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決裂(1 / 1)
他們秘密爬到樹上,一點特別的聲音也沒有傳出。
陸水天發現這五個人居然是雲風、李源、伍賢、鐵狼和向大春,不由得吃了一驚。
伍賢和向大春站在一邊,面對著雲風等三人。
他們五個人在這裡聚集不是為了商量別的事情,而是為了斷絕關係。
向大春笑得很豪邁,但誰都聽得出他是裝出來的,因為他心中害怕,剛才陸水天在遠處聽到的笑聲,也是他笑出來的。
此時的他依然很衝動,說話的聲音依然很粗獷:“我們兩個拼你們三個,也未必就輸給你們,大家割袍斷義也用不著要打個你死我活,免得將來被武林豪傑笑話。”
伍賢的長槍插在地上,他佝僂著身子,不停地彎腰咳嗽,看樣子就像是一個病得不輕的病癆鬼。
雲風臉上帶著殘酷的笑容,盯著向大春道:“我們趕來這裡,並不是要和你們打架,我們只是勸伍兄不要和雄安鏢局為難,因為你們惹不起他們。”
向大春朗聲道:“雄安鏢局有什麼了不起?他們仗著人多,我們也不懼於他們!”
李源板著臉,沉聲道:“咱們結盟的時候,稱兄道弟,沒想到你們卻害怕姓何的而和我們絕交,這樣做實在是無禮之極。”
向大春怒道:“誰怕姓何的了?我們不想和強盜為伍而已,我見到了姓鐵的就不高興。”
鐵狼呵呵冷笑,道:“真勇幫的很多人本來就是強盜出身,你們曾經加盟真勇幫,實屬強盜。如今離開真勇幫,別人就不知道你們的過去嗎?我最恨那些背信棄義的小人!”
伍賢本來一直拼命地咳嗽著,聽到鐵狼的話,右掌突然就握緊了槍桿,但身子依然彎曲著,不停地在咳嗽。
他當然不是真的非要咳嗽不可,而是故意這麼做,因為他實在不想和這些人再說什麼。
向大春道:“佛林派和武道派的人都說何歸來並沒有殺枯秋大師和空仁道長,你們難道還不相信何歸來是無辜的人?”
雲風淡然道:“伍兄的毛病又犯了,看樣子病得還不輕,要是有一壺酒在手裡,這病一定會很快好轉吧!”
伍賢忽然從後腰取出一個葫蘆瓶,拔掉蓋子,急忙仰著頭,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酒。他的臉色本來是蒼白的,喝了幾口酒後,慢慢變得通紅,臉脖子也紅了。
鐵狼呵呵冷笑,道:“喝酒可以壯膽!”
向大春怒瞪著鐵狼,眼裡佈滿血絲,宛如一頭憤怒的公牛。
他的手已經握緊劍柄,但一直控制自己,因為他不知道伍賢的意思,所以不敢出手。
伍賢忽然慢慢挺直身子,望著遠方,長長嘆息,慢慢地道:“我只想告訴你們,在這個世上,真正能做伍某的朋友並不多,莊兄弟絕對是我的一個朋友!
他在常州慘死,有人親眼見到他被雄安鏢局的人圍住,我猜想不是木蘭興殺了他,就是連嫣殺了他。我們和莊兄弟有盟約,又是至交好友,難道不該找雄安鏢局討回公道嗎?”
李源道:“如果他真的被雄安鏢局的人殺死,那麼伍兄弟應該多考慮,他為什麼要和雄安鏢局為敵,而不是盲目的去尋仇。
雄安鏢局人多勢大,我們十幾個人也對付不了他們,我們只有先對付何歸來,那樣江湖中人才相信我們有能力,那些同盟的幫會才會聽我們的話,否則我們根本不是雄安鏢局的對手。”
雲風道:“咱們雖然結盟了,而且有上千人,可是到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人堅持去對付何歸來,如果你現在放棄了,任由何歸來逍遙法外,那豈不違背了那天結盟所說的誓言?當時你們可是喝過酒,發過誓的!”
