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們來送死(1 / 1)
“我不知道,我並不好,你……”
章部落輕輕將她的淚痕擦乾,柔聲道:“那天見到你,我就感覺到,你就是我生命裡的第二個她,所以我才搶先出手保護你。不管過去怎樣,至少現在,你很好!”
周慧穎點了點頭,突然轉身跑了出去。
章部落一怔,正要追出去,外面就進來兩個大漢,正是楊安宇和十一太保之一的梁岑。他又怔住,只見兩人面有喜色。
“阿落回來了?總算盼到你回來了,阿金呢?”
楊安宇雖然有些蒼老,膚色很黑,但總讓人感覺他是個精力旺盛的人,說起話來就像熱血男兒。
章部落道:“你們不是在邕洲嗎,怎麼就回來了?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楊安宇呵呵一笑,道:“戰事已結束,我們自然要回來了。昨天我們正要發起進攻,突然收到訊息,姓範的已經被王侯府的衛士拿下,並將他押回王府,我們還見到王爺的使者,並跟我們協議,永不為敵。
這次軍隊都是姓範的自作主張,領兵來犯,他可能遭受殺頭滅門之禍了。”
章部落並沒有因此高興,臉色鐵青,目光裡還有一絲的悲憤。
化敵為友本來是好事,可是他父親死了,許多師兄弟死了,許多熟悉的族人死了,想到這些,他怎麼能高興起來?
悲傷太多,有時候只有仇恨才能讓人忘記悲傷。他望著周慧穎離開的方向,人好像陷入了沉思裡。
“當然,我們知道姓範的只是背黑鍋的人,但是這件事已經到此為止,如果將來他們違反協議,我們就可以召集所有俍兵響應,一起殲滅入侵者。”
章部落淡淡地道:“平南王府做了這樣的事,將一支幾千人的軍隊打殘了,不知道為了什麼?
這其中一定有難言之語,區區平南王手下就十幾萬人馬,有些地方軍是朝廷才能調動的,所以王爺手裡真能控制的,就五六萬兵馬,他居然將手下號稱虎狼之師的飛虎飛豹營前來送死,這些事情,你難道不就得奇怪嗎?”
“說不定他本來以為憑三千多人就能掃除我們這裡所有村寨呢!”
“不可能,我在恬洲土司裡問過芩老爹,他說平南王年少時打過仗,在高黎國曾帶兵擊敗過敵人,他可算是有謀略的人。他應該知道孤軍犯進的危險,如果真想制服我們,不可能只讓區區範武領兵,而且才三千多人。”
“你的意思是說他讓這三千人來送死?”
“如果他們還繼續呆在邕洲,我們是不是可以將他們消滅?”
“是,他們確實是來送死的!”
“現在,我們在隆州又召集到一千多人,總共四千多人,要消滅他區區一千的殘軍,並不困難。”
“從始武尊到現在,我們布洛神的子民怕過誰?每次常通人都要投入幾倍甚至是十幾倍的人馬來攻打我們,我們的祖先才歸順他們,這些事情,平南王自然會想到,所以你說的不錯,他是在讓這三千人馬來送死。
當然,他本以為上林堡區區一百多個人,根本不能跟三千多軍漢比,以為我們會束手就擒,卻沒想到我們有這麼多的族人為正義而戰。”
“真是豈有此理,害死那麼多人!”
章部落淡淡地道:“我們真正要對付的,是那些還沒出現的武林中人。”
楊安宇狠狠地道:“沒錯,他們害死了老堡主,殺死了我們上林堡很多人,這個仇一定要報!那些幻影人是否跟平南王有關,現在我也想不明白,但是由雲風等人組織的人,一定跟平南王府的人有關。”
梁芩本是沉默寡言的人,突然也狠狠地道:“對,咱們要報仇,只要他們再出現,一個也別放走!他們明裡說要對付何歸來,其實,暗中還不是想對付咱們?”
章部落沉吟,長長嘆息,慢慢地道:“我想,這件事並非因為我被陷害,而是因為布洛神的摩經,很多人都想得到摩經。”
楊安宇動容道:“布洛摩經?常通人要它來幹嘛?”
“因為布洛神功裡有摩神功,別人以為那是天下絕頂的神功。”
“我們師兄弟都學過,也不見得十分高明?不可能是這個原因吧?”
章部落冷冷地道:“你們學得不好,不代表它的價值不高,也不代表它不可以跟任何門派的絕學相比。”
楊安宇想了想,點頭道:“不錯,是我們學得不好,師弟你武功這麼高,大部分是摩神功裡悟出來的吧?”
