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昔日的講述（1 / 1）
陽光普照，微風吹拂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天氣。就像是映照了庫亞馬和亞當斯、喬伊斯之間的平和交流一樣。
在和庫亞馬的談話中，亞當斯以及喬伊斯都明白了蘇白在他們身邊的重要性，更知曉了沒有他的庇護自己很可能早就死在了哪一場動亂裡。
“庫亞馬，你能講講在路上見到的事嗎”喬伊斯沒有繼續談及蘇白，而是轉頭去問庫亞馬自己的經歷。
見到喬伊斯轉移話題，亞當斯也就暫時把心裡對蘇白的好奇壓了下去，也盯著庫亞馬希望他講一講。
畢竟亞當斯當時逃離阿斯爾市的時候，因為慌不擇路到處藏匿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而喬伊斯則是因為父親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對於外面的印象都是靠蘇白三人的描述獲得。所以這一次出現了這麼多的人，他就忍不住地想問問。
到底外面是不是還在征戰不休，依舊沒有一處安穩之地。
“……這個，唉。你們想聽也可以，只是這裡面沒有什麼神奇，也沒有什麼開心。有的只是一次次逃脫的僥倖……”庫亞馬點點頭，但臉上卻是帶著痛苦的神情。
因為這一路上的遭遇真的和他所說的一樣，不過是在重複失去而已。
“……”當聽到庫亞馬的話語時，亞當斯和喬伊斯瞬間一滯。他們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庫亞馬身上蔓延出來的悲傷氣氛，這並不是什麼術法，而僅僅是因為心靈的感傷引起的共鳴。所以兩人都選擇了安靜地傾聽他的講述。
“我的村子被毀滅，我從裡面逃出來。因為沒上過什麼學院，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只好到處流浪。又因為那些軍隊還在到處抓人，所以我只能小心地藏身於一些骯髒的地方，就像是阿斯爾市的廢墟一樣……
後來，我逃到了一個尚未被佔領的小城市裡，原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結果當天晚上，這座城市就以“藏匿了叛賊”的原因被毀滅，無數人的哀嚎在我面前響起。甚至在最後，他們還動用了實驗的武器只是為了測試就讓一個又一個鮮活的人失去了生命。
因為我逃了好久，可能對危險有些感知。那天夜裡我趁著夜色跑了出去，結果……唉。
不過這只是被毀滅的無數城市中的一個，後面我也曾遠遠的見過其他的城市覆滅。
當然，除了城市我一般都會選擇野外生活。實在是城市裡的情況危險異常，可能睡著睡著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人就沒了。除非是災難結束後的廢墟，那裡一般比較安全。
再後面，我在路途中看到和我同樣遭遇的逃亡者，因為大家實在是太慘了，已經活不下去。我就盡我自己的力量幫助了他們，給點食物水，或者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之類小小的助力。
於是他們感激我在絕望裡給了他們一線希望，有人認為跟著我可以找到一條生路發誓要跟隨我。漸漸地人越來越多，知道我某次集合了他們時才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身邊竟然有了這樣的一股力量”。
講到這裡，庫亞馬停頓了一下。
而亞當斯注意到了他的停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那現在只有七個人……”。
“沒錯，這七個人有一半以上都是加入不久的新人，至於那些跟隨我時間最長的人……都已經被安葬了。
當時雖然我們的隊伍壯大了起來，但我卻仍然擔心被發現。事實上我們就算有再多的人也抵不過一個四階五階的存在，質的差距已經難以用量來彌補。所以我囑咐他們一定要小心謹慎。
可惜，我本身沒有什麼力量。而當隊伍大起來後，我的話語就不再具有約束他們的作用。整個隊伍已經被裹挾著滑向深淵。
他們的仇恨與不甘引導著隊伍裡的每一個人，即使我幾次呼喊亦無濟於事。於是某天當我尋找食物回來時，看到零零散散的營地卻被告知他們去復仇！巨大的驚慌充斥著我的心頭，可惜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放火燒了據說是那些軍隊的家鄉村子。
火焰熊熊卻彷彿燒不掉人心之惡；明明之前都還和自己一樣是命苦之人，竟然轉瞬間就能向其他人揮下屠刀！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是受害者，為什麼要將自己的不幸悲傷轉嫁給別人呢？這樣真的有什麼用嗎？”。
