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半塊燒餅(1 / 1)

加入書籤

北極星和三位商人在短暫的時間內達成了一種平衡,雖然後者比起前者還是差了很多很多,但時間的力量實在太過高深莫測,使得北極星也無法很快完成全面壓制。

而這種平衡,被另一個突如其來的力量打破了,它屬於珀爾修斯。

至於程知勿,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自己又是誰,他感覺腦漿快要沸騰,脆弱的身軀在夾在眾多強者之間就像是隨時都會被風雨傾覆的帆船。一種奇妙的嗡鳴充斥了程知勿的耳朵,嗡鳴聲就像一條透明的蠕蟲,它擁有數不清的神經節點,那些神經節點不斷地泯滅又重生,它緊貼著程知勿的耳廓一點點鑽了進去。

這是錯覺,可程知勿又噁心又害怕。

他只是一條狂風暴雨中的帆船,不管大海與天空如何收場,夾雜其中的帆船都難以倖免了。

突然,海面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盡頭的大口子,好像一張恐怖的嘴,而在海面上風雨飄搖的帆船也毫無反抗之力地掉到了裂口之中,如同墜入不見底的深淵,海面在他的頭頂合攏又墜下,四周陷入了一片擁擠卻又無比靜謐的黑暗。

混亂支配了程知勿的感官,他像是被丟擲河水的魚,竭力呼吸,用力翻騰,卻只是在做無用之功。

很快,湍急的水流再一次捲來,他重新回到了那條無邊無際的長河中,不過,他所處的已經不是屬於他的河段了。

……

“呼哈……呼哈……啊……”

程知勿大口喘息著猛地坐了起來,疑惑地看向四周,但腦袋裡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很難集中精神。他只能抱著後腦勺,把臉埋進屈起的雙膝間,不住地抽搐著。直到幾分鐘後,程知勿才慢慢從那種難忍的疼痛中恢復過來,不過他只要一去想剛才發生的事情,就還是會疼痛無比。

這是哪裡……程知勿依舊把頭埋在雙膝間,沒有睜眼,只伸手摸了摸屁股周圍的地面。手感很奇怪,身下不是平坦乾淨的地板,而像是坑坑窪窪的石頭,而在石頭上還鋪著一層薄薄的乾枯稻草。

稻草是曬到枯黃的那種,又幹又韌,很適合用來編織東西,或鋪在穀倉上面。

周圍有一股臭味,像是淤泥,像是什麼腐爛的東西,讓程知勿想要作嘔,但他的胃裡什麼也沒有,什麼也吐不出來。

程知勿有些迷茫,自己剛才不是還命懸一線嗎,現在又是怎麼回事?他的頭又抽痛了一下,這疼痛來得突然,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半塊梆硬的燒餅被拋過來,砸在了程知勿的腦門上。

“唔……別他孃的鬼叫。”一個呢喃不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聲音的主人對程知勿突然出聲很不滿,邊嘟囔著邊朝他丟出了那半塊燒餅。

程知勿被砸完後愣了一下,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只看見了一片漆黑,視野中僅剩不太明顯的一些模糊光斑。

怎麼回事?程知勿摸著自己的臉,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再次失明瞭,但他仍然能感受到寄託在他眼底的鳳凰之火,只是它們好像冬眠一般沉睡了下去,不管程知勿怎樣呼喚也得不到回應。相應的,他也失去了所有藉助鳳凰之火施展的力量,他再次變回了一個普通人。

程知勿慌亂了幾秒後,便強迫著自己適應了下來,他曾這樣生活了十餘年,這不是什麼難事。

冷靜之後,程知勿嘗試著開啟咕嚕咕嚕給予他的那特殊視野,於是,他成功看到不遠處的地面上側身躺著一個青色的身影。

呼……程知勿稍稍放鬆了一些,起碼自己還有所倚仗。

看來那青色身影就是剛才衝自己丟東西的人了,程知勿隱約聽到了一點呼嚕聲,那人正在睡覺,難怪剛才會那麼大火氣地砸程知勿一下。

呼嚕聲中還夾雜著某種低聲呢喃,程知勿聽不清內容,好像只是無意義的音節而已,只有瘋子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和舌頭,哪怕睡覺也不停嘟囔。

程知勿在周圍地上摸了摸,找到了砸自己的東西,在發現那是半塊梆硬的燒餅之後又嫌惡地丟掉了它。

雖然不知道現在這裡是什麼地方,但程知勿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已經脫離危險了。

他摸出身後是一面土牆,便靠著牆坐了下來,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把翻騰得跟漿糊似的腦子捋了捋。過了七八分鐘,程知勿摸索著站起身,小心地沿著身後這面土牆往一個方向走去,他步子移動得很慢,一方面是擔心又吵醒那個睡覺的傢伙,另一方面是對周圍環境的不放心,手裡沒有盲杖,行動便只能更加小心謹慎。

程知勿急需找到一根樹枝或別的棍狀物來充當盲杖。

很快,他便走完了一圈,這裡是一件土坯房,從牆面質感摸起來還能初步判斷出建築師的水平不怎麼樣,土磚又粗糙又很容易掉渣,大小還不一樣,哪怕是八九十年前留下來的最後一批老式土坯房也不至於這個水平吧?

既然是房子,自然有門。

程知勿也仔細觸碰了那扇門,那是一扇對開木門,門板又窄又矮,門框最頂端差點能碰到程知勿的頭頂。猶豫之後,他沒有貿然推門走出去,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自己又在哪裡,程知勿決定先等房間裡唯一一個好像知道這裡什麼情況的人醒過來問問再說。

除了門之外,房間裡還有一扇窗,但窗戶破破爛爛,連窗欞都已經斷裂,不過窗戶口上塞著一團又一團的稻草,把整個窗戶堵得嚴嚴實實的,連風都透不進來。

程知勿越來越覺得這裡古怪,他回到自己醒來的地方,再次靠著牆坐下。他試著睡一會兒,但天氣實在燥熱不堪,房間裡又連一絲風都沒有,程知勿便脫掉了身上的薄外套,上半身只剩一件短袖,這才舒服一些。那件薄外套是考慮到長江江岸的夜風呼嘯,即便在七月的夜晚也會比較涼快才穿的。

過了很久,程知勿不知道時間,他的手機也不見了,估計是在三位商人和北極星的撕扯中被甩飛了出去。但總之,過了很久,那個睡覺的人終於醒了過來。

整個睡覺過程中,他都在斷斷續續地嘟囔,有時聲音大點,有時聲音小點,完全沒有規律。他打了一聲哈欠,在地上伸展著蜷縮久了而僵硬的身軀。

程知勿沒急著開口,他知道對方一定會跟他搭話的。

可是他失算了,在程知勿的視野中,那人醒來之後就好像完全沒看見程知勿一樣,自顧自地站起身來,走到程知勿身邊彎下腰去,又直起身子,把手裡的什麼東西送到了嘴邊,一口一口地咬著。

程知勿當然知道對方在吃什麼,那是之前丟過來砸自己的半塊燒餅。

這還要撿起來吃?!程知勿有些目瞪口呆,他開始懷疑對方的精神是否正常,尤其是在聽到對方邊吃邊發出的無意義呢喃聲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