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以逸待勞(1 / 1)
她發覺自己並不是很孤單無助,她決定等下去。
他們為了避開敵人,去到城外一個叫離鉤的小村裡住下。
他們在農夫家租了一間房子,讓周智養傷。
然後,她在晚上偷偷去找胡海鷹,還在暗中傳信叫魯鏢頭和汪鏢頭暫時不能露面,還下令要他們秘密將死去的和受傷的人送回鏢局。
周智是硬漢子,雖然傷得很重,但是他還能裝出沒有傷一樣走路。
他必須這麼做,因為他放心不下妹妹周慧穎。
周慧穎已經失蹤五天了,生死未卜,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要去找她。
連嫣沒有答應去找周慧穎。
“用不著我們去找,他們會自己送回來的。”
“可是……”
“沒有可是,他們的目標是我們。所以,我們應該好好準備,以逸待勞。”
“他們真會來嗎?”
“會來的,現在不來,是因為他們還在找我們,同時也在準備中。”
其實,她知道對手不會放過他們,所以斷定敵人很快會出現。
“他們欺負我們人少,所有如此大膽,而且他們的計策陰險狠毒,我想,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們不出動,他們一定會肆無忌憚地找我們。”
周智咬牙道:“可是,我妹妹……”
蕭直打斷周智的話,道:“周兄不用著急,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養好傷。”
連嫣道:“我已經發出求援助的訊號,再過幾天,我會設法讓他們都知道我們在這裡。”
“可我們就三個……”
周智咬牙道,可他沒有說下去,臉型就變形扭曲,也不知道他是疼痛引起,還是傷心引起。
“既然他們要對付我們,那麼,他們一定會再來。”
她沉吟半晌,本不想再說下去,但見周智痛苦和著急的樣子,於心不忍。
“所以,我們現在就好好等待他們,我相信,他們很快會來的!”
“我們要以逸待勞!”
在那幾天裡,蕭直除了吃飯,別的時間要麼沉思,要麼練劍。
他練劍很特別,他不像別人那樣,會專心去練一套完整的劍法。
他只練拔劍,揮劍,劈劍,削劍。
他很少用劍來刺,因為他用的是一把斷劍,也就是一把沒有劍尖的斷劍,他的劍約有兩尺來長。
其實,他至今也不能使出一套完整的劍法。
拔劍、揮劍、劈劍、撩劍和削劍連在一起,自然形成招式。
他拔劍只練一種,就是最簡單最快的一種,而揮劍和劈劍卻有很多種。
他一直摸索在不同地方,不同情況下出劍。
他不厭其煩地練習前進、後退、強攻、強退、急閃、臥地、躺地、仰天、倒立,後翻身,前翻身,空中急墜等,各種怪異的姿勢,他都能用最簡便的方法拔劍、揮劍。
他的這種劍法,簡直不叫劍法,在武學名家眼裡,這些招式只是一種殺傷的手段。他追求的只有一種效果:快和狠。
連嫣每天都出去一趟,每次回來後,她就會嘆氣。
現在,很多武林人被越洋城裡的擂臺比武所吸引。
她每天都去擂臺邊的角落站立,有時會觀看一會兒。
她確實不知道去哪兒能找到周慧穎,她去到人多的地方,只是為了讓敵人知道她還在這裡,但每次回來時,她總會拐了一個大彎,防止被敵人跟蹤。
她還不能引敵人來她所居住的地方,因為周智的傷還沒好。
那天,蕭直收劍休息時,連嫣對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把所有的出劍動作相連在一起,那你就是真正的高手了。
你現在的內力不足,很多奧妙的劍法使出來後,威力不大。
但是,你能隨時把力量都集中到劍上,這已經是很難得了。”
他茫然道:“我無法將那些動作連貫,因為我一旦出手後,幾乎已經用不著在出手了。”
“那是因為你沒遇上絕頂高手,在真正的武學高人眼裡,我的本事也不見得有多高明。”
“我只想出手後,即便傷不了對方,也能逼退對方。”
“假如你的後勁不足,對手接下你一招,立即會反擊你。”
“我知道,所以,我必須做好第二次出劍的準備,用不著一直追擊對手。”
她望著遠方,輕輕地說:“其實,真正高深的武功,根本用不著武器,人本身就是最厲害的武器。”
“是。”
“假如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就像一把劍,那麼,你的手裡就不用握劍了。”
她忽然露出笑意,彷彿想到開心的事情,喃喃地道:“那天,他空手跟我過招,我只感覺他就是一把利劍。”
她說的他,就是指那個乞丐。
蕭直道:“我的人還在,我的劍就在!
如果沒了劍,好像沒衣服一樣,我就沒有安全感。
除了你,我沒有見過真正會用劍的人。
我只希望將來能像你一樣,出劍可輕可重,隨心所欲。”
她微笑,欲言又止。
“我的劍一旦出鞘,就有殺氣,我從小是帶著恨學劍,每次出劍都像是在出怨氣,所以每次都遲一點才出手,要是我不夠快,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他從小練的劍法,其實就是殺人的把式。
他為了仇恨而學劍。
他學劍的過程,是帶著恨意和怨氣的,那些痛苦的經歷只有他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劍道是什麼,他也不想懂,他還是少年,很年輕。
外面忽然有人大笑,然後冷笑。
“好一個人在,劍就在!要是劍沒了,人是不是就死呢?”
院子外忽然來了四個人,都是中年人。
其中一個人瞧著他們,笑吟吟地道:“假如沒有劍,那麼你的命也就跟著沒有了嗎?”
蕭直慢慢轉身,冷冷盯著那四個中年人,冷然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有兩個人瞧著蕭直握劍的手,嘿嘿冷笑。
蕭直的板著臉,將劍握得更加緊了。
他不認識對方,但不知是敵是友,所以提高了警惕。
連嫣的臉色微變,但她沉住氣,緩緩地問道:“各位是哪一路的?”
她見幾個人冷笑,似乎瞧不起蕭直,一時不知識敵人還是過客。
她擔心他們是真勇幫派來的高手,所以不想跟他們多說話。
一個約五十歲年紀,圓臉上留著山羊鬍的人笑道:“皇山令狐高峰和行週三友路過,打擾兩位了。”
他們剛才聽到連嫣的話,覺得她非比尋常,因此說話也不敢擺架子。
剛才第一個說話的人,正是行週三友之一的呂震。
行週三友分別是呂震、韋忠士、甘統凌,他們在行周是極有名望的人。
令狐高峰道:“姑娘年紀輕輕,對劍道就有如此高深的認識,真是難得。”
“就怕就隨意說而已!劍法能做得無招勝有招,無劍勝有劍,那才算真正會劍道的人。”
呂震立即表示懷疑,側頭打量連嫣。
蕭直見這些人沒什麼惡意,但他們打斷他的話,於是說話也很不客氣了。
“劍道只是虛名,劍法千變萬化,不管有劍無劍,能致勝的劍法,就是好劍法。”
四個人對視一眼,都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