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流浪是什麼(1 / 1)
程知勿在思考一個問題:東方策跟自己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周百燧說之前那些來刺殺自己的人是東方策派遣的,這一點程知勿不作絲毫懷疑,周百燧瘋是瘋,但也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他說: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什麼叫不該知道的事情……?程知勿不斷往前回溯記憶,思考著自己與東方策的交集。
那是個頗具學術風度的中年男人,就像是大學課堂裡走出來的教授——這是程知勿第一次遇見東方策,也是唯一一次見到東方策。
等等,不是唯一一次!
實際上,程知勿還見過東方策一次……那是在從長夜村進入的那片古山海中,在伯慮古國的廢墟里,程知勿在那間疑似巫覡居住過的房屋內見到過兩道身影,那似乎是曾經發生在那裡過的影像,不知因為什麼被那間屋子儲存了下來。那兩道身影沒有面貌,程知勿只能看出他們好像是在屋子裡拿走了什麼,如果不是其中一人喊出了“東方策”三個字的話,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之與最高委員會的主席東方策聯絡起來。
他們在那裡拿走了什麼?這個問題到現在也沒有得到解答,程知勿不可能跑到東方策面前去質問對方為什麼潛入古山海拿走了巫覡的東西。從影像中看,那兩個人確實是偷偷摸摸去的,他們不願意被發現。
如果是因為那件事的話……那東方策要殺自己也就說得通了。
至於東方策是怎麼知道自己看到了那個影像的?不,他根本不必知道,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去了長夜村,並在那之後就失蹤了整整十年就足夠懷疑了。
看來那個影像很重要,如果能搞清楚東方策到底從那裡拿走了什麼東西的話,或許能成為一個有用的把柄。
有機會可以去查一查。
想到東方策,程知勿的思緒就難免飄到了妖理會那幾個派系上,雖然他已經與妖理會保持若即若離的狀態很久,但也知道現在妖理會內部基本上發展到了激進派主掌一切決斷的局面,哪怕是溫和派的成員也有不少倒向激進派的。
有了派系傾向的主導,再加上折劍計劃即將竣工,妖理會與三清道場的戰鬥恐怕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只是……二隊真的能在這場無人能倖免的大戰爆發前獨善其身嗎?
恐怕很難,除非楊研另有對策,甚至或者……那個人回來。
說到派系,玄先生背後的天啟派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當然,也可能是程知勿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動靜而已,畢竟那是一個較為隱秘的派系組織。
天啟派究竟怎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妖理會內部一定還存在更多其他零零碎碎的小團體,諸如天啟派一樣的團體,它們都是這個龐然大物在生長過程中未被根除的結節,成為了阻塞營養輸送管道的存在,這樣的結節越多,妖理會便死得越快。
如果在開戰時妖理會是這樣的狀態,那恐怕是沒什麼打的必要了。
除非三清道場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程知勿與三清道場並不算太熟,但如果他能深入瞭解一下三清道場的情況的話,就會發現那個佇立在張家界中的地方也並不太好,可以說與妖理會真是半斤八兩。
北極星的追蹤,東方策的殺意,程知勿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莫名間就已經被妖理會完全踢了出來,一個是妖理會的實際創立者,一個是妖理會目前明面上的掌權者,兩人都想要了自己的命。
至於北極星到底為什麼針對自己,程知勿隱隱也猜到了一點。
到了她那個層次,身外之物已經不重要了,北極星唯一在意的或許也就只剩下對更高境界的衝擊。變強的方法有很多,但殊途同歸,目的都是在以力量之源為核心的“樹杈”上越來越往中心移動,越來越靠近力量之源,成為位階更高的存在。若非咕嚕咕嚕告知程知勿關於“力量之源”的事情,這些推測他是斷然無法得出的。
這樣一來,北極星針對自己的原因就明瞭了:覬覦自己與九隱山之間的聯絡。
也難怪她不殺自己,如果自己死了,那她就沒辦法再找到九隱山,也無法靠近那唯二的力量之源之一。程知勿有些委屈,自己和九隱山的聯絡是怎麼回事,連自己都不清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但匹夫若連自己為什麼懷璧都不清楚呢?
輕軌啟動的通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窗外的風景在他眼前漸次掠過,程知勿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默默嘆了一口氣。
他買了去成都的票,準備去鬼市見一見褚先生,那個老妖怪是蔣明光堅定的支持者,程知勿打算去打探一下訊息。當然了,不是打探關於蔣明光的訊息,在褚先生的認知中蔣明光現在都還關在監獄裡。找他的原因也很簡單:他不會出賣自己。
長長的列車在軌道上風馳電掣,從一片田地穿越到另一片田地,潔白的車身靈活地盤繞前行,這一程時間不長,只需要二十來分鐘,許多乘客也都默默玩著手機,沒有睡覺的打算。
這樣一來,北極星針對自己的原因就明瞭了:覬覦自己與九隱山之間的聯絡。
也難怪她不殺自己,如果自己死了,那她就沒辦法再找到九隱山,也無法靠近那唯二的力量之源之一。程知勿有些委屈,自己和九隱山的聯絡是怎麼回事,連自己都不清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但匹夫若連自己為什麼懷璧都不清楚呢?
輕軌啟動的通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窗外的風景在他眼前漸次掠過,程知勿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默默嘆了一口氣。
他買了去成都的票,準備去鬼市見一見褚先生,那個老妖怪是蔣明光堅定的支持者,程知勿打算去打探一下訊息。當然了,不是打探關於蔣明光的訊息,在褚先生的認知中蔣明光現在都還關在監獄裡。找他的原因也很簡單:他不會出賣自己。
長長的列車在軌道上風馳電掣,從一片田地穿越到另一片田地,潔白的車身靈活地盤繞前行,這一程時間不長,只需要二十來分鐘,許多乘客也都默默玩著手機,沒有睡覺的打算。
程知勿旁邊坐著一對母女,母親約莫三十上下,眉目溫柔,極富耐心;女兒看上去不超過四歲,正是好奇心濃厚的時候,對世界充滿了新鮮感。
母親小聲為女兒念著一本故事書:“從前呀,有一個流浪漢,他從這座城市流浪到那座城市……寶寶,考你哦,你知道流浪是什麼意思嗎?”
小女孩兒想了想,用稚嫩的聲音說:“流浪就是……就是到處走,走到一個地方,沒有好吃的,只能有什麼吃什麼。”
程知勿把臉扭向了一邊。
什麼是流浪呢?
自己就是流浪。
沒有好吃的,有什麼就吃什麼。
嘁……
程知勿是一個善於控制自己情緒的人,他不會讓情緒摧毀理智,二十餘年來,他都以壓抑的姿態活著,把所有情緒都包裝起來,再開啟一個小口緩緩洩出。在和餘小小、程祈告別的時候他沒有難過,只有一點淡淡的傷感;在回望“入洞房”硃紅招牌的時候他也沒有難過,頂多有些遺憾;在踏上離開的這趟輕軌時他依然沒有難過,甚至還有些輕鬆。
可是現在,在一個四歲小女孩兒的無心之言面前,程知勿感覺眼角有什麼東西想要湧出來了。
一顆星星追逐著他,
將他逼到了寂靜空曠的宇宙,
他無法靠近任何其他星球,
不得不這樣,
流浪下去,
直到未知的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