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小人的下場(1 / 1)
宛城,曹仁大營。
一名裨將單腿屈跪,神情激動。
曹仁目光緊逼著對方,似乎想在對方眼睛裡找到一絲破綻:“你說是真的?”
“左將軍,小人敢用人頭擔保,這支隊伍首將便是劉琦本人,他們的目的不是取宛城,而是往西與關中亂賊馬超會合!”
這位裨將不是別人,正是從新野尿遁出來的朱八。
曹洪大喜過望:“大哥,這下好了,此獠實在可恨,西陵、西陽之戰令我等顏面掃地,這一次他不知死活獨闖龍潭,就教他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曹仁仍然沒有舒展緊鎖的眉頭,繼續質問:“你剛剛降他,未立寸功,那劉琦豈怎麼會把如此重要的訊息相告於你?”
“當時那劉琦已喝得酩酊大醉,小人與他故作親近,故才從他的醉言中獲知。”
“那劉琦非是庸才,素來謹慎,豈會起驕心?說吧,你是不是被那劉琦收買了,欲將我本部調離後,再讓劉琦賺得宛城?”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曹仁大喝而起。
曹洪一拍腦門:“我說怎麼順當呢,原來你小子已是那小雜碎的走狗,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罷,曹洪一把將朱八提起。
朱八連連求饒:“小人真的只是假降那廝,並非真降,若不是為了向左將軍傳送訊息,也不敢冒著生命危險連夜逃出新野。至於那劉琦所言是真是假小人就不知道了!”
“不管如何,這訊息若是劉琦故意放給你的,你如何爭辯都有通敵之嫌!”曹洪仍然不依不饒。
朱八嚇得腿都軟了:“兩位將軍,就當小人放了個屁可好,小人什麼都沒有說行不行?”
“晚了,現在先送你這個逆賊去見閻王,再收拾劉琦小兒!”
曹洪欲一掌將他劈死,卻聽到一聲音響起:“曹洪將軍且慢!”
在油燈的陰暗處走出一名一襲灰衫的中年男子出來,頭髮過肩,卻不加於束縛,就這樣披頭蓋臉地擋著視線。
當這個人出現,諸將眼中都露出略為輕蔑的神色。
曹洪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司馬仲達,我說你這人能不能別老是裝神弄鬼?若真嚇著本將軍小心將你一刀切了!”
司馬懿不慌不忙行了個手禮:“曹洪將軍恕罪,仲達自小散漫慣了,不喜束縛!”
“不可無禮!”曹仁訓了一下曹洪,又對司馬懿還了個禮:“舍弟粗暴無禮,仲達不可見怪!”
司馬懿搖搖頭,神情自如:“不敢!”
曹洪急了:“大哥,他不過一個文學掾,芝麻大的小官……”
“住口!”曹仁似乎動了真怒,“你若再出言不遜,將你送回老宅放牛去!”
轉向又向拱拱手:“剛才先生似有指教,請明言!”
司馬懿點點頭:“我想說,你們錯了!”
“錯了?”曹仁愕然。
“放屁,我大哥怎麼會錯?”又是曹洪忍不住搶話,但在曹仁的虎視下,又乖乖退到一邊。
“本人詳研過劉琦的諸多戰事,每一次出戰都是計劃周到,出人意料,既便是諸葛孔明也屢屢失手,就這樣的人物左將軍自忖可以將他牽著鼻子走嗎?”
曹仁的臉有點難看,這話很不客氣,等於在說你曹仁腦子不夠用,怎麼可能算計到劉琦?
“您是說劉琦酒後之言是真的,我錯怪了朱八?”
朱八喜極而泣,撲倒在地:“將軍英明!”
然而司馬懿卻搖搖頭:“是說也是,說不是也不是!”
“這話怎麼講?”
“劉琦懷疑朱八的忠誠性是真,他給朱八的訊息也是真的!”
