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食肉去(1 / 1)
在湫部落裡,傳來一個不好的訊息。
楚國吞併了漢水以西的許多蠻夷部落,漢水以東的蠻夷部落也危在旦夕。
有一個部落的首領派人過漢水偷偷打探過,看到楚國正在緊鑼密鼓地建造渡漢水的“桴”,並大量收集“匏”,準備渡漢水東進。
湫部落的首領湫敖乙棖有恙,得到此訊息就慌神了,趕緊召集部落裡裡宰以上的官員商議對策。
有什麼辦法呢?
人家楚國強大,有實力,軍隊裝備的都青銅鑄造的先進武器。我們這麼弱小的部落,人少,武器只有木棍和石頭,怎麼能跟他們鬥呢?
有人主張利用湫部落的有利地形跟楚國硬拼,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有人主張歸順楚國,那樣還可以改善部落裡的生活、生產用具、工具,提高生產力,提高生活質量。
還有人主張逃跑,躲進森林裡去。
湫敖乙棖也拿不定主意,是急得用手撓後腦勺。
跟楚國硬拼吧,那明顯是以卵擊石,使不得。
歸順他們楚國吧,那就得服從他們管,什麼都得聽從他們的了,那就沒有獨立自主的自由了,也不太願意。
跑到深山老林裡躲起來吧,那也不是長遠之計。
商量來,商量去,也沒有商量出一個結果,還差一點又動起了拳頭。
最後沒有形成統一的決議,還吵得不可開交,就不歡而散了。
里宰伯楝有心思,在會上沒有發表自己的觀點,他正在為自己的同胞“女弟”季杏的事情煩惱。
他回到家裡,就去看季杏。
季杏呆在她家的樹上小木屋裡,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女人一直守著她,寸步不離,連到“溷藩”裡方便,也有人陪著。
伯兄伯楝要季杏忘了蓫蕆,說他已經死了。
季杏卻不信,她提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想再到那個森林裡找蓫蕆去。
伯楝不同意,說部落裡有規矩,不能與外部落裡的人通婚,要她跟叔石在一起。
何況蓫蕆還是“國人”,現在楚國正想渡過漢水來吞併我們部落,跟我們是勢不兩立。
季杏不願意,她說她已經有“良人”了,不能再嫁他人了。
伯楝想說服季杏,季杏反過來做起了他的工作。
她嚇唬伯楝說:“伯兄,你們若是殺了一個‘國人’,我們湫部落的麻煩就大了。楚國如此強大,他們豈會放過我們麼?他們若是報復,想弄死我們,那不就跟拍死蚊蟲一樣容易矣?”
伯楝到過楚國都城霄邑,見到過楚國霄邑的發達與繁華。叔石要用石頭砸碎蓫蕆的頭部時,他曾經制止過,目的就是想留一手,有私下跟“國人”取得聯絡的想法。
伯楝想到湫敖傳達的那個訊息,感到楚國吞併一些弱小的部落那是大勢所趨,沒有辦法阻擋。
他現在有點後悔讓人們亂棒打死蓫蕆了。
伯楝想了想說:“那個‘國人’被亂棒打倒在地,他若是命大,沒準還活著。”
季杏一聽,有點高興了。可她看了看伯楝,有點不信了。
她皺著眉頭說:“你不是說你們追趕他之時,他摔到山崖摔死了麼,為何又是亂棒打倒在地了呢?”
伯楝苦著臉說:“還不是想讓你跟叔石在一起麼?”想了想又說,“你和叔石以前不是很要好的麼?”
季杏搖著頭說:“我此時不喜歡叔石了。”她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兩個守著她的女人,小聲說,“你讓她們二人離開,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伯楝讓那兩個女人下去了。
季杏小聲扯謊說:“我告訴你,他就是楚國派來的密探,專門來免部落、沈部落和我們湫部落打聽情報的,因為遇到‘於莬’了,他才跟他們的人走散的。”
伯楝小聲問:“他將他的情況皆告訴你了?”
季杏點點頭說:“嗯,是的。他還說了,他要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做我們部落裡的首領湫敖……”
伯楝一聽,恨不得要捂季杏的嘴巴。
他四處看了看,小聲說:“女弟,你切勿亂說!”
季杏小聲說:“你要幫助他回到了楚國都城霄邑,他就給你送來先進武器……”
伯楝用手捂住了季杏的嘴巴,不讓她說了。
誰不想做老大,一言九鼎呢?
伯楝的心動了,早想拿下有病的湫敖乙棖,自己取而代之,可他不想季杏過早的把那話說出來。
伯楝小聲說:“你是否欲找他……去?”
季杏點頭說:“是的。我想他,此時就想見到他。”
伯楝認真地說:“他若是沒有死,肯定受傷了。”
季杏趕緊說:“伯兄,我們明日就去找他。”看了看外面說,“你幫忙製作一個‘桴’,再收集幾個‘匏’,讓他帶著我濟過漢水迴歸楚國都市霄邑去。”
這時,叔石來了。
他用“簞”盛著稻米飯和肉,是端來給季杏吃的。
這稻米飯很稀少,很珍貴,只有“國人”的王公貴族們才能吃得到的,就是部落首領一年也吃不到幾次。
為了打動季杏的心,叔石將壓箱底的稻子尋了出來,舂成了米,煮成了香噴噴的飯,用“簞”盛了,端了過來。
叔石看到看守季杏的兩個女人站在樹下,感到奇怪,一問才知道里宰伯楝在上面,說季杏有秘密告訴伯楝。
叔石沒有敢上去,就站在下面聽了聽。
他竟然聽到伯楝同意季杏去找那個“國人”,便吃了一驚。
他最擔心的是蓫蕆還活著,更害怕季杏和他見面了。
聽伯楝和季杏神秘的樣子,說明那個“國人”還真的活著,季杏還要去跟他見面。
這可是叔石打死也不願意看到的局面,他不上去見季杏了,端著“簞”就往回跑。
他的腳步聲驚動了伯楝,他伸出頭問:“何人來過了?”
站在樹下的兩個女人中的一個女人回答說:“是叔石來過,他端著香噴噴的稻米飯。聽說你在上面,他就跑回去了。”
伯楝對站在下面的兩個女人說:“你們回去吧,不用守著季杏了。”
兩個女人一聽,快速離開了。
季杏也伸出頭看了看。
她說:“叔石不會聽到我們說話了吧?伯兄,今日已經晚了,來不及了,明日一定帶人去找他。他有傷,那裡又是‘於莬’的領地,很危險的。”
伯楝皺著眉頭說:“前日,叔石擔心那個‘國人’沒有死,想把他的頭砸碎,被我阻止了。他今日若是聽到我們說話了,肯定不高興。聽說他端來稻米飯了,卻又端走了。”
叔石把蓫蕆當著了情敵,是欲置之死地而後快。
季杏的心懸了起來。
她皺著眉頭說:“叔石肯定很痛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