伍賢冷笑,道:“何歸來是不是壞人,我們現在心裡都明白,用不著自欺欺人了。你們現在還不放過他,是不是因為害怕他將來找你們報仇?”
雲風大聲道:“就算枯秋、孫有良、莊老莊主、空仁道長不是何歸來所殺,可四公子、狄仁彪狄大俠,還有許多的江湖朋友都死在他的手下,我說的沒錯吧?”
伍賢臉色陰沉,冷冷地道:“你們追到這裡,是不是打算不讓我們離開?”
鐵狼道:“凡是知道我們的秘密,最好還是別離開,免得我們將來遇到麻煩,我們也不好向連大人交代。”
向大春怒道:“什麼秘密?我們只不過不喜歡受人指使而已,況且你們這些人似乎也只是走狗,自己的盟友死了卻不聞不問,反而阻止我們去找敵人!”
伍賢看著向大春,道:“其實,去年我在神槍山莊的時候,我就發現莊兄弟和另外的神秘勢力有來往,但是我敬重他是一條漢子,所以也不嫌他那些不光彩的事情。”
李源冷笑道:“你是敬重他的妹妹吧?”
伍賢怔住,冷冷地看著李源,嘆息道:“我自然敬重莊素嫻,但是在沒認識她之前,我和莊兄弟已經相交兩年了。”
他又咳嗽幾聲,繼續道:“我知道你們來這裡不是為了勸我不要去對付雄安鏢局,而是因為有人命令你們設法攔住我,對不對?”
雲風和李源對望了一眼,臉色微變。李源道:“你確定真的要去找雄安鏢局的局主?”
伍賢點了點頭,道:“莊兄弟是中劍而死的,雄安鏢局能用劍殺他的人,只有連嫣和木蘭興。我已經答應了神槍堂要給莊兄弟討回公道,我要知道莊兄弟是怎麼死的。”
雲風道:“難道你想殺了連嫣?你能抵擋雄安鏢局的人嗎?”
伍賢道:“莊兄弟中劍的部位是腹部的左邊,劍是從前面向後面劃過,幾乎被攔腰斬斷,這種狠毒的劍法實在很難見到。我知道無論是誰想在正面如此一劍殺了他都不容易,甚至不可能,所以我在想他很可能是被圍攻,或者是在交手之前精神狀態不好。”
李源皺眉道:“你懷疑他在交手之前中毒或者中了迷藥?”
向大春道:“他的武功如何,你們自然知道,難道這點不覺得可疑嗎?”
雲風嘆息,道:“就怕他當時太輕敵了,才導致有此慘敗。”
伍賢淡淡地道:“你們想,面對連嫣或者木蘭興這樣的高手,誰敢輕敵?”
雲風點了點頭,沉思半晌,道:“連嫣的劍法有那麼快,那麼狠毒嗎?”
向大春道:“說不定是她和姓木的連手才殺了莊兄弟。”
李源道:“那時木蘭興根本不在常州,我聽說他和史義山當時押鏢去劍閣了。”
伍賢皺眉頭,喃喃地道:“難道真的是連嫣下的手?”
此時,遠處的官道上塵土飛揚,兩匹白馬在賓士在前面,後面跟著六匹黑馬拉著兩輛馬車,馬車後面還有兩匹斑頭馬跟著。
車廂上插著一面大旗,上面繡著一隻老虎,老虎的姿態威猛,張牙舞爪,這正是疆南威虎鏢局的標誌。
陸水天好奇問柳雅霞:“你看見來的是什麼人?”
柳雅霞低聲道:“我不知道,但第一輛車上插著一張灰色的旗,上面繡著一隻大老虎,想必這些人有來頭。”
陸水天頭頭道:“那張旗的角落處是不是繡著一隻雄獅,獅子趴在地上,對不對?”
她仔細一看,只見灰色的四角旗上果然繡著一隻雄獅,雄獅神態雖然也威猛,但是卻有些懼色,它在老虎面前就像一隻大老鼠趴在一隻貓跟前一樣。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悠然道:“這些人一定很討厭獅子,難道他們不知道獅子比老虎更威猛嗎?”
