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最後攤牌（1 / 1）
“安陸縣囤積糧草是真，但所謂僅僅住紮五百老卒之事是假，屬下等人扮作山賊夜闖入城，本以為可以在半個時辰內屠盡其卒，沒想到那些糧囤中冒出無數精兵，而且手持利器利弩，我等偷襲不成反被包圍，故有此敗！”
“他們有多少人馬？”
“夜黑風高，雖然不盡詳實，但屬下猜測，江夏之軍恐有五千精兵！”
張飛摸摸腦袋，有些茫然：“不對啊，那個酸士伊籍不是多次發來情報，能戰之兵不過萬員，分到安陸小縣僅為五百人，而且還有老弱病殘，怎麼到了你嘴裡有五千精兵了？”
馬謖苦著臉道：“小人也是據實相告，孰是孰非請三將軍明斷！”
馬謖又轉向劉備：“屬下還有一事相告！”
劉備點頭：“請講！”
“伊籍在信報上所說，安陸兵卒軍備不足，戰具不修，皆是一些鈍器鏽甲，可事實卻是每一名士兵皆披掛上陣，手持之刃鋒利異常，無堅不摧，屬下預料不足，才有此敗！”
“有何證明？”
“有！”馬謖拍了三掌，從殿外走入一名士兵，手捧一個托盤，托盤內盛放著幾把斷刃。
馬謖把斷刃獻上：“請主公過目！”
劉備驗看了一下斷刃，有些不解：“這是？”
倒是諸葛亮眼睛毒辣，一眼看出端倪：“斷口齊整，無一瑕點，如是被真金所斷，所攻之器必是神器！”
馬謖搖搖頭：“對方每人手中皆有此刃，削鐵如泥，屬下不知算不算神器。”
馬謖的話再次震撼了眾人。
五千精兵再加五千把神兵利器，那是一支多麼可怕的隊伍，即便是多謀如孔明也是勃然變色。
張飛怒目相向：“伊籍小人，假意投靠大哥，實際仍是劉琦小兒的耳目，可惡之極！”
議事結束後，馬良找到馬謖：“關於安陸一戰，你句句屬實？”
馬謖臉色一變：“四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親身經歷還能有假，你不會懷疑我謊報軍情吧？”
馬良沉聲道：“此事頗有疑點，不得不讓我懷疑。”
“我是你親弟弟，你連我都不相信？”馬謖慍怒。
“正因為你是我親弟弟，我對你的人品才有所懷疑。江夏人丁不豐，劉琦逃回時如同喪家之犬，豈會在一個小縣駐守這麼多精兵？恐怕你對伊籍之言也有諸多不實之處，諸葛軍師乃非常之人，久後豈會不知你的虛言？”
馬謖一聽慌了：“四哥，那怎麼辦？”
馬良擺擺手：“算了，我處還有一份九門乾坤陣法圖，大不了送他便是。不過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以後功歸功過歸過，若再敢妄言，數罪併罰！”
西陵城，伊籍書房後的密室。
伊籍正在奮筆疾書，黃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灑落在紙上，令幾個蠅頭小字濃濃化開。
當這篇書稿完成後，伊籍長長鬆了口氣，因為這裡面有他對劉備的所有解釋。
此時此刻，伊籍終於弄清楚了江夏的一系列變化，江夏的兵馬數量、裝備、兵員素質、鐵氏鑄器坊的秘密、漲渡湖的船廠全都被他所掌握，只要把這些資訊傳至江陵，足於抵消他在安陸情報上所犯下的錯誤。
就在伊籍把秘信裝入錦囊之際，哐噹一聲，秘室的門被人重重地撞開了。
劉琦、劉磐、霍峻等人闖入。
劉琦黑著臉沉默不語。
伊籍一嚇，手中之筆落在地上。
劉磐一腳跨出，搶過桌子上的秘信：“老伊，都這時光了還在為江夏勞心勞力，忠心可佳啊！”
伊籍驚恐失措，發瘋般拼命爭搶：“還給我！”
“呦呦呦，你這麼為主公效力，還不讓人看看，矯情了不是？來，我給大家念念！”劉磐一手抓著伊籍的衣領令他動彈不得，一手捏著秘信念起來，“主公安好，前報有誤，萬望恕罪！”
劉磐扭頭看了伊籍一眼：“老伊，平日裡你沒見跟我大哥這麼客氣，今日又是躲貓貓又是寫信的，撞邪了？”
伊籍說不出話來，幾乎要急暈過去了。
“行行行，知道你激動，繼續念！江夏之兵依是一萬，卻是一支精銳，更兼有一支秘衛，名為暗風，其領隊者為鞠義之子。劉琦命我從綠林山取鐵礦，於鐵器坊以巧法鑄取精鋼，所煉成銳器無堅不摧……”
“夠了！”劉琦終於忍耐不住，大聲喝道，“伊叔，我再叫你一聲伊叔，我就問你一句，你在我父親帳下也有二十年之久，我父待你不薄，為何不思效忠，反相助外人，奪我荊州？”
伊籍自知再無法抵賴，不再回避：“長公子，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直話直說了，老主人和長公子對我一直尊敬有加，籍銘感五內。只是良禽擇木而棲，劉備乃天子皇叔，威望無二，籍要想一展報負，唯有棄公子而從皇叔。”
“這麼說，在你眼裡，我只是個不入流的小腳色？”
“那是當然！”
“你這個吃人飯不拉人屎的東西，老子現在就活撕了你！”劉磐怒不可遏，就要動手。
伊籍閉上了眼睛：“既然被你們發現，我也沒打算再活著，動手吧！”
“住手！”劉琦攔住劉磐。
伊籍搖搖頭：“長公子，我只求速死，請給我個痛快吧！如果想讓我背叛劉皇叔，那就不必了！”
霍峻和李純相視一眼，無不滿臉怒容。
劉琦道：“你可以對我無情，但我不會對你無義，我問完一個問題你就可以走了！”
“你就這樣放過我？”伊籍有些意外，睜開眼後轉而又閉起來，“如是讓我出賣皇叔，請免開尊口！”
劉琦搖搖頭：“非也，就問你一個個人問題。就在半月前，暗風清剿出大量劉備奸細，唯獨沒有動你，你知道為什麼？”
伊籍睜再次睜眼：“我一向小心，每每行事天衣無縫，你們怎麼可能懷疑我？”
劉磐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說老伊，給你一棵蔥，你還裝上象了，就憑你的榆木腦袋也想騙過我大哥，省省吧！”
劉琦點點頭：“別說我經歷的兩次刺殺有你的影子，就是家父在世時你與劉備暗通款曲，我都知道。我一直未對你下手，一來是惜你的才，二來你是我的長輩，我稱你為叔，把你當家人看待，我希望你有一日能夠自己回心轉意，棄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