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白紙（1 / 1）
坐在前往青神縣的高鐵上，程知勿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個泛黃的油紙包，這是他之前從聞妖商會手中買來的火靈訣續編，只有薄薄的幾頁紙，但沒有將火靈訣修習到融會貫通的話無論如何也檢視不了上面的內容。程知勿起初就被拒之門外過，直到前段時間才終於有了足夠的資格，這會兒趁著在列車上的空閒正好看一看自己到底買了個什麼東西。
可是，當他翻開那幾頁古樸脆弱的紙，卻發現這次打倒是能開啟了，但上面空白一片，什麼都沒有！程知勿瞪大雙眼來回翻瞧了好一會兒，確定自己眼睛沒瞎，也沒看錯。
怎麼會這樣？！
程知勿難以相信自己只從聞妖商會手中買來了幾張白紙，雖然只和他們做過兩次交易，但他們給程知勿的感覺是非常可靠的，不應該賣假貨才對。
他驚訝翻找的動作吸引了周圍乘客的注意力，有個帶娃的家長不由得往遠離程知勿的方向縮了縮，生怕碰上了瘋子。
程知勿不死心地又仔細看了看，別說，這次他還真發現了一點東西，那是印在紙張上非常非常黯淡不顯眼的線條，線條的樣式是不規律的虛線，有時長有時短，構成了一個又一個緊密貼合的同心圓環。他又看向其他幾張紙，果然在上面找到了另外的線條，它們分別組成了細節各不相同的同心圓環。
這是？程知勿有些疑惑，他不認識這些線條組成的圖案，但他猜測其必定有獨特的含義。有心想要用火靈訣去試一試，不過現在在列車上，不太方便，程知勿便壓下了好奇，等之後有空了再說。
大約半個小時後，列車在青神站緩緩停靠下來。
程知勿打了個車，來到趙偉的修車行外，卻發現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家小超市，那家修車行不見了蹤影。他嘆了口氣，這倒也算是預料之中了，對方可不會在暴露一次之後繼續待在這裡。
不過總得來看看，萬一呢。
程知勿詢問了一下附近的商鋪，得知早在半個月之前修車行就搬走了，也沒說搬哪兒去。
“老趙好像說是不幹了，準備回老家娶媳婦兒去。”一名和趙偉有些交情的老闆對程知勿說，他說完還打量了一下程知勿，“你是老趙的朋友？”
程知勿搖搖頭，“我和他不熟，但跟他老闆有些交情。”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留下一臉迷糊的男人站在原地，“老闆？沒聽說過老趙的修車行是連鎖的啊，哪兒來的老闆？”
在青神沒有找到應龍先生的聯絡方式，程知勿有些苦惱。他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機率能確定那古怪的應龍先生就是消失已久的蔣明光，不管是探知盤的來路還是那熟悉的神秘感，都能和腦海中勾勒出對蔣明光的印象相重合。
坐在馬路牙子上，程知勿託著腮幫子陷入了沉思。
蔣明光是一個很擅長躲藏的人，否則也不會讓妖理會費那麼大工夫去找，結果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了。可以說，如果蔣明光不想讓自己找到他的話，那自己就算把整個西南地區掘地三尺也不會有任何收穫。為什麼是西南地區？因為程知勿感覺蔣明光不會走太遠，妖理會在這裡，他的主要活動軌跡也在這裡。
趙偉的修車行的位置不算多偏僻，但也沒進入城區，店鋪前面是一條柏油馬路，馬路對面則是一片不大的荒地，雜草叢生，生態環境複雜。由於接近人類活動的區域，所以這裡也沒什麼中小型動物出沒，最多的便是昆蟲。
一隊螞蟻在程知勿面前“急速”行軍爬過，它們的口器中都夾著快比上它們腦袋大小的食物碎屑，大概是從附近哪裡撿的。思索中的程知勿本能注視著那一隊螞蟻，可是不一會兒他就看不見它們了，那隊螞蟻隱沒到了雜草叢中去。
雖然看不到了，但程知勿知道，它們會爬到蟻穴裡去。許多叢集動物都是這樣，圍繞著那個小型社會所在地而活動，不會離開太遠，總會回到巢穴。
不知何時，程知勿已從沉思中抽離出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隊螞蟻消失的地方。
舊日山海逼膺前，花明柳暗能逢君……這是應龍先生託趙偉轉達程知勿的那句話。
舊日山海顯然是指古山海，前半句可以簡單理解為“已無法迴避古山海的存在”。花明柳暗得分兩部分來講，程知勿現在的境遇毫無疑問稱得上是“柳暗”，被北極星關注，只得四處逃遁，那“花明”呢？暫時不好說。
總之，以程知勿現在的視角來看，這句話詩終於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在古山海等你。
程知勿豁然站起，蔣明光果然沒有離開過，他始終都在西南地區活動，而自己破解出的資訊顯然指向了一個唯一的答案：伯慮古國。
這個答案讓程知勿體會到了一股冥冥中的宿命感，自己好像逃不過這個圈。
也好，反正早晚要去一趟的，也不知道遠古遺面的封印是否紮實，自己再進去會不會引得它再次發狂。不過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來說，就算不是遠古遺面的對手，想走還是沒問題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程知勿再次踏上了前往長夜村的路途。
臨行前，程知勿突然想起了郝昭，上次和他交換資訊還是去找關越人的時候，這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也不知道郝昭在幹什麼。
算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忙。
路途遙遠，程知勿直接買了最近的機票，再轉了好幾趟車，才終於在太陽剛剛落山時抵達了那座熟悉的山邊小鎮。他站在不高的山坡上，朝著長夜村的方向望去，隱約能看見深遠的大山中泛起不太明顯的亮光，那就是長夜村的位置，他們已經通上電了，不必再在黑夜中恐懼或祈禱。
十年前，自己和郝昭前往長夜村的時候，有人說傍晚的時候站在這裡望向長夜村會看見一團朦朧的黑氣。當時程知勿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過現在他知道了，這個方向剛好能看見長夜村的墓園，聶東呈就葬在那裡，黑氣是遠古遺面藉助與他的聯絡往外滲透的另一種表現。
程知勿還記得自己從聶東呈的墳裡刨出來一卷殘破的帛書，那東西交給了郝昭去找人修復，結論隔了半個月便送到了程知勿的手上：那捲帛書記載了一個存在於上古時期的神秘國度。
這大概就是聶東呈跑到長夜村去的原因，不過那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簡單眺望了一眼，程知勿便頂著夜色開始趕路。小鎮通往長夜村的道路在幾年前便修繕過了，容許車輛通行，他便在鎮上買了一輛電瓶車代步。
山路曲折，蜿蜒難行，哪怕是有了代步車，程知勿也用了四五十分鐘才抵達那座山中的村落。
他看了一眼手機，九點過一些，村口亮著路燈，還有幾個小孩子在嬉戲玩鬧，這幅畫面在十年前是絕不可能看到的。那幾個小孩子有些疑惑地看著程知勿，外來的訪客對他們來說不算陌生了，但程知勿看上去不像是一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