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不是英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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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箇中年的漢子冷冷一笑,道:“樂兄莫非就是樂武牧的後人?樂家的後人就會吹牛,把樂武牧當成神仙似的。

難道當時的亞尊將軍比樂費差?說到古往今來,比樂費厲害的人比比皆是。”

那書生變色道:“谷兄如此看不起樂武牧,那就說一說幾個有名的將領來比比。”

那姓谷的笑道:“傳說,冬夏時期的武孫霸、起白聖、牧離尊、頗廉傑等等,都是很了不起的名將,後來的武羽信、衛尊皇、霍廣神等將領,難道不比樂費強?在加上更遠古的和後來的人,簡直數不勝數。”

那姓樂的書生臉色通紅,狡辯道:“你說的這些人大都是傳說的,在文學上跟樂武牧比,那可就望塵莫及了。”

姓谷的道:“他們在不同的朝代,比了也沒有用,殊不知武霸一書兵法,流芳百世,堪稱兵家之祖,武尊的聖靈兵決,更是神乎其神,豈是你一個樂費能比得了的?

皇尊初年,神兵王被迫變成反賊,慘遭滅族,兵法文書盡被銷燬。這些事情,像你這樣吹噓樂費的書生是不會明白的。

你吹噓樂費五百破十萬,小孩子都不相信,就算是武霸復生,也不能以五百來破敵軍十萬,只怕破一萬也不行,除非是一萬隻猴子。

在樂費活著的那幾年裡,說實話,連亞尊都比他強多了,至少亞尊不會殺親戚,不會殺人奪軍權。由此可看出,樂費未必就是真正的偉大的英雄。”

那書生臉色有怒意,收起扇子,氣憤憤地道:“豎子無知,不足以共論天下英雄!”

同行的人都呵呵嘲笑起來,卻沒出聲替他們說話。

書生憤然站起來,匆匆離去。

那姓谷的呵呵大笑,道:“好玩,好玩,今天又將樂教師氣了個半死。

其實,樂武牧的武略雖然並不算十分出色,但是文學方面也算是一絕。”

那黑漢子道:“何以見得?”

那姓谷的道:“當初,皇尊春亞年建,尊主喜歡文學,大多數人乃至祖皇尊都只看重文人,而那時樂武牧用兵有如此成績,算是佼佼者了,而他的詩詞多不勝數,可算是個人傑,算是一個文韜武略的將領。

只是後人將他吹上天當成戰神,實在是可笑之極,哪有五百破十萬之事?就算武羽信、衛尊皇、霍廣神是等人在世,給他們五千,也不敢說能破十萬大軍。”

“對,神兵決有云:新來敵之兵雄也,一則防之,五則戰之,十則攻之,五十則圍之,百則困滅之。”

“假如五百去敵十萬,就是以一去敵擋兩百,如此,必定被滅了……”

那黑漢子道:“其實,天下好漢,我們也不知道幾個,古往今來,真正能做到大仁大義的英雄豪傑,又有幾個人?奸雄惡霸倒是數不勝數。”

那個最年輕的漢子突然道:“走,咱們跟上樂先生,繼續聽他吹噓樂武牧的英雄事蹟。”

幾個漢子笑了笑,離開了酒店。

這時候,另一桌旁邊的一男一女又說起樂武牧的事,只聽見那女的道:“他們說的樂武牧,我也聽說過,不過我們姐妹更喜歡聽亞尊將軍的故事,因為大家都喜歡亞尊將軍的夫人。”

那男的居然是張楊,這讓陸水天也有些驚訝,因為在他的意識裡,張楊應該是穿著捕快的服裝,追尋那些做了壞事的惡徒。

只聽見他淡淡地道:“我不認識他們,也沒聽說過他們的事。”

那個女子是朱周“醉香樓”裡的趙小雅,本來是一個妓女。

傳說亞尊將軍的妻子瓦梁夫人也做過歌妓,因此妓女們喜歡並崇拜被世人尊敬的瓦梁夫人,那並不是稀奇的事。那是給自己一種精神寄託,一種慰藉,讓自己心裡感覺到做妓女並不能算是十分低賤的人。

其實,一個人的貴賤,不在於他的身份職位,而是在於他的人格素質。

可是在這個物慾橫流的金錢人世裡,金錢和權勢往往在衡量人的高貴和卑賤,像趙小雅這樣的身份和地位,只能以幻想崇拜來慰藉自己罷了。

張楊突然問道:“瓦梁夫人又是什麼樣的人物?”

趙小雅容顏煥發,臉色似乎變得更加年輕,更加美麗,聲音也變得更加動聽,更加溫柔:“她是我最喜愛的人,曾經在戰場上幫助亞尊將軍打破強敵,是一個女英雄。”

張楊點了點頭,緩緩地道:“我只聽說過,一將功成萬骨枯。就算是千百年來的江湖豪傑,那些成名的人物,哪個人的手裡不沾滿鮮血?英雄俠士也好,平民百姓也好,其實都是生命,他們都有活下去的理由,但是也有別人殺死他們的藉口。這個世上,低賤貴重,其實主要看人的心思而已。”

他頓了頓,又道:“剛才有人崇拜姓樂的,似乎認為姓樂的就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可那個姓谷的說出的幾個人似乎又比姓樂的還強一些,從這裡就可以知道,天下沒有誰真能第一,英雄豪傑大多都是被後人封的,那些人未必個個都真的能當得起大英雄。

一個人活著,只要是正直的,有沒有名字,那並不是很重要,活得快樂,活得自在就好。”

趙小雅嫣然一笑,道:“你能那樣想,說明你是正直的人,是英雄俠士。”

張楊淡淡一笑,道:“英雄不是自封的,我不是英雄。有時候,我也不知道做得對不對,反正很多人死在我手裡。”

趙小雅道:“你除惡安良,很多人都感激你,都說你是好捕頭,是好漢子。在我心裡,你就是大英雄,大豪傑。”

張楊苦笑,語氣有些悲涼,慢慢地道:“這世上,惡人到處都有,有的壞人做了壞事,我也只能冷眼傍觀而已。有的人明裡做好事,暗中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可惡至極。當然,也有一些無辜的人,總喜歡拿生命開玩笑。”

“所以你才打算離開朱周府,做一個普通的人?其實,有的人本來就該死的,你何必自責?”

“我從小就在鄉下長大,感覺在鄉下活著更加開心,至少不用迎著別人冷眼和嘲笑。我也不是自責,人的命跟畜生的命本來就差不多,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該死的人,總是要死的。”

“原來,你並不是真心想陪我去探親,本來就不想離開朱周府的,對不對?”

“我現在就陪著你。”

“你帶我回醉鄉樓吧,我知道,你是英雄豪傑,而我……我只是一個風塵女子。”

“我說過要陪你,也說過把你帶回家,你不相信我的話?”

“我相信,只是……只是我……”

“我只知道,你是一個好人,別的事情都不重要。”

他們又沉默了,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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