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手足相害(1 / 1)
夜色像猙獰的魔怪在無形中侵入整個人間,整個江陵陷入重重夜幕之中。
鑑於劉琦的船隊還在不遠的地方,馬良不敢大意,燃起大量火把,把四門照得如同白晝,不給對方任何可趁之機。
全城兵卒分成兩批,一批巡守上半夜,一批巡守下半夜,休息的人要做到兵不解甲,隨時做到出戰準備。
馬良自己本也想守個全夜,只要熬過這一夜,等待劉備方面的回援,江陵之危自然而解。
無奈身子骨不爭氣,才守了半夜眼皮子天人交戰,哈欠連連,只得交待了一下隨行將士,自己回臥房休息去了。
夜色平靜如水,萬籟俱寂,整個世界沒有任何波動,彷彿時間都快要停止了。
就在城上守軍打著哈欠,困頓不堪時,城下樹林裡有影影綽綽的影子。
“什麼人?快出來,不然我要射箭了!”城上守將一下子清醒了,朝下方厲喝。
“別誤會!不要射,自己人!自己人!”
從林子裡鑽出三個人出來,正確地說是一個人攙扶著兩個醉漢。
這三個人的面孔並不陌生,城上守將多有人認識,正是馬良的幾位兄弟。
“上,上面的是那個混帳小子,連,連你家馬,馬通爺爺都不認識了!”
“還,還有你家馬靜爺爺,你們這些龜孫子,今夜我們要找老四喝酒,敢膽不放我們進去,要你們好看!”
兩個醉漢囔囔不已,讓城上計程車將很是窩心。
一兵卒湊到守將耳邊:“將軍,我們怎麼辦,如果現在開城門可不符合規矩!”
那名沒醉的漢子向他們謙虛地抱抱拳:“幾位將軍,非是小人們為難諸位,實在是我的兩位兄長醉酒難歸,只能進城找我兄弟借宿一晚,若你們堅持不肯開城,令我兩位兄長墜入大江,這個責任恐怕不好說了!”
雖然這個老三的話軟綿綿的,但是綿裡藏針,別說這兩個醉漢掉入江中淹死,就算摔個坑也是他們的責任。
守將再也不敢猶豫,親自下城替馬氏三兄弟開了城門。
三人跌跌撞撞入了城,拍拍守將的肩膀:“小娃子,好樣的,咱這就向我兄弟那美言幾句,好好提拔你,不要走開哦!”
守將點頭哈腰,連連稱是,但心中極為鄙夷。
已有人回報了馬良,馬良出來迎接,嘴上有些責備之意。
老大馬通不滿了:“老四,你是翅膀長硬了是不是,在家裡長兄為父,我就是你的爹,爹來看兒子你還不滿意不成?”
馬良心頭一汗,連說不敢。
老三一個勁地催促,稱睏意濃了,讓馬良儘快安排三間廂房。
馬良不敢怠慢,親自替他們準備。
半個時辰後,兄弟幾人的燈火皆熄滅,一切恢復平靜。
又過去片刻,黑夜中三個影子從虛掩的房門裡鑽出來,聚在一起。
“老大,我們現在怎麼做?”
“去城南賭坊,白沙賭坊,發財賭坊,那裡的窮鬼都與我相熟,我就不信他們見了真金白銀不動心!”
三個人影分開行動,朝三家賭坊而去。
片刻後,他們的身後聚起了幾十名地痞,捧著酒罈搖搖晃晃又折返到城門口。
守將愣住了:“三位兄長,你們怎麼又回來了?怎麼還帶了這麼多人?”
老大咧嘴一笑:“小娃子,剛才我不是說了麼,要提拔你,這不我已經得了我兄弟的準信,把你正式提拔為越騎校尉,我們這不急著趕來向你慶功麼?”
“有這事?”儘管話裡疑點重重,但突聞喜訊讓他忘乎所以,沒有一點戒備之心。
“對啊,就是越騎校尉,你現在就已經是了,來來來,幹了這壇酒!”馬通笑著向那守將迎過去。
“好好好,我幹!”守將捧過酒罈,仰起脖子喝起來。
哐當,酒罈落地,守將的身體軟軟倒下。
在他的胸口已然多了一把血刃。
守將的死立刻令其他兵將警覺起來,大聲呼喝,向他們追殺過來。
“動手!”
一幫地痞扔掉手上的酒罈子,朝著大門處的幾名守卒撕殺過去。
睡夢中的馬良突然驚醒,全身上下都是汗水。
“不好,我兄弟有詐!”
馬良率領一隊人馬飛步趕到城門處,卻發現城門已經大開,馬家三兄弟與一幫地痞正在和江陵兵爭奪城門。
在城外劉琦大軍已悄然而至,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殺來。
馬通哈哈大笑:“兄弟們,頂住,只要再堅持一下,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就要到了!”
馬良氣得兩眼發黑,喝令士兵:“儘快關閉城門!”
一將問道:“那將軍的三位兄長如何處治?”
馬良眼睛一閉:“叛賊有何面目苟活在世,統統殺了!”
江陵守軍致死反撲,將這些地痞一個個格殺,馬氏三兄弟亦是睜著不甘的眼睛倒在血泊之中。
眼看城門即要合攏,甘寧和劉磐大喝而起,一個黃龍出洞飛撲而去,重重地撞在鐵門上。
哐地一下,正在把門的守兵胸口受到重擊,噴著水栽飛出去。
馬良雙目暴突,大聲厲喝:“快快鎖門!”
江陵兵一個個飛撲而去,企圖以眾人之力合攏城門。
然而城外之人也在疊羅漢一樣追加人手。
這時候比拼的不是誰的刀子快,誰的弓箭利,而是光膀子較力量,只要誰能把控城門誰就是這個城的主人。
一時間雙方陷入僵持當中,不分上下,劉琦明白自己不過一隻弱雞,很有自知之名的站在外面。
由於城門不過三丈寬闊,雙方能夠加入進來的不過百來人,能發揮的力量極為有限,每當有人體力不續,就會及時退場,由後面的人進來補充。
兩方面在用相同的方式進行迴圈角力賽,力度上又十分平衡,兩道門一直處於半開啟狀態,絕對沒有偏移一個角度,這情形既緊張又搞笑。
眼看天就要亮了,雙方還在吭哧吭哧和一道門拼命,劉琦真的是無計可施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後方有幾個嘰裡呱拉的聲音。
劉琦一拍腦袋,真是的,居然把他們給忘了!
劉琦沒辦法和他們說話,憑著手勢和他們交流。
番兵很快領悟了,拍著胸脯嗷嗷叫,那神氣好似在說你們這些中原人敢跟我們南越勇士比膀子,那是屎殼螂進茅房——找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