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世事難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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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嫋嫋娜娜走出三個人來,王子晉不用看都知道,就是陳大娘淡如,還有兩大花魁小蠻和樊素。只見三個女人穿得都很正式,也都梳妝打扮了,包括一向很淡雅的小蠻在內,居然衣服上都帶了花,頭髮也用金簪子給吊了起來。

這是要幹嘛?王子晉有些不自然起來,想要從三個女人的臉上看出點端倪來吧,卻發現一個個都是高深莫測的,就連和他關係最為親近的樊素,也是目不斜視,根本不和他對上一眼,就好像這個男人不存在一樣。

話說這還是那個樊素嗎?前幾天貌似就是這個女人,在和自己一夜顛鸞倒鳳之後,深情款款地表示大家以後各走各路,我還是會愛你的只是這輩子不能和你在一起希望下輩子能夠重新來過?好吧,王子晉也是個金牌大茶壺出身,當然知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的道理,做青樓小姐的女人,一個天生屬性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尤其是對男人。

這麼一想,也就坦然,反正辦公室戀情這種事情,也是有其一定規則的,一旦不能成事,那麼大家還是都放下的好,以免以後相處和共事起來彼此尷尬。

可惜,王子晉只坦然了那麼一會,就又不坦然了,貌似自己剛才在陳淡雲面前表態,還是對樊素有所訴求的吧,她還說什麼,這下可就放心了?這話頭不對啊,怎麼像是要送樊素出門的口氣?

果然,大娘娘陳淡如瞥了一眼王子晉,淡淡道:“王相公好手段吶,就這麼把我們素妹妹的心思給勾了去,只是怎麼就不明白女兒家的心意呢?她說不要你娶她進門,只求一夕之歡,你便順坡下驢笑納了?”

王子晉苦笑,不打算辯白什麼。在這種事情上和女人辯白,那是最愚蠢的男人才會幹的事,因為這方面,大家認同的遊戲規則都是不一樣的,強自辯白只能是雞同鴨講啊!不過他也看出來了,陳家姐妹倆這口氣,這試探,一步一步地,都是要讓自己開口,納樊素為妾——就是妾,不可能是妻的,誰都知道,在王子晉即將代表大明朝出使的情形下,他絕對不可能納一個青樓女子為妻。

形勢如此,自己又沒什麼不樂意的,王子晉索性就從了,灑然一笑,躬身作揖:“大娘娘說得是,小生愚魯,敢問素姑娘,可否將你餘下這一生的幸福,交於小生一肩承擔?”

樊素聞言,嬌軀頓時一顫,抬頭望向王子晉,眼裡已經有些很動人的東西在波動。話說王子晉這個穿越者如果肉麻起來,或許比不上底層人民中那些油菜者,可也絕對勝過大多數講究含蓄的書生了——最起碼,在談論愛情這個主題上,現代的作品比古代作品要多得多得多,把愛情作為婚姻的必要條件,這原本就是從十九世紀才開始的玩意。

什麼一肩承擔一生幸福之類的話,對於連正常的夫妻生活都不敢奢望的小姐來說,當真是大殺器一枚,饒是樊素一直在故作矜持,心中早已下定決心不能拖累了眼前這個男人,卻也是耐受不起。女人的心,不管是哪個朝代的女人心,總是渴求著某種夢幻般的東西的,內容或許不同,顏色卻都很相近,多半都是玫瑰色的。

她咬了咬牙,猛地站了起來,拜倒在雲娘娘面前,正要說些什麼,陳淡雲卻先一步上前把她扶起,微笑道:“好了,素素,你先前和王相公撇清,無非是怕自己的身份拖累了他,害他日後不能成就大事。如今可好,王相公是個有情義有擔當的好男兒,你這可是終身有托了,哪怕他不能娶你為正室,想必也不會虧待了你。你還怕什麼?”一面說,一面眼光去瞟王子晉。

王子晉當然知道這時候自己該說什麼,也走上前去,拉過樊素的雙手,望著她大大的眼睛,笑道:“素素,你瞧,這事啊都不是你一個人操心得了的,雲娘娘都覺得合適,我呢,也一定會待你好的。你呀,就從了吧!”

樊素本已是有些眼淚朦朧了,被王子晉這句話逗得笑了出來,這叫什麼啊,什麼從了?跟惡少強娶民女的時候一樣!她似嗔似笑地白了王子晉一眼,不得不說花魁的殺傷力很大,大到還很不職業的大茶壺王子晉頓時就有些搖曳:“你這人,還沒怎麼呢,就這麼欺負奴家,要奴從了你啊?哼,現在嘴上說得好聽,等把奴哄得過了門,還不是一切聽你的擺佈,日後正室當位,你可又是另外一副嘴臉,容不下奴了罷!”

王子晉一咧嘴,這事他還真沒法說,青樓小姐先天不足,贖身以後多半會受到歧視和虐待,這是社會現實。哪怕他能夠不計前嫌一視同仁,可是和他將來的正室發生些衝突齟齬什麼的,也是可以想見的——況且,他捫心自問,自己真的能不計前嫌一視同仁嗎?那對於未來的正室似乎又有些不公平了,真要這樣的話,那些女人苦苦守護著自己的貞節,又有多少價值可言?