說著說著，庫亞馬捂住了臉語氣顫抖起來。
一旁的庫亞馬和亞當斯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沒有經歷過一群人的信任與背叛的兩人，自然也就無法感同身受。
不過庫亞馬這些年的經歷已經讓他磨礪出了一顆不輕易放棄的心。這會兒只是因為自己的講述觸景生情，心裡一陣難受。
好在庫亞馬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緒，抹了抹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兩人：“那個，讓你們看笑話了”。
“……沒事，而且這也不是笑話。這都是您不能忘懷經歷的一部分”亞當斯和喬伊斯異口同聲地說道。
“哎呀，也沒有你們說的那樣好啦”庫亞馬見兩人這麼鄭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故事還沒有結束，於是庫亞馬咳嗽了一聲接著講：“那天后我的隊伍面臨了分裂，於是很多人因此分道揚鑣再也沒有見到。我帶著一些沒有參與那場行動的人獨自離開，至於其他的人……我也不能說服自己繼續和他們在一起。
於是我們剩下來的人繼續東躲西藏的生活。期間也有其他的人加入，也有自己突然決定脫離的人選擇退場……走走留留，就像是我們這裡僅僅是一箇中轉站，他們終究要到別的地方去一般。
巨獸、陷阱、異植，我們在逃亡的路途裡遇到過無數的危機。每一次脫身都付出了血的代價，都會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於是我曾想放棄，解散這個所謂的隊伍，但卻有人找到我讓我不要解散，他的說辭我至今還歷歷在目。
他說：“庫亞馬，不要解散。這個隊伍由你開始，就已經變成了一個撫慰人心的存在。不管承認與否，大家都相信可以在這裡找到活下去的希望。我知道犧牲讓你擔憂，但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會有人死去，我們也不過是在這亂世裡苟延殘喘，為什麼不讓他們帶著希望走下去呢？”。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也清楚的知道即使加入的人一開始會帶著無比美好的期望，也會在逃亡的途中明白到這不過是個普通流浪者隨便拉起的隊伍。之後的選擇全看他們自己，我不能影響半分。
直到那時我明白了這個隊伍存在的意義以及我的責任，而現在我們最後的七個人逃到了這個阿斯爾市廢墟，接下來就是遇見了你們”。
庫亞馬極為簡略的講述了自己的故事，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重擔。
亞當斯和喬伊斯卻感覺自己的心裡像是壓了塊石頭。一直以來，無論是被人歧視的亞當斯還是親眼目睹阿斯爾市毀滅的喬伊斯，他們都未和許多人一起前行。而庫亞馬經歷的那些信任、背叛……都像是有人拿著筆在他們的世界觀上強行抹上了新的顏色。
況且就算其中的細節沒有很多，但從庫亞馬的描述和反應。亞當斯也能感受到真實不虛的各種情緒，那是沒有遭遇同樣事情便不會具有的鐵證。
“這樣啊……”喬伊斯感嘆了一句挪了挪身子，然後接著像是自嘲道：“看來還是庫亞馬大叔您才是真的好人，才能帶著這麼一群人到處跑。要是我肯定早就被不知道什麼人給幹掉了”。
亞當斯聞言也點點頭同意了喬伊斯的說法。明明是一個沒有什麼超凡實力的人，竟然可以硬生生走出一個隊伍，這是讓兩人聽完講述也還在驚歎的地方。
“是嗎？我倒希望從沒有那些事情，我一個人四處流浪就不需要擔心那麼多了，唉”庫亞馬面對兩人讚歎似的話語卻是道出了自己渴望輕鬆的願望。
要是村子沒毀，要是世界依舊那麼美好，現在的自己又是什麼樣子呢？
不約而同的三人腦袋裡都浮現出了這個想法，但很快現實的苦難又讓他們迅速清醒，只留嘴角的苦笑。
“好了，您的事情我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而且也快到午飯的時間。我們就回去了，和蘇白老師再討論一下，然後告訴你們結果吧”亞當斯望了望太陽，然後沉吟了一番對庫亞馬說道。
“嗯，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點點頭，庫亞馬便起身要返回自己那邊。
而喬伊斯和亞當斯也就一起向著他擺擺手，望著他逐漸遠去。
“老師那邊……”。
“我覺得他會同意的，嗯，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