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中毒(1 / 1)
安倍麻大郎再次被震飛,撞在一塊大石頭上,嘴巴噴出鮮血。
阮麗清輕喝一聲,一支飛鏢從袖子射出,插入安倍麻大郎的咽喉。
她一鼓作氣,一擊得手,但傷勢過重,身體的力氣已沒有,慢慢向前倒下,頭撞在地上,暈死過去。
何歸來被逼退幾步,身子有些搖晃,幾乎站不穩,只感覺體內氣血翻滾,臉色漲紅。
他打過無數的假,卻從未嘗過重傷的滋味,現在只感覺身體不像是自己的。
安倍麻大郎雙眼直瞪,死魚眼般凸出,臉色恐懼而扭曲,想來死前一定有極大的恐慌和懷疑。
他從東方的桑贏國來,雄心勃勃,但願能回桑贏一展宏圖,誰知理想總是遙不可及,為了利益,甘願接收慧劍山莊的很多條件,率眾偷襲上林堡。
他的內力並不輸給何歸來,每一刀劈出的威力也不遜於何歸來的掌力,只是刀風只集中在一條線上,沒有掌風那麼氣勢如虹,所以他輸了,輸掉了性命。
這世上,很多人都不會料到他會死在這裡,這個自以為是桑贏第一高手的武者,居然死在兩個年輕人的手裡。
但是,人已死,想再多的事情已經沒有用。
他活著的時候,獨樹一幟,傲視群雄,殺人如麻,死的時候卻沒有驚天動地的場景,而是冷冷清清,甚至還感覺十分淒涼。
一代梟雄的死,跟別人的死並沒什麼很大的差異,死後什麼都沒有。
何歸來喘著氣,捂住傷口。
他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傷勢比想象的要重很多,他的胸口在流血,黑色的血。
原來,安倍麻大郎那一拳不只傷到他的肋骨,還刺傷他的胸肌。
安倍麻大郎的手指上套著一顆戒指,戒指有尖端,而且還染上劇毒,那一拳擊出,戒指尖端就刺傷何歸來的肌膚。
何歸來突然感覺胸口沉悶,全身的力氣突然消失,走路時腳步踉踉蹌蹌。
他走到阮麗清的身邊,俯**子,正要拉起她,自己卻發現全身已沒有力氣,身體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頭暈眼花,再也受不了,坐到地上,然後就暈了過去。
他出道以來,大小惡戰無數,從未受如此的傷,也從未因中劇毒而暈過去。
可是,這一次他真的傷得很重,感覺自己正在慢慢死去。
沒有人永遠是勝利者,何歸來也是人,他自小被佛林派的淨根大師收養,法號叫做歸來,為的是希望他無苦無憂,能懸崖勒馬,他離開佛林派後,就以何歸來為名行走江湖。
但是他畢竟還不是神仙,他也會受傷,當然也會死。
何歸來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他躺在僵硬冰冷的地上,一隻大蟾蜍坐在他胸口的傷口傍邊,伸舌頭吃那些集中在他的傷口傍邊的飛蟲。
一隻暗紅大蜈蚣在他眼前走動,頭部朝著傷口處,想必是那些惡臭的血液引來的。
他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那蜈蚣和蟾蜍,手指連動都不能動,心裡有說不出的苦,忍不住悽慘一笑,喃喃道:“沒想到我從橫江湖幾年,現在卻被一小蟾蜍壓在身下,眼前還有隻虎視眈眈的蜈蚣,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裡?”
蜈蚣速度突然變快,轉了幾圈,迅速向他的傷口處撲來,然後纏繞上蟾蜍。然後它們就壓住了傷口,傷口住一陣陣又痛又辣襲遍全身。
他看見那蟾蜍膨脹身子,皮膚分泌出白色液體,有部分液體已經佔到傷口,一點點涼意從傷口住傳遍全身。
蜈蚣的腳占上白色液體,慢慢鬆開蟾蜍,溜到地上,準備逃走,那種蟾蜍突然跳起,剛好壓住蜈蚣,張嘴就咬一口,嘴裡吐出白色液體。
這一場對決,本來蜈蚣佔了上風,現在卻被制住,無法逃脫。蜈蚣轉身,首尾接觸,在蟾蜍的肚子上咬了幾口。
幾個回合後,蟾蜍的身上已有多處傷口,白白的濃液流出,將身體弄溼。
蟾蜍畢竟沒有尖利的牙齒,對蜈蚣沒有多大殺傷力,除了身上分泌的毒液。
最後,蟾蜍終於鬆開口,蜈蚣掙扎脫身,慢慢離去,蟾蜍膨脹的肚子慢慢變小,然後也慢慢爬去。
他只感覺身體忽冷忽熱,心想一定是蜈蚣的劇毒跟蟾蜍的劇毒在傷口處入侵到體內,心中暗暗叫苦,心想這回不是被敵人的劇毒殺死,反而死於兩毒物的劇毒之下。
他倒地位置離阮麗清不遠,卻是腳朝著阮麗清,此時側著頭,也見不到阮麗清。
想到阮麗清,他的心開始下沉,感覺自己已經暈過去很久,現在沒有她的動靜,難道她已經死掉了?
他盡力讓自己動,可是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身子似乎已經僵硬,就像被人點了穴。
夕陽已逝,夜幕降臨。
他終於打破自己僵硬的身體,緩緩坐起來。他感覺頭還暈,眼還有點花,但腦子還很清醒。
經過一段時間的緩衝,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在慢慢恢復,然後做幾次深呼吸,心中有些慰藉,暗想道:“這桑贏的毒藥果然了不起,可我沒用什麼解毒良藥,居然慢慢會好起來,這事倒也奇怪。”
他又發現傷口處有死的飛蟲和螞蟻,一縷縷難聞的味衝入鼻孔,心中大奇,喃喃的道:“看來是這些小東西救了我,幫我解毒,難道這就是傳說的以毒攻毒?”
“老子夢幻到的那些場景,難道不是真的?其實,我根本沒有什麼仙緣,跟神仙沒有半點關係?”
他想大聲長嘯,可是力不從心。
想到剛才那蜈蚣和蟾蜍把毒液留在傷口,他的心中又是驚恐又是感激。
傍邊伏在地上的阮麗清,好像身體已經僵硬,他的心砰砰跳動。
他本來對這個世界很樂觀,現在見到阮麗清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死去多時,一顆冰冷的心忽然很絕望,突然覺得這世界是多麼的殘酷無情。
從來不流淚的人,現在發現自己的眼淚在滿框溢位,痛苦和絕望在刺痛他的心扉,刺激他的眼淚。
他輕輕扶起阮麗清,查探她的傷勢,只見她的氣息很微弱,隨時都會死掉。
痛苦不可怕,可怕的是絕望,他此時感到絕望。
他在她身上幾處穴道揉幾下,也沒見她有多大的反應,心想:“我現在自身難保,也許上林堡有上等良藥可用。”
“阮姑娘……”
她奄奄一息,哪裡還能回答他?
他使勁背起她,慢慢朝上林堡的方向走,只感覺腳步沉重,胸口沉悶,傷口劇痛。
不知道走多久,他突然感覺實在沒力氣,頭又痛又暈,只好放下阮麗清,坐在路上休息。
最終,他在也無法控制自己,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