章部落望著遠處的天邊,良久,忽然嚴肅道:“我現在是堡主,我現在要命令你們做一件事!”
楊安宇和梁芩臉色微變,對望了一眼,然後單膝下跪,齊聲道:“堡主威武,弟子聽從所有命令!”
章部落皺眉道:“以後這客套的禮儀就不用了,我們都是兄弟,沒必要如此。我現在要說的,是從今天起,上林堡的昂拳只限制常通人修煉,其他人不論男女老少,皆可練習。”
楊安宇吃了一驚,急忙問道:“堡主這規矩……這豈不違背千年來的祖訓嗎?”
章部落道:“這是命令!今後上林堡門徒每年都下鄉一次,只要遇見有緣人,可以傳授昂拳拳法,好讓布洛神的子民們都擁有強壯的體格。”
梁芩喃喃地道:“這……這怎麼可以,上林堡的武學怎能隨便外傳?”
章部落道:“如果很多人都會武功,今天我們就沒有那麼多的族人死於非命!昂拳不過是上林堡入門的武功,高深部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領悟,這好比軍隊裡的把式,有人做得很好,有的人卻受不了苦,沒能將把式做到位。
這些年來,我見過很多鄉勇們在偷偷練武,可是練的都是偷學來的不入流的功夫,所以我一直想,哪天我們將拳法教給他們,他們就是上林堡的半個弟子,那麼他們將會更加尊重上林堡。”
楊安宇沉思片刻,道:“師弟說的有理,可是這件事最好還是召集師兄弟們一起商討,那樣會更好些。現在上林堡死傷過半,十一金剛裡,只剩六個了。”
他臉上有悲憤之色,又道:“這個仇,我們不能這麼算了,姓莊的引桑贏的人來,咱們絕不能放過姓莊的。”
“梁師弟趕緊去傳話,告知我大哥,叫他召集上林堡的人回來,另外,安排好所有族人,叫知縣出榜文,參與這次戰役的家庭,今年每家少交二十文錢,給有死傷的家庭發放補助。”
人類要進步,就要不斷地改變現狀,章部落不想在走父親的路,所以他決定更改一些規矩。
周慧穎悄悄回到房裡,歡喜的心讓她無法安定,她做夢也沒想到章部落會這樣接受她。
她現在才感覺到,這世上真有一見鍾情的事,她自己何嘗不是一直念念不忘倒在他懷裡的那一刻?
只是她那時候傷心欲絕,感覺活著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所以不敢想象怎麼面對章部落,她離開鏢局時,雖心中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其實,內心深處,還是因為對他有很大的好感。
其實,她雖然走江湖多年,打打殺殺的日子也習慣了,可她卻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看著安靜躺在床上的阮麗清,心裡又一陣難過。
想起許阿根,她急忙門外走,只見許阿根在跟一個老僕人打掃院子,院子南邊一個角落散落許多暗紅的木棉花。她輕輕走過去,撿起一朵肥大的木棉花,湊近鼻子,聞了聞淡淡的芳香,感覺這香味很好,閉上眼,輕輕聞了聞,所有煩惱忽然都沒有了。
許阿根默默站在她的身後,等她將木棉花放下,才問道:“姑娘有什麼吩咐,小人立即去做。”
她想也沒想,淡淡一笑,道:“你去廚房燒一大鍋的水,要乾淨的,等會我去找你。”
原來,她聞著花香,忽然有洗澡的念頭,她想:“如果用這種花放在水裡,然後洗一次澡,會不會讓人的心情更加安靜?”
木棉花如此嬌豔美麗,卻這麼快就離開樹枝,然後等著被風乾,然後就消失。
為什麼這世上,有很多生命在最美的時候要匆匆凋謝?
阮麗清還很年輕,美貌如花,正是步入最美麗的年華,可她卻只能躺在床上,生不如死,這是怎樣的悽慘和悲痛?
她的生命會不會就這樣停止了呢?
就在這時,她聽到僕人慘呼一聲,翻到在地。她急忙閃身避開。
一顆三角飛鏢擦破她左肩的衣服,打在院子邊的樹枝上。
她驚呼一聲,變了幾次身法,以防敵人又進攻。
三個幻影人一字型排在通入院子的大路上,三雙向鷹眼般盯著她,慢慢從腰間拔出長刀。
他們的動作雖然很慢,很輕,但卻讓人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他們一擊不中,居然不再用暗器。
也許,他們更喜歡用刀殺人,或者是他們對刀更有信心。
但是,他們這一次的選擇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章部落第一個衝到院子,穩穩站在周慧穎的傍邊,臉上有怒色,眼睛已經佈滿血絲,喝道:“你們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