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北伐落幕(1 / 1)
北方冬逝,春雪消融。
平壤城外,大唐士兵們,紛紛褪下了裹在身上的厚實棉衣,迎合著十里暖陽,人人皆如同精雕細刻而成的人形雕塑一般,神情麻木……
近六個月的北伐,統計殲敵近三十萬人的數目,可想而知在這近六個月的時間裡,幾乎是每時每刻,都有敵人在唐軍的目睹之下,身首異處!
而這……還不是唐軍表現出麻木神情的根本原因!
眾所周知,那被唐軍圍困在城外的三國聯軍,不僅僅是斷了後勤補給,更是被困多日,可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唐軍統帥蘇定方,確實狠人,他先是以主力軍形成包圍之勢,牽制住了敵軍的主力,再讓平壤城裡的百姓,悄悄在唐軍身後,以沙混水,結冰築牆!
此舉聽似天方夜談,但只要仔細一想,便可知其巧妙之處。
當時的北方,冰天雪地,滴水成冰。
如此條件之下,要想築就一道冰牆,實在容易至極!
也僅是一夜之間,便讓唐軍築成了一座大冰城,徹底的將聯軍困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下!
這一夜之間,一座從天而降的冰城,如同一座牢獄一般,斷絕了聯軍的逃生可能!
唐軍居高臨下,打的聯軍措不及防,而聯軍本就士氣低落,經過幾番衝鋒之後,突圍無望,便再難發起有效的進攻了。
而接下來,便是那人間地獄一般的景象,接連出現在唐軍士兵的眼前!
大部分唐軍士兵都見過冰城裡的大致情況,也正是因為見過了冰城裡發生的事兒,唐軍士兵們,方才有此神情!
春天來了,又到了花兒盛開的季節了。
待到春雪消融,冰牆化水,草地之上盛開的花兒,格外之多!
幾乎是入眼之處,花海一片,草可比肩。
而誰又能想得到,在這枯木逢春的下方,究竟掩埋了多少屍骨,才能讓此地的花草樹木,生長到如此旺盛的地步……
唐軍士兵們又開始乾嘔了,因為他們聞不到花香,只能聞到一股令人髮指生寒的烤肉香!
不妨試想一二,那已經斷了近三個月後勤補給的聯軍,早將戰馬殺完充飢的聯軍,他們究竟是從何處弄來的烤肉……
蘇定方用白布遮住了鼻口,所有士兵亦是抽出一片白布,遮住了鼻口。
蘇定方滿臉鬍渣子,神情與手下士兵一般無二,有冷漠,也有無情!
“殺!給我甩開膀子使勁殺!一個也不許留!”
“……”
殺氣騰騰的一句話落地,數十萬唐軍一致上馬,提起大刀,衝進了戰地!
這一戰,結束的很快,畢竟,聯軍僅存殘部,不足四萬,加之無人在聯軍內部指揮的原故,因此戰鬥很快便落下了帷幕。
戰鬥結束以後,蘇定方才從士兵口中得知,倭軍首領,早在受困期間,切腹自盡了。
而新羅國女國王金邰顏,以及渤海國統帥大門藝,皆早已率領手下殘部將領,繳械投降,目前正被關押在大帳之中,不日押回長安。
至於金邰顏為何能放下國君尊嚴投降?這與她險些受辱於梅川庫單之手有關,而其中的內幕,也只有大門藝知曉!
而大門藝在得知自己的獨子大戎祚,不惜玉石俱焚,千里突襲長安的計劃失敗之後,便有了投降保全獨子性命念頭。
恰巧當時,唐軍也派遣了幾名暗使,攜帶了大才藝的勸降書信,悄悄見到了大門藝。
因此,在看過勸降信的大門藝,當機立斷,順勢投降了唐軍!
此舉是大門藝別無選擇的唯一選擇,若不投降,那就得死,自己死了還好,連累兒子也要死,連自己手下數萬渤海國士卒,也得跟著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可想而知,大門藝做出投降的決定,其中被迫的因素,還是佔了絕大部分。
對此,與之交手過數次的蘇定方,自然是這位老對手,瞭然於心。
明知對方不是真心投降,可蘇定方卻還是接受了對方的投降,其中多半原因,乃是因為葉辰要留其性命,否則按照蘇烈的行事風格,姑且會斬草除根,屠殺殆盡!
最後一役落幕,蘇定方飽含深意的令人將金邰顏,大門藝二人請到了督戰帥臺之上,親眼目睹,戰場的一邊倒!
帥臺不是特別的高大,近一丈六米,寬僅三米半,立於帥臺之上的人,可清晰看到兩裡之外的戰鬥情景。
畢竟,戰場是在平原地帶,而在這一馬平川之地,無山川險阻,觀戰不成難事。
帥臺之上,金邰顏如坐針氈,遠看唐軍砍殺倭兵的嗜血畫面,簡直如同惡鬼在啃食羔羊一般,畫面的血腥,難以言表!
而在看過了這一戰單方面的屠殺之後,金邰顏的心低深處,也蒙上了一層抹之不去的陰影!
“唐軍殺人不眨眼!唐軍都是魔鬼!”金邰顏的心中恐懼道。
她暗暗發誓,只要是可以與唐軍重歸舊好,那麼不無論唐軍想要什麼,她都可以給唐軍,就算是要她嫁給葉辰當小妾,生孩子,她都心甘情願,在所不辭!
蘇定方邀請金邰顏一同督戰,便是要讓金邰顏親眼目睹大唐士兵的勇猛無敵,亦是給對方留下了一個深刻的教訓,讓她知道什麼不該惹!?什麼不該碰!?
相比坐立不安的金邰顏,與其對立而坐,且一直沉默寡言的大門藝,便有些愁眉苦臉了。
他知道,面對如此可怖的虎狼之師,他若是還未戰敗,或許還有一絲希望可能守住渤海國。
但如今他戰敗了,而戰敗,便意味著,渤海國必亡無疑,或者可以說,渤海國已經不存在了。
“上將軍,本帥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這一役的?”蘇定方看向大門藝,直言問道。
“兵敗如山倒!成王敗寇爾!”大門藝吐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苦笑著一張老臉,似乎是心有不甘,但又很是很無奈的回道。
“哼呵,這話是在說上將軍你自己呢?還是在說上將軍的愚蠢盟友?”蘇定方笑呵呵的問道。
聞言,金邰顏恨得咬牙切齒,但又不敢輕易出言說道。
大門藝嘆了口氣,似乎是真的有些後悔了,回道:“早知如此,當時我就不該南下與將軍為敵,而是固守鴨綠江,靜待時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