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決裂（1 / 1）
這會兒程知勿倒不急著殺他們了，保持在這個距離上，他已佔據了絕對的主動，那兩人但凡有絲毫異動，他只需要動動手指便能直接引爆他們體內的力量。
對於程知勿的問題，那兩人卻根本沒有回答的打算，他們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一句，只見他們身上的毛髮與皮膚下的骨骼變得越來越詭異可怕，僅在兩三秒內，便完成了伴生相到本生相的轉變，兩頭兇猛的野豬出現在了程知勿眼前。
這麼不要命的嗎！程知勿大驚，在這種人口密集的市區不顧一切展現出本生相，勢必導致超界打擊的無差別轟炸。
顯然，這兩名刺客在動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哪怕殺不掉程知勿，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但是他們失望了，預料中程知勿慌張的場面並沒有出現，相反，他冒著血沫的嘴角向上勾著，伸手從腰間掏出來了一顆球形的金屬，那顆球由三個部分組成，其中的一個部分正亮著濃郁的光，表示其正在工作狀態。
這東西的特徵無比顯著，兩人一眼就認了出來：行動式劍鞘。
他們的心完全涼了下來，本來還有與程知勿同歸於盡的可能，但劍鞘的出現完全斷絕了這個情況發生的可能性。
他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像氣球一般脹了起來，渾身都在撕裂，每一寸皮膚都朝著不同的方向逃離，在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漆黑之前，他們還在想：程知勿手裡的那枚行動式劍鞘到底是哪裡來的？
他們來殺程知勿之前並非沒有考慮過這一點，誰都知道程知勿是二隊的副隊長，想要藉助超界打擊來殺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們專門調查過，最近的一段時間裡，程知勿都沒有申請過任何一枚行動式劍鞘。
至於這枚劍鞘是哪兒來的？
當然是天台山的金蟾還回來的了，一個月期限已滿，它完成了蛻皮的過程，便將劍鞘還給了程知勿。這恰巧就是今天的事，而且這枚劍鞘的申請人是紀昌寧，並非程知勿本人，那兩名刺客查不到也就不奇怪了。
兩具死屍倒地，焦糊味在大廳中瀰漫了開來，程知勿也齜牙咧嘴地靠著花盆坐了下去，他身上的傷不算重，都是外傷，但失血嚴重，需要及時治療。
硬撐著聯絡上了鬱畫青之後，程知勿便頭一歪，暈了過去。
後面的事兒他便不知道了，等他再次睜眼，已經是躺在了醫院的床上，身上被包紮得像是臨刑前的五花大綁。程知勿動了動胳膊，疼倒是不怎麼疼了，但活動還有些僵硬。
“別亂動啊，沒傷到筋骨，但肌肉要長好還得有些日子，先臥床三天。”一名護士從門口走進來，邊低頭在旁邊的儀器上看著資料，邊對程知勿說。
“我睡了多久？”
護士瞥了一眼床頭的患者資訊，“半天，失血過多引發的貧血性休克，兩個小時前剛給你輸完血。”
說完，她拍了拍床邊的護欄，“好好躺著吧，啊，你家屬一會兒就到。”
家屬？什麼家屬？程知勿懵了一下。
幾分鐘後，鬱畫青走進了病房，目光復雜地盯著程知勿看了半天，開門見山地說：“我徹查了那兩隻妖怪的來歷。”
程知勿看見鬱畫青出現，本來還想玩笑兩句，卻聽得對方語氣複雜，頓時也明白這事兒怕是沒那麼簡單。
“什麼來歷？”他問。
“你猜猜？”
“什麼野生妖怪組織？”程知勿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不對，但是他心裡沒有別的可能。
“對，也不對。”鬱畫青在床沿坐了下來，側臉上的下頜線修長又優美，“起初我查到一個由野生妖怪們組成的地下勢力，叫做東荒，他們的首領被稱為應龍先……”
“不，不會是他們。”程知勿斬釘截鐵地說道。
鬱畫青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雖然不知道程知勿哪來的這份自信，但她不得不承認他說對了。
“確實，不是他們做的，這只是一層偽裝。而當我繼續往下查的時候，卻受到極大的阻力，有什麼人把線索提前截斷了個乾乾淨淨。但有時候，沒有線索，也是一種線索。”鬱畫青頓了頓，把話扔給了程知勿，“你現在再猜，會猜到誰頭上？”
程知勿臉上的表情在幾秒之後接連變換了數次，他明白鬱畫青的語氣為什麼如此複雜了。
“妖理會。”他艱澀地說出了這三個字來。
鬱畫青沒有說話，只淡淡地做了個口型：八九不離十。
程知勿感到有些崩潰，他沒想到最先對自己動手的會是一直依靠的妖理會，雖然從頭到尾他也沒真正融入過這個龐大的勢力中，但怎麼會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既然是家事，我就先離開了，有事叫我。”鬱畫青朝程知勿微微致意，走出了病房。
程知勿臉上的表情非常難看，即便沒有證據，但他對於“妖理會”這個答案已經信了百分之八九十，只有妖理會幹得出這種事，也只有妖理會有能力做這種事。假若真是野生妖怪勢力，那基本上不可能有這麼快的調動，自己前腳剛離開釋出會現場，刺客後腳就已經滲透到了常氏集團裡。
自己這個位置敏感又矚目，不管如何低調，都必然引來大量暗中的目光，有的想殺了自己，有的想借助自己為跳板。
程知勿也想明白妖理會為什麼會想殺他了。
立場不同了。
當年將毫無建樹且身份敏感的他推上二隊副隊長位置的，是由溫和派佔主導的妖理會，他們主張與人類暫時性地和平共處，換句話說就是苟發育，在這樣的立場和指導方向下，一名純人類的加入是必然的事情；但現在不一樣了，或者說，自從妖怪演化法則被確立下來之後，一切就都開始潛移默化地改變了，溫和派的聲音越來越小，主張與人類、與三清道場開戰的聲音越來越大，站在這樣的立場上，妖理會必然會淨化自身，把程知勿這樣“非我族裔”的成員趕盡殺絕。
曾經保護你的東西，想要摧毀你，易如反掌。
好在程知勿沒有將所有籌碼都押在妖理會上，他這會兒非常慶幸自己腳踏多條船的“渣男行為”，若非如此，恐怕早在上次刺殺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程知勿的牙咬得咯咯作響，突然，他低沉著聲音嘿嘿笑了起來。
“想殺老子，沒他媽的那麼容易……嘶……”
這麼一笑，身上的傷口又被扯開了一些，滲出殷紅的色澤來。程知勿直齜牙，過了好一會兒才平緩下來，他躺在病床上，眼前是慘白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一刻，他明白他與妖理會的情分到耗盡的時候了。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把一些事做完。
程知勿輕輕握了握拳，又緩緩鬆開，自己身體恢復的速度比護士預料的要快得多，不用三天，今天半夜就能出院。
他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雖然與妖理會幾近無聲決裂，但二隊依然是自己值得信賴的，妖理會做得出刺殺自己的事，難保不會對二隊那些人動手，畢竟，老徐就是前車之鑑。程知勿會去提醒楊研，即便楊研大概早就有了預料。在這之後，或許可以去找那位神秘的應龍先生談一談，程知勿很樂意讓妖理會為這次的事情付出一些代價，他相信應龍先生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