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無人問津(1 / 1)
無人問津
漻推了棠,想讓他站起來,可他無動於衷,他只好自己站起來了。
漻扯謊說:“棠上‘溷’,擔心有鬼,感到恐懼,非要讓我來保護他。”
季杏一聽,低頭笑了。
蓫蕆看著漻,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棠,以為他真在上大號,想說什麼,可想了想,沒有說什麼。
為了把戲演真,漻故意說:“好臭。”
季杏不好意思看棠拉屎,她推著蓫蕆就走。
蓫蕆和季杏走了一會兒,他吸了吸鼻子說:“你是否聞到臭了?”
季杏笑著說:“我閉口憋著,未嗅其氣,不知其臭。”
蓫蕆小聲說:“我吸了吸鼻子,可未嗅其臭……”
季杏站住,回頭說:“你以為他們並非是在上‘溷’?”
蓫蕆認真地說:“你的叫聲太大,我懷疑他們二人是被你的叫喊聲吸引來的,他們在偷看我們二人……上‘溷’只是他們藉口。”
季杏一聽,搖晃一**子說:“哎呀,羞殺我了!”
蓫蕆伸手摟著季杏的腰說:“你的叫聲太大,我們藏匿如此之遠,也能將他們吸引去。”
季杏用哭腔說:“嗚嗚,我一到那關鍵時刻就忍不住想叫。嗚嗚,忘了帶‘銜枚’了。”
蓫蕆回頭看了看,看漻和棠還沒有走過來。
他嚴肅地說:“你是否看到,他們二人皆手持著長柄鏟,似乎另有所圖。”
季杏點頭說:“你說的是,上‘溷’豈用得著手持兵器?”
蓫蕆搖了搖頭又說:“那個漻更讓人生疑,他說棠上‘溷’怕鬼,為何只叫他一人保護?”
季杏苦著臉問:“他們二人慾做何事?”
蓫蕆又回頭看了看後面,他小聲說:“他們二人膽不小,竟然敢偷看我們二人親熱……我們以後得提防著他們一點。”
季杏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笑著說:“所幸他們心虛,若是他們問我們此時在野地裡做何事,你如何回答?”
蓫蕆站住,看了看身後,棠和漻仍然沒有走過來。
他說:“我就說你上‘溷’,你怕鬼,我來陪你。”
季杏伸手打一下蓫蕆說:“如此說來,漻和棠上‘溷’真是假的了。”
蓫蕆和季杏來到竹筏前,看了看躺在竹筏上打著鼾的六個男人,就爬上竹筏上躺下了。
季杏偎依在蓫蕆的懷抱裡,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她很得意,她能伴隨蓫蕆到楚國都城霄邑來,而免樠只能一個人留在部落裡守著空房。
蓫蕆摟著季杏,腦子裡也在想著免樠,免樠長得好看,但性情太溫柔,甚至有些膽怯……
他睡不著,一直在想著心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棠和漻的腳步聲。
季杏也聽到了,她動了動,不過沒有說話。先會兒聲嘶力竭地叫喊時,嗓子喊得有些發癢了。
蓫蕆知道季杏沒有睡著,他小聲說:“棠和漻二人此時才回來,上‘溷’時間夠久的了。”
季杏看蓫蕆一直對棠和漻疑神疑鬼的,懷疑他們有不軌行為。
她小聲問:“你以為他們二人此時在野地裡做何事?”想了想,故意說,“他們二人不會像我們二人一樣……”
還沒有等季杏將話說完,蓫蕆就摟著季杏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搖了搖頭。
他說:“你真能胡思亂想,他們是二個壯漢子呢,豈能像我們二人一樣?”
季杏說出了那不靠譜的話,忍不住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蓫蕆看季杏現在很高興,他想潑一下冷水,故意嘆息一聲說:“唉,我們二人在此處不得再做何事了……”
蓫蕆話裡的意思季杏明白,她皺上眉頭,沒有說話,伸出雙臂摟住了蓫蕆的脖子,閉上眼睛睡覺了。
從湫部落來到楚國都城霄邑郊外,蓫蕆和季杏雖然是乘坐著竹筏,可還是感到有些累,現在躺在竹筏上,四肢都感到很舒適,他們二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季杏聽到一陣鳥叫,她醒了。
一些鳥突然發現在它們的領地來了一群不速之客,而感到驚奇和驚恐,所以歇在枝頭上發出疑惑的叫聲。
季杏睜開眼睛,看到天亮,她看了看閉著眼睛的蓫蕆,只見他一動不動的,睡得很香,她聽到竹筏那邊有了動靜,便推了推蓫蕆。
蓫蕆被驚醒,他快速坐了起來,先看了看天,又低下頭四處看了看,打了一個呵欠,還用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他看季杏坐著看著自己,便說:“好快,天就明瞭!”
季杏看了看天,估計了一下時間說:“已是‘日出’之時了,我們何時進入霄邑城中?”