陸水天笑了笑,道:“你怎麼知道獅子比老虎威猛?你見過獅子嗎?”
她先是一怔,笑吟吟地道:“很多人的門前都有石獅,獅子的脖子粗大,神態威猛,說明它比老虎厲害,不然為什麼沒有多少人用石虎來當門神呢?”
陸水天道:“獅子是西方的猛獸,那都是書上記錄的,到底有沒有這種猛獸,沒有人知道,這好比神龍和鳳凰,只有傳說,只怕沒有人見過。”
他想了想,神秘的笑了笑,又道:“這好比北疆有無極神主和南方有平天老君或者東方有天尊,你說誰更厲害?做北方部族說無極神主的法力無邊,那南方人何嘗不覺得老君的法力是天上地下最神通廣大的老仙呢?”
她嫣然笑道:“我知道了,其實那些所謂的神仙都是人們想象出來的,所以有時候用不著去區分誰高誰低,誰強誰弱,只要你忠於你的神就好。
這些人喜歡老虎,他們認為獅子在老虎面前要低一等,這也很正常,畢竟誰也不知道老虎厲害還是獅子厲害。”
陸水天笑道:“這些人是威虎鏢局的人,他們曾經擊垮雄獅鏢局,所以才如此明目張膽的用鏢旗來象徵,也就是說有威虎鏢局在,雄獅鏢局只能讓步。”
“雄獅鏢局在哪裡?”
“聽說二十年前疆南有一個雄獅鏢局,後來被威虎鏢局擊垮了,最後被吞併了。雄獅鏢局有部分鏢頭去中源開鏢局,據說現在的長山鏢局就是雄獅鏢局的一個鏢頭建立的。”
她忽然笑道:“哪天有人也開個猛龍鏢局,把威虎鏢局給擊垮了,那鏢旗是不是在繡上一條長龍?”
陸水天笑了笑,低聲道:“我們且看看這些人下一步會做什麼。”
威虎鏢局的人由鏢頭平小星和華樂領隊,他們見到亭子邊有人,招示意讓手下注意。
華樂拉著馬靠近第一個鏢車,向後面的人使眼色。
平小星約四十歲年紀,是威虎鏢局裡的佼佼者,長得熊腰虎背,一臉兇相,但說話卻很和氣:“疆南威虎鏢局平小星見過各位,還希望幾位朋友讓道!”
伍賢和向大春本來背對著眾鏢師,此時才轉身,望著平小星。
平小星認得他們,喜道:“原來是伍公子和向公子,好久不見!”
向大春朗聲道:“你們威虎鏢局押送什麼紅貨,現在要去哪兒?你們的司馬局主怎麼沒來,難道他不知道這裡有幾個很厲害的強盜嗎?”
平小星拱手道:“向公子說笑了,平某在這條路上走過五六回,從來沒聽說鹹洋城外有強盜,更加沒遇見過強盜。”
向大春道:“你目中無人,這裡明明有三個強盜,難道你看不見?”
平小星尷尬一笑,向雲風、李源和鐵狼掃視一眼,訕訕地道:“向公子就是喜歡開玩笑。”
李源瞪著向大春,冷冷地道:“向兄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向大春道:“在我的眼裡,只有強盜才會攔我的去路!”
雲風冷笑,眯著眼瞧著向大春,問道:“如果我們真要攔住你們,你現在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向大春怒道:“怎麼,難道你想殺了我不成?”
雲風冷冷地道:“你莫忘了那天結盟說過的話,同盟人殺害同盟的人,眾人必合力殺之,同盟人背信棄義者,視同盟令,必除之!”
伍賢冷冷地道:“同盟者,替天行道,剷除真兇,護我同盟會周全,這些想必你們還記得。可是現在姓何的不犯我們,亦不是濫殺無辜之輩,我們卻群起攻之,早已違背同盟條約了。”
李源怒道:“難道四公子、狄大俠等人不是姓何的所殺嗎?”
