊。”
還有這種事？程知勿有些驚訝，他不管怎麼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煙鬼就這麼把玩了一會兒就知道了，不愧是機關門的當代掌門，自身實力與奇技淫巧都是值得稱道的水平。
程知勿接過卡片，又說：“祖師爺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煙鬼沉吟片刻，“不急，等我準備準備，按你的描述，祖師爺似乎是身不由己地在為那聞妖商會做事，如果想要幫到他的話，我得搞清楚他到底受到了什麼牽制，或者他需要什麼。”
聽煙鬼這麼說，程知勿也沒什麼意見，手指一翻，將對應“工”的那張卡片也收了起來。
“過兩天常氏集團準備在上海人民體育館召開新產品釋出會，你有空的話來一趟。”煙鬼對程知勿說。
程知勿一愣，“什麼新產……噢，飛行器？”
煙鬼點點頭，看向他，“小七說你試飛過，還帶回了幾組資料，這次的產品是在試飛基礎上改進後的穩定款，如果你有時間，現場演示的工作就交給你，過後直接送你一臺。”
程知勿倒是沒什麼意見，他對於那飛行器也心動得很，便直接答應了下來。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帶著小七回去了。”
程知勿見煙鬼要走，連忙誒了一聲，拉了他一把，有些不好意思地腆著臉支支吾吾了半天，這才說道：“說起來你這段時間在超界打擊內部，那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也許是在二隊待久了，對超界打擊的執念也滲透進了程知勿的思緒中，使得他很好奇煙鬼到底在裡面看到了些什麼。
“那裡啊。”煙鬼咂了口黃銅煙槍，神情有些恍惚，“那裡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很大，很高，腳下是厚厚的白色煙雲，超界打擊就像一座複雜的迷宮佇立在那裡，我從入口進去，一路檢修，到處都是精巧卻已有老化跡象的零件，我感覺我好像走在某個生靈的身體裡——它們是一體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說著，煙鬼猶豫了起來，他在糾結接下來的話要不要對程知勿說，這小子畢竟是有妖理會背景的，而且跟二隊還親得很。
“算了，我不說你們也快發現了。”煙鬼嘟囔了一聲，“超界打擊內部已經誕生了簡單的靈智，它像是一段程式碼、一條資料流，在諸多電子元件與陣法基元間不斷穿梭跳躍。我感覺它在看我，在看我這個它從未近距離接觸過的人類，但它沒有上來與我搭話，我也沒主動跟它聊天，所以不清楚它到底有多複雜的靈智。”
果然！程知勿有些驚訝，但還在預料之中，這事兒早在十年前楊研就提出過假設了。
至於煙鬼說的“沒有上去搭話”、“不清楚有多複雜的靈智”，程知勿不會相信，這位師父雖然口口聲聲糟踐自己是破修理工，但他的地位絕對不低，他會對這樣一個陌生靈智坐視不管？不可能的，只是不方便說給自己聽罷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
“那你走到這座迷宮的盡頭了嗎？”程知勿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煙鬼搖搖頭，“不，沒有。實際上，我不認為這座迷宮擁有狹義上的盡頭或者出口。我在裡面走了一圈又一圈，記下了走過的每一條管道和罅隙，但從來都沒見到過出口，只能走回到來時的地方。”
“它是一個圈？”程知勿想到了楊研建立的超界打擊物理模型，那就是一個類圈的形狀。
“大概是吧。”煙鬼不置可否地回答道，過了幾秒，他又說：“沒事？沒事我走了。”
程知勿這次沒別的問題了，便送煙鬼和鬱畫青走進了那副山水畫卷中，自己再次坐回到了櫃檯後面，沉思起了超界打擊的事情。那地方聽上去像是個空間氣泡，一個凌駕於雲端的空間氣泡……煙鬼是怎麼去的？也許藉助了萬界通道，這可是三清道場最擅長的技術，送個把人上去還是不難的。
那麼，楊研考慮到這一點了嗎？他就不怕到時候三清道場進去人，把他好不容易送上去的反超界打擊系統搗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