這不是什麼處女情節,實實在在是職業經歷所致。沒看過的人或許可以眼不見為淨,他王子晉可是當過大茶壺的,見識過青樓小姐們每天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各式各樣的男人就是被他拉到小姐們的床上去,這其中也包括了樊素!所以王子晉真心覺得,自己能夠下定決心和樊素生活在一起,真的是一個偉大男人才有的心胸啊!至於不計前嫌什麼的,只有指望時間這個大殺器來搞定了。

見他這麼一遲疑,樊素就知道他的心意了。其實身為一名花魁,樊素對於男人的心理真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王子晉對她是什麼心意,她是一清二楚。雖然不免感懷自身,可她也沒有怨怪王子晉的意思,只能恨命運弄人,偏偏王子晉是個大茶壺,自己往昔的生活狀態,在他的眼前纖毫畢現,有幾個男人能毫不在乎?

話說回來,如果王子晉真的能現在就做到不計前嫌,樊素還要擔心這個男人是不是有種了,因為這就意味著,他根本不在乎戴著綠帽子啊!——呃,雖然王子晉之前在雲樓確實就是個戴綠帽子的,可不等於樊素希望自己以後的郎君也要戴綠帽子。老妓從良之所以強過了節婦失貞,就是因為老妓一旦從良,就會把自己對於美好生活的一切熱情,都放在以後的生活上,那樣的人生,當然會比失貞的節婦破罐子破摔來得好多了。

因此,樊素一發覺局勢有些不對,便當即轉了彎,很是嬌嗔地跺了跺腳:“你這人吶,一試就試出你的真心了!不成,奴家要找個幫手來,拴住你,免得你以後幫著大房來欺壓我們姐妹。小蠻妹妹,你說是不是?”

小,小蠻?王子晉這可有點傻了,賣油郎點了花魁,已經很YY,一下點倆的話,那該叫什麼?大劍師附體嗎?他也看得出,小蠻對自己應該也是有些特別的情緒,可是樊素跟小蠻之間,什麼時候姐妹情深到這樣的程度了?

不對,這裡面的味道有點不對!王子晉在青樓這一段時間,那也不是白混的,小姐們要研究男人,大茶壺是帶小姐的,自然就要研究女人。樊素對他從一開始的試探、嬉鬧,到觸動了心絃,動了真情,大體還是在正常的情感反應模式當中,小蠻是為什麼?從一開始,這個三無花魁女對他的試探就是採取了一種很極端的方式,在投懷送抱之後就基本上是不理不睬,倆人之間話都沒有說過多少句,然後又是直接衝過來,要他好好對待樊素。

這算什麼?把樊素丟過來,難道是小蠻的計策,謂之“投石問路”,然後她好自己上陣?

太離奇了吧!王子晉心中念頭飛快地轉著,嘴上可沒停,大做驚訝狀:“這,這是從何說起?小生可從來沒有想過兼收幷蓄這樣的事情啊……”說話也是有技巧的,王子晉否認的只是兼收幷蓄的意圖,卻並沒有否認自己對小蠻“或許”也是有那麼些企圖的。

老實說,小蠻這樣美貌又很有特點的女子,是個男人都會很好奇,想要接近一下探個究竟出來的。王子晉也是男人,他也一樣有這種心理,單純從好奇心上來說,他對小蠻其實比對樊素更好奇。可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他和小蠻之間心理距離,要比樊素遠得多。所以,他或許能夠對樊素不計前嫌,也或許能對小蠻不計前嫌,可這兩個可能性實現的難度,後者要遠遠大於前者——人的感情就是這麼簡單,離我近的總比離得遠的要親,遠親不如近鄰麼。

王子晉這麼嘴上說著,心裡想著,眼睛就很自然地去看小蠻。哪知小蠻也在看他,倆人目光這麼一對,小蠻向來是清澈乾淨的眼睛居然閃爍了一下,臉上微微紅了紅,然後有些慌亂地把視線移開,似乎不敢和王子晉相對。

她臉紅了,她又臉紅了!前幾天,當王子晉和樊素一夜春風,第二天早上起來撞見小蠻和陳淡如的時候,小蠻就這麼臉紅過一次。此種表情極少出現在小蠻這種女人臉上,故而王子晉印象極為深刻,此刻再度見到,頓時心中大生波瀾:難道小生我真的是那種魅力無雙,所有女人和我相處久了,不用刻意討好追求都能暗送芳心的,男人中的男人?

雲娘娘和陳淡如也是為之驚愕,不過這倆的反應就比較快了,雲娘娘只是把手一攤,意似無奈,陳淡如則是大笑起來,拍著手道:“好了,小蠻也是心想嫁人了,這小臉,嘖嘖,比上好的胭脂還要引人吶!”一面說,一面居然還伸出手來,在小蠻的臉上扭了那麼一把。

王子晉一時為之無語,怎麼著,這是上趕著把倆大美人往我懷裡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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