曹洪再也忍受不住了,哈哈大笑:“這次丞相真的是走眼了,居然請這樣一個糊塗鬼做我們的軍師,可笑之極!”
這一次曹仁沒有阻止曹洪,因為他的內心也對此人之才表示了懷疑。
司馬懿毒蛇一樣的眼睛冷冷盯向曹洪:“曹洪將軍,既然連你都能看出這是劉琦給朱八設了局,憑什麼他劉琦猜不透你們的心思?”
司馬懿話語刻薄,然話中之意直刺曹家兄弟心間。
對啊,憑什麼自己能猜到劉琦的心思,劉琦就不能猜出他們的心思?這不合理!
“此乃其一,還有其二!”
曹仁再次恭敬起來:“先生請講!”
“宛城囤兵十萬,且城高壁厚,固若金湯,即便是五十萬大軍圍攻,急切間也難於破城,他憑著區區千人千里奔襲而來那是自取滅亡!”
“或許他之意並非宛城,而是宛城之北,或者宛城之東呢?”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劉琦就算再膽大也不可能憑這些兵力長驅直入,到達宛城已經是極限了,若再深入我軍腹地,必會像當年的黃巾賊一樣,在奔襲中不是戰死就是勞累而死,他不會把自己陷入一個沒有任何生還機會的死亡遊戲之中。”
曹仁略加思索,深以為然:“確是如此!”
“其三,我也不知他為何非要往西,既然他敢往西必有他的生機。南陽之西是漢中,張魯的地盤,他若尋找張魯大可以直接從襄陽西進,從上庸入川,而他偏偏從南陽西進,必然不是張魯。那麼只有一個結果了,他是要入關見馬超!”
曹洪又是一臉不信:“胡說,先不說那馬超許不許他入關,就算許他入關,那也是送死之地!馬孟起這廝雖然勉強算得上一名悍將,但在丞相兵鋒下逐漸不支,快則三天慢則半月就會大潰,劉琦這廝這千里迢迢過去難道是送人頭?”
司馬懿嘆息了一聲:“雖然我猜不出此子為何會有如此怪異的舉動,但可以確定一點,此人必是入關無疑,我們需要在他所過之地及時佈防才行!”
曹仁不再猶疑,眼中透出兩道冷光:“區區千人也敢在我曹家地面上抖機靈,今日必教你客死異鄉!先生放心,我馬上飛鴿傳書,做出安排!”
司馬懿又道:“雖然此人被傳得神乎其神,其實多為世人傳訛而已,宛城本部暫時不宜動用,只需從周邊縣城加於防範施援即可!”
司馬懿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本人在月前就向主公進言,這天下靈潮即至,世間各地皆有靈氣從地下滲出,形成一處處靈源,供人吸收。主公統領了北方之地,區域廣大,應當多派遣士兵四下尋找,令將士們多多突破武道之境才是!”
曹仁點點頭,眼中泛起兩縷寒光:“那是自然,事實上我早已在一月前派人尋找,已有所收穫,我一定會好好招呼這些從南邊過來的客人!”
那朱八看著自己的嫌疑洗脫了,又有了幾分神氣:“左將軍,小人冒此奇險立此大功,可否討一份賞賜?聽說那劉琦每當有人立功便會以金銀相酬,小人不多要,若有百兩黃金足矣?”
曹仁臉色一黑,正要訓斥,卻見司馬懿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一百兩黃金太少了,我給你一千兩怎麼樣?”
朱八狂喜:“如此甚好!”
“來,接著!”司馬懿取出一個布包,解開包紮。
朱八大喜過望,一臉期待,然而就在包裹解開時,一把精匕出現,扎入了朱八胸口。
“你,你……”朱八不甘不絕緩緩倒下了。
曹仁吃了一驚:“先生,為何要殺他?”
司馬懿捋了一把長髮,將精匕用上等絲綢拭擦,一臉平淡:“剛才你欲殺他,已令他心生不滿,長久之後便是塌下惡虎,當早日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