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滅頂之災(1 / 1)
然而透過破碎的畫面,趙銳看到中年婦女一家的命運並沒有改變。躲在床底下的小孩也衝了出來,想要救他的母親。稚嫩的雙拳瘋狂撲打,卻沒有什麼作用,反而被一名暴徒單手抓起,隨後一把扔向了窗外。
最後出現在趙銳眼前那一塊破碎的畫面中,中年婦女聲嘶力竭地想要爬到窗外的孩子身邊,卻又被三名暴徒拖回了草屋。
畫面登時破碎!
眼前小山村的畫面已然徹底破碎,但血月宗令人髮指的行徑卻歷歷在目。
女人失去清白,妻子失去丈夫,母親失去孩子。無論哪一樣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都可以說是滅頂之災。
但先前畫面中的中年婦女卻在一個充滿希望的早晨,同時遭遇這人間至悲。現在趙銳才明白她那雙空洞眼睛為何流著血淚,口中為何會呼喚這自己孩子的名字。
憤怒的趙銳任由五更夜舞的鬼氣在瘋狂燃燒的萱草畫面裡隨意傾瀉,此時畫面再起變化。周遭的火光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先前的院子,只是院中長滿了萱草。原本的草屋依舊開著門,桌上依舊擺著稀飯與鹹菜。
只是沒有一家三口的身影。
趙銳環顧四周,發現畫面十分溫馨。他立馬想要上前進入草屋中,看看中年婦女那一家人。
此時,木門邊上出現兩道身影,兩人一臉微笑地看著趙銳。趙銳認得是剛才被殺的男人與被扔出窗外的男孩。
男孩的名字好像叫阿藍,昨夜陰風中帶領怨靈大軍的中年婦女曾一遍一遍地呼喊過。
“阿藍。你是阿藍嗎?”
男孩雖然一臉稚氣,但卻不怕生人,似乎知道趙銳並沒有惡意。聽到趙銳叫自己的名字,阿藍微笑著,用小手指著石磨旁邊。
趙銳看了一眼石磨,在抬頭已經看不到父子兩的身影。隨後趙銳快步走到石磨後邊,發現地上安靜地躺著一個繡著一隻小老虎的荷包,荷包裡面還有一株萱草。
趙銳輕輕拿起荷包,還來不及細看,周遭畫面再次崩毀。趙銳趕緊將荷包放進懷裡,快速地退出了院子中。
一晃神,趙銳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黑暗空間中。無邊的黑暗中充斥著無邊的怨念,趙銳動彈不得。
他知道自己又再次進入到了昨天的怨靈大軍手中,只是現在被無數怨念織成的細絲捆綁支撐,懸在了黑暗中。
無邊的恐懼與絕望再次爬上趙銳的內心,想要再次將他吞噬。但是趙銳知道,內心的絕望與恐懼只不過是那群手無寸鐵,毫無修為的尋常百姓,在面對血月宗那群豺狼屠殺的寫照。
在經歷無名小村莊那一家三口的遭遇之後,趙銳也不再懼怕。五更夜舞再次運使,霎時牽引周遭鬼氛湧動。
‘將軍’頓時不安起來,萬骨孕靈陣所在的地面也顫動不已。不遠處的骨萬年等人當即飽提元功,不停地朝大陣灌注鬼元。
受骨萬年等人鬼元灌注的影響,趙銳竟遭受五更夜舞的反噬,體內鬼元瞬間紊亂。此時,那名流著血淚的中年婦女再次帶著怨靈大軍出現在了趙銳面前。
又是悽怨的呼喚,又是無數伸著殘缺雙手不停呼救的無助怨靈。
看著怨靈大軍一步步靠近,趙銳拼命地蠕動著身子。他想要將手伸入懷中,看看那個荷包是不是還在那裡。
怨靈織成的絲線雖然細如蛛絲,但卻堅韌非常,任由趙銳如何掙扎愣是無法將手掙脫。眼看中年婦女所帶領的怨靈大軍越走越近,趙銳內心滋生的恐懼與絕望也越來越深,多得像要從雙眼中流溢位來。
“玉藏!對對對,玉藏!”
趙銳心念一動,玉藏靈然出現在自己的右手腕。隨即淡藍色毫光閃過,趙銳的右手終於掙開怨念絲線的束縛。
此時,中年婦女離自己不過三尺,一雙滿是鮮血的雙手箕張,手指甲瞬間瘋長三寸。眼看就要戳到趙銳的眼睛。
趙銳此時並沒有將荷包拿出來,因為他整個身子都被怨念之絲捆縛住,右手探不到懷裡面。
眼看血指甲已到眼前,趙銳內心慌亂不已。此時玉藏毫光再現,纏繞在趙銳胸前的怨念之絲瞬間鬆動。趙銳立馬將荷包取了出來,伸到了中年婦女的眼前。
中年婦女隨即一怔,一把抓過荷包,拿在手裡仔細地看著,並不時地捧在鼻子前輕輕嗅著上面萱草的味道。
身後的怨靈大軍也停下了動作,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彷彿看著自己的父母妻兒一般,彷彿看到了先前在平靜的小村莊一家天倫的時光。
趙銳身上的怨念之絲漸漸脫落,終於站了起來。明明只是最簡單的,一家人樸素平淡的生活。即使並不富足,甚至充滿艱辛,但依舊是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
眼前的一幕也讓趙銳震撼不已,他蹲**子,輕輕拍打著中年婦女的肩膀。
“阿藍還在原來的地方等你回去,你的丈夫也已經將稀飯和鹹菜準備好了。”
中年婦女猛地抬頭,睜著大眼看著趙銳,只是眼中再也沒有血淚。
“剩下的就交給我,我會為你們討個公道。而你只需要放下,放下怨念去跟家人團聚吧。阿藍還在小村莊裡面的小草屋中等你回去!”
中年婦女微笑著看著趙銳,右手不停地撫摸著荷包和裡面的萱草。隨後她的身體泛出一陣白光,趙銳這才發現那群怨靈大軍也亮起了白光。
一陣陣白光不停化作流星飛出黑暗,趙銳知道那是每一道白光都是一顆渴望家溫暖的靈魂。中年婦女靜靜地看著趙銳,眼中滿是感激。手中緊緊握著的裝滿萱草的荷包,那是指往回家的明燈。
白光過後,籠罩趙銳心頭的黑暗也漸漸驅散。此時,趙銳發現自己依舊被綁縛在半空中。四周還是一片黑暗。但趙銳明白,這種黑暗不再攝人心魄,只不過是沒有光源造成的而已。
趙銳心念一動,數顆夜光珠從玉藏中滑了出來。藉著夜光珠的亮光,趙銳終於知道自己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