第一次進城郭,季杏很有期待,所以很早就醒了。
這時,棠和漻都已經起來了,在燃著的火堆前新增木柴。
蓫蕆走出來,將仲晝、季夕、隅和昳等六個人都叫了起來。
他讓季杏拿出免樠交給他們的“襦”,笑著說:“此次出行時間太倉促,只趕製出了四件‘襦’,穿‘襦’者隨我們到楚國都城霄邑去,未穿‘襦’者在此守護皮毛和‘桴’。”
季杏將“襦”分發給了仲晝、季夕、棠和漻。
他們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吃了食物,領了“襦”的人穿上了“襦”,開始從竹筏上取下皮毛,準備帶著部分皮毛進霄邑城去交換兵器。
這裡只留下了隅和昳等四個人。
蓫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感到有些荒野,認為留下四人力量有些單薄,為防止發生意外,蓫蕆令棠和漻將長柄鏟留下讓隅和昳他們使用。
棠和漻到過霄邑,他們二人在前前面引路,蓫蕆、季杏、仲晝和季夕緊隨其後。
雖然說不遠,可走了好一會兒才到。
沒想到城門剛開啟,進城者眾多,有各色各樣的人,不凡有光著上身的“野人”,還得排隊進入。
城門還有好幾個戍卒把守,他們手持兵器,瞪大眼睛看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他們不時對進城者指手畫腳,還不停地喝斥,對看不順眼的進城者,還叫過來搜身,辱罵,甚至還動手揍一頓,更有甚者,還將進城者推出城門外,不準進城。
季杏沒有見過世面,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高的城牆,看到此景,特別是看到凶神惡煞的戍卒,不免有些害怕,她伸手拽住了蓫蕆的手。
好在他們六個人的長相都不古怪,也不出眾,又都穿著“襦”和裙,形象還過得去,因而沒有引起戍卒的注意,便隨進城的人流成功地進了城裡。
城裡跟山野裡不一樣,是人來人往。
最關鍵的是,“國人”的房子都建在地上,比他們部落裡的樹上小木屋要大,要高,要漂亮。
季杏第一次見到“國”和“國人”,見什麼都感到新鮮和稀奇。
看到城內行走的“國人”,季杏感到個個都很牛逼。
他們在城裡走了好一會兒,季杏發現“國人”還真跟“野人”有所不同。她遇到的“國人”已經不少了,可少見像“野人”那樣光著上身的人。
不僅如此,大多數“國人”都腰裡都掛著一把短劍,有的還掛著玉石或者是香包,那神奇的樣子跟她當湫敖的伯兄差不多。
她還驚訝地看到了一些穿著絲綢的貴族,他們不僅穿著高檔的衣和裳,腰裡繫著鑲著金的腰帶,腰帶上還掛著漂亮的玉石和短劍,昂首挺胸地走著內八字步,後面還跟著點頭哈腰的奚奴,比他們的部落首領還牛逼多了。
季杏還看到一個講究的婦人,只見她的髮型梳得好看,頭髮裡還插著玉笄。上身除了穿著葛“襦”,還有衣,**穿著下襬到足的裳……
看著“國人”穿著如此華麗,她就感到自慚形穢了。
再看“國人”們瞧自己的眼神,幾乎都是一眼的瞧不起。
季杏跟在蓫蕆的身後,低著頭,心裡充滿了自卑,連話都不敢說了。
他們跟著棠和漻來到了“蒲胥之市”。
“市”內人多,鬧哄哄的。
貨物都擺放在地上,大多是席、簟、草履之類,也有脯、葅等肉乾和泡菜的,還有“來麰”、“菽”等糧食。
他們以物易物也大多用布帛來交換那些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蓫蕆一行人轉了幾圈也沒有看到有交換農器的人,更不用說交換兵器了。
蓫蕆有些著急了,若是拿著皮毛換不到兵器,那怎麼辦呢?
他想到伯楝曾經在這裡換到過“鍤”、鏟之類的農器,就詢問棠和漻。
棠想了好一會兒才說:“上次是碰巧了,有人看到我們的皮毛,主動找上我們要求以物易物。”
蓫蕆皺著眉頭說:“見不著農器與兵器,我們此時如何是好?”
漻四處看了看說:“我們也得找一個地方將皮毛放下來等著,看是否有人需要皮毛。”
蓫蕆看了看別人擺在地上的貨物,大多是時令物品,現在正是大熱天,我們擺著皮毛,誰會有興趣呢?
他想了想問漻:“你們隨仲兄到此是何時,是熱還是寒?”
漻說:“那時寒,正是需要皮毛縫製裘禦寒之時,我們入市之初即有人慾和我們以物易物。”
蓫蕆苦著臉說:“此時穿‘襦’就甚感炎熱,何人願意易我們之皮毛?唉,出行之前我們考慮不周。”
找了一個地方,將皮毛放了下來。
蓫蕆留下仲晝和季夕守著,他帶著季杏、漻和棠到處尋了尋,希望能看到拿農器交易別的東西的人。
他們尋找了一圈,還是沒有尋到,只好又回到仲晝和季夕處。
沒有任何人和他們交易,仲晝和季夕站在那兒就跟傻子差不多。
看到蓫蕆,仲晝搖著頭說:“有人路過,但無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