伍賢苦笑,望著遠方,道:“如果你們今天一定要跟我過不去,非要動手不可,最後不論是誰死,我看似乎也用不著別人來為死的一方報仇雪恨。
現在連長江飛魚幫的人都不想找姓何的了,我們憑什麼要去找姓何的?四公子一定要與姓何的比個高下,結果丟失的性命,這些能怪誰?
狄仁彪目中無人,曾做過許多壞事,這些你們心裡自然明白,還有那是他自己找上何歸來,一場比拼下來,他也擋不住何歸來的拳掌,死掉了,這些你們應該知道的,又何必假惺惺的說什麼除惡安良?
何歸來真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只怕現在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人了,他從南到北,再從北到南逃亡,其實不過是為了不想和同盟會的人為敵而已,如果他要殺人,除了我們幾個人,還有誰擋得住?
我不知道那位連大人為什麼要你們追殺何歸來,但是我絕不能聽從任何人的指使,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平小星忽然道:“你們要找何歸來?他現在可能還在許昌,這個人可不好惹,我勸各位最好別惹他,否則會有麻煩的。”
雲風冷冷盯著平小星,問道:“閣下就是疆南威虎鏢局的‘星滿天’平小星?”
平小星捋鬍子,笑了笑,道:“賤名不足眾位入耳,見笑了。”
他的意思雖說自己不算出名,其實聽到雲風居然說出他是“星滿天”,心中卻暗暗高興,因為他也是一個比較自負的人。
他的武功高強,在威虎鏢局裡,他並不做武功第二的想法,他甚至還感覺自己那一手“星滿天”暗器是武林中最厲害的暗器之一。
雲風冷笑道:“你那一招‘滿天星雨’的暗器雖然有些霸道,但是卻也不能算是天下無雙的暗器,不過要用來對付那些綠林好漢還是綽綽有餘的,所以閣下還是用不著太謙虛了。”
華樂突然冷然道:“飛龍堡的雲少主要對付這‘滿天星雨’自然是綽綽有餘,自然用不著那麼謙虛了。”
雲風盯著華樂,道:“閣下想必就是臨海的華樂吧?”
華樂哈哈一笑,道:“雲公子的眼睛果然厲害,居然認出了在下,佩服之極。”
雲風道:“我雖不認識你,但認得你的判官筆,威虎鏢局中用判官筆的,試問除了華鏢頭還有誰?”
華樂笑道:“不知各位在此商量什麼事,我等打擾借路,還望海涵!”
向大春道:“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正準備打架嗎?”
平小星等眾鏢師怔住,望了望雲風等人,又瞧了瞧伍賢和向大春。
他們知道這些人曾經結盟共同對付何歸來,卻不知為何事要在這裡打架。
他們不認識鐵狼和李源,但看得出這兩個人也非一般人物,而這事情跟他們沒有關係,所以不再開口,只是報以微笑。
過來一會兒,華風呵呵一笑,道:“大家都是好朋友,有話好說,向公子說笑了。”
雲風先讓路,對平小星道:“請慢走,前面就是鹹洋城了。回去見到司馬局主時,請替我問一聲好。”
向大春冷笑道:“司馬長喜用不著別人討好。”
雲風臉色微變,盯著向大春,瞳孔收縮,冷冷地道:“向兄看來對威虎鏢局不是很滿意。”
伍賢又彎著腰,拼命咳嗽,臉色變得蒼白。
鐵狼瞪著伍賢,冷冷地道:“看來伍兄病得不輕,你需要找個安逸的地方好好休息才好。”
伍賢深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淡淡一笑,道:“老毛病了,治不好了。”
他慢慢退到路邊,對平小星道:“平鏢頭記得提醒司馬局主,他曾經說過要請我喝他那瓶二十年前的陳酒,我一直在等著他請客呢!”
華樂哈哈一笑,道:“伍公子莫忘了上次我們總鏢頭說的話,那瓶酒還有一年才能稱做二十年的陳酒。”
伍賢笑了笑,道:“請!”他已經不想再說什麼,只希望這夥人趕緊離開。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面臨著危險,但是不想讓威虎鏢局的人為難,因為他不確定如果他們留下來會幫哪一邊。
眾鏢師拱了拱手,沿路像鹹洋城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