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水軍之殤(1 / 1)
“報!陸校尉,東邊江面上出現大量東吳戰船!”一名水兵慌慌張張急奔過來。
陸勇一驚,幾個飛身跳躍,站到了一艘破爛樓船的瞭望臺。
果然,往東面的江面出現一排黑線,正向夏口急駛而來。
不好,東吳這是要攻打夏口了!陸勇的心一下沉到淵底。
如今以江夏的水軍力量連一個回合都支撐不到,這仗如何能打。
雖說在漲渡湖有一支神秘的船隊,但到目前為止還在趕工期,連他都不知道這支船隊長啥樣。
船港的背後就是夏口城,陸勇大可以打不過往城裡躲,但是作為一支有編制的水軍,雖然明知不敵,如果和敵人一架不打就灰溜溜地逃回去,恐怕江夏軍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不管結果如何,首戰必須要打!
陸勇派出一人向劉琦傳報,其他人在船隊上設伏。
“小子們,都他娘給我打起精神來,待東吳戰船開近百丈之內,給我打!”
水兵們一臉震驚,那個小六子道:“頭,你不要命了,我們手上只是一些柴箭,又無刀劍,如何傷敵?”
“船艙裡還有一些鐵箭,取來使用!”
小六子臉呈苦瓜狀:“將軍,那些箭不知藏了多少年了,早已鏽跡斑斑,如何使用?”
“服從命令,如再有異議軍法侍候!”陸勇沉聲喝斥。他這是吃了稱砣鐵了心,一定要跟他們幹上一仗也罷休。
在陸勇的嚴令下,水軍們只得服從。
東吳水軍由遠即近,很快進入了江夏水兵的視野。
除了一艘高大樓船作為指揮船外,其它一百艘皆是艨舯戰船。
艨舯高大,四面都設有女牆擋板,做工結實,耐擊耐撞,行駛快速,相當於一個移動堡壘。
一百艘艨舯艦就像一百座大山平推而來,光捲起的水浪就達七八米高,其所產生的壓迫氣息非常可怕。
在高大樓船船頭,有兩人佇立遠眺,其中負手而的人正是東吳這支水軍的主將,也是江夏的叛賊甘寧。
邊上一側侍立者是隨他一起反叛的副手蘇飛。
蘇飛憂心:“大哥,劉琦是故主之子,難道我們真的要將他滅之?”
甘寧斜眼看了他一眼:“小飛,你也說了,他只是故主之子,就算是故主本人,我們的恩情早已償還了,在荊州效力多年,你我不受其重,那黃祖口口聲聲蔑稱我等為錦帆賊,往事皆辱也!如今景升已亡,那劉琦小兒與我們並無瓜葛,你欠他人情作什?”
“大哥教訓的是!”蘇飛垂手而立。
甘寧忽而大笑:“小飛,你還記得豬魚嗎?”
“豬魚?”蘇飛茫然。
“你不會連豬魚都忘了吧?”
蘇飛想想後恍然:“小弟記起來了,此魚實名珠魚,因其愚蠢如豬,藏頭不藏身,故又名為豬魚,或豬頭魚。”
甘寧指著前方岸口的那幾條破船:“你看,前方就有一群豬魚!”
原來,陸勇所領的那些水兵並沒有完全掩藏在船體後面,有幾人的衣甲、腿腳、兵器都顯露了出來。
然陸勇渾然不知,仍然在幻想著打一場並無可能的伏擊。
“將軍,你打算怎麼做?”
甘寧走到船首,一手指向船首,一件用葦蓆遮蓋的大物:“它!”
三名士卒掀開那塊葦蓆,一架大型拋石機顯露出來。
一塊塊重達數百斤的大石被一些壯漢舉重若輕的搬出船艙。
這些大石並非普通石料,而是在外面包圍著一塊棉布,棉布上浸沾滿火油。
用火將石塊引燃。
“拋石!”
三名水兵,一人裝石,一人轉動調轉方向,一人以大錘敲掉髮射機刮。
呼呼!
這塊火石如同天外流星般往破船區飛瀉而去。
轟!
火石直接把其中一艘木船擊成敗革,並把掩體後面的人擊飛到天空,火石上爆開的火種四下亂飛,又引燃了旁邊數船。
“啊,著火了!”
不少人被油火逼了出來,跳入水中。
蘇飛笑道:“那劉琦也真是無知,打仗不是小兒的戲耍,培養出如此不堪一擊的水軍。”
甘寧面無表情:“繼續拋石!”
艨舯船上多有拋石機,一時間火石紛飛,石如雨下,岸邊船隊受了大災,擊沉的擊沉,著火的著火,江夏水兵慘叫聲此起伏彼。
陸勇兩臂青筋暴起,仍然沒有後退一步:“都死了嗎?他孃的給我還手!”
那些被壓制住的兵卒強行抬頭,紛紛射出手中生鏽的鐵箭。
雖然這批鐵箭比柴箭好使得多,臂力好的人可以擊穿對面的鐵甲,但是總體效果實在不盡人意,東吳軍中箭入水者寥寥無幾。
那名與陸勇抬槓的兵哭喊著跑過來:“頭,咱們見好就收吧,好歹咱也打過一仗了,遁入內河,還可能依託城防儲存實力,不然兄弟們都得留在這裡了!主公也曾有所交待,如遇強敵,不得莽幹!”
陸勇雙目盡赤,怒斥道:“主公那是寬尉之言,如何能當真?我們身為江夏水軍,勢必死守營盤,唯有主公明令,方可退走!”
在陸勇指揮下,一千水軍奮起反抗,與東吳水軍硬戰。
一時間天空中亂石與鐵箭交錯往來,整個空間瀰漫著血氣、勁氣和殺戮之氣。
陸勇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亢奮的大腦已經不受控制,毅然一個飛身而起,向就近的樓船飛奔而去。
蘇飛看到對面將領隻身而來,微微一驚,正要下令集中攻擊,但被甘寧攔住:“讓他上來!”
陸勇成功躍上樓船,與甘寧相對。
“無恥叛徒,欺負弱主,今日我陸勇拼得一身死,也要把你這賊人拉下地獄!”陸勇怒聲喝罵。
甘寧卻沒有一絲生氣,搖搖頭:“陸勇,你知道你犯了幾個錯嗎?”
陸勇怒道:“我是對是錯還用得著你來說教?”
甘寧不理他,繼續說下去:“其一,稱自家主公為弱主,犯了譭譽之過,不管自家主公多弱小,在外人面前一定要有底氣,如此才能不被人所輕視;其二,明知不敵,卻還在藏在幾條破船後面偷襲,與豬魚一般,此為無知;其三,身為主將,不在軍中指揮,卻隻身犯險,看似英勇,卻是愚不可及。你死了不要緊,卻要自己的兵卒與你同葬。”
甘寧的一番話,陸勇大汗淋漓,後背透著心涼,回想自己的行為,果然冒失得很。
看到已家兒郎一個個倒下,他心如刀絞。
他四下觀望,心萌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