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可用二法(1 / 1)
第二天,浰水之中,有兩個竹筏順水往東北方向而行。
一個竹筏上載著皮毛和農器;一個竹筏載著公子通和他的老師蚡在。
還有二百餘人在岸上行走,其中包括蓫蕆、季杏、芃等人。
兩個竹筏上各有兩名“桴人”,一人在前面撐著竹竿掌握方向,一人在後面撐著竹竿增加划行速度。
竹筏一前一後相距不遠。由於竹筏搭載的重量不多,又是順水而下,所以行駛得很快。
公子通和蚡在站在竹筏之上,看著兩岸樹木和荊棘快速往後一晃而過,對竹筏的速度感到很滿意。
昨天將所帶的物品都準備好,在霄邑過了一夜,第二吃了“朝食”,就出發了。
公子通小聲對老師蚡在說:“君兄討伐湫部落時,還不知順浰水而行。他身體欠恙,在陸上步行,冤枉受了許多勞累。”
蚡在說:“此浰水可直達漢水,又為順水而行,君上討伐湫部落,不知為何棄易擇難?”
公子通說:“也許君兄不知此捷徑,若不是蕆告之,我也不知也。”
蚡在說:“我們居於蚡邑,當然不知此捷徑。”
公子通點頭說:“說的是,君兄居住於此,理當知曉此捷徑才是。”
蚡在想了想,突然想到原因了。
他說:“此浰水並非一直可行‘桴’,涸水之時,浰水之中水少,便不能行‘桴’了。”想了想又說,“之所以今日可行‘桴’,原因是前不久曾經下過多日暴雨,浰水上游‘谿’中皆集聚著水,一直不停地往浰水之中注入。”
原來如此!
竹筏上的“桴人”劃順了手,竹筏划行得越來越快了。
竹筏往東北方向行走一段時間,又順著浰水往東南行。
公子通看了看岸上人群中的蓫蕆和芃,他朝他招了招,示意他們上竹筏。
竹筏靠在了岸邊,蓫蕆和芃爬上了竹筏。
季杏見狀,也想緊隨蓫蕆爬上竹筏,可看了看公子通,她沒敢提出那個要求。
公子通還惦記著這次到湫部落的歷史使命,他看蓫蕆站到竹筏上了,想探一探他的底。
他問:“你在我君兄面前承諾過,要說服湫部落的首領歸順我楚國,今日到了湫部落,你是否胸有成竹?”
蓫蕆想了想說:“恐有難度,但一定能說服。”
蚡在看了看蓫蕆,皺著眉頭說:“你是否有了主意?”
蓫蕆搖了搖頭說:“沒有,只是我熟知湫部落的首領,關係處得融洽,有時會採納我的意見。”
公子通瞪大眼睛說:“部落首領會採納你的意見?”
蓫蕆點頭說:“是的。我一度做過他們的謀士……”看了看公子通的表情,他咬了咬牙說,“至霄邑以皮毛易兵器是我的主意,還是我領頭。沈部落裡的人圍住了湫部落,就是我帶回的兵器趕跑了沈部落里人……”
公子通笑著說:“如此說,你當是湫部落的有功之臣。”
蓫蕆苦著臉說:“此次夜襲楚營,也是我的主意,我還是為首者。不過,你們是知道的,我們慘敗,全軍覆沒,連兵器也皆被收繳了……今日回部落,我不知如何面對湫敖……”
公子通看蓫蕆有所顧慮,他立即想到了自己,也擔心起來。
他看了看蚡在,又看了看芃,皺起了眉頭。
他說:“此次至湫部落,我未帶一兵一卒,身邊只有師保和你與芃,也只有防身之短劍,不知湫部落是否會讓我們吃閉門羹,甚至動武傷害我們?”
蓫蕆搖了搖頭說:“有朋之遠方來,不亦樂乎。據我所知,湫部落的人懂情講義,有恩必報。公子你從刀下救了眾人之性命,又將其送還……你當屬湫部落二百餘人的恩人,你放心,他們豈能恩將仇報傷害你蔫?”
公子通看著蓫蕆,瞪大眼睛問:“真是如此?”
蓫蕆想了想,想到了仲桑,他立即苦著臉說:“恐怕也不會一帆風順,須好事多磨矣。”
蚡在和芃一聽,立即警覺起來,同時將手按在腰裡的劍柄上。
公子通問:“為何如此講?”
蓫蕆苦著臉說:“首領伯楝有一仲弟,他性格魯莽,脾氣暴躁,可中果正直,疾惡如仇。對於歸順之事,恐怕他要作梗阻止,甚至會有對公子不利之舉動。”
公子通沒有說話,蚡在擔憂了。
他皺著目眉頭說:“部落還有如此之人?”
蓫蕆笑一下說:“不過,此人被沈部落打傷,至今尚不能自如活動,許多重要事宜,他沒辦法參與。”
聽了蓫蕆的話,公子通也不再那麼信心十足了,還覺得為了營救湫部落裡的人,不應該誇下那麼大的海口,現在感到壓力山大。
看公子通情緒低落了,蓫蕆又說:“公子,我在岸上步行時,我對眾人之議論有所耳聞。”
公子通趕緊問:“他們私下議論何事?”
蓫蕆苦笑一下說:“眾人皆私下誇獎你,說你大德大善。若不是你執意營救,也許眾人皆像那二賊首一般,被棄之大鑊之中烹成肉羹矣。”
公子通笑了。
他笑著說:“他們不是皆被杖之乎?”
蓫蕆笑著說:“雖杖之,但並不疼痛。眾人皆說,是你對執杖行刑者通融過,讓他們手下留情,所以他們才做了做樣子,並沒有動真功夫。”
公子通收住笑容,嚴肅地說:“此一切,皆因為你,是不得已而為之。”
蓫蕆想了想,看了看蚡在和芃說:“公子,我想,此次至湫部落,我們只用二法。”
公子通、蚡在和芃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蓫蕆,想知道是什麼兩種方法。
蓫蕆認真地說:“公子,你們三人為湫部落遠到之客人,可用安撫之法。我與湫部落的人皆熟,與部落首領關係密切,可用恐嚇之法……”
公子通瞪大眼睛說:“你用恐嚇之法?”
蓫蕆點頭說:“是的,你們對其曉之於理,動之於情,誘之於利,授之於漁……我對他們脅之以威,曉於厲害,道明後果……我們二者裡應外合,撫嚇兼備,軟硬兼施,最後導之於行……”
這時,竹筏往正東行,浰水變直了,不再七彎八拐了,兩岸的樹木不見了,只見長滿雜草的沼澤。
公子通看了看蚡在,高興地說:“此二法其實為一法,均為攻心之法。我們齊心協力,力爭讓湫部落歸順我大楚,大功告成後,將剩餘兵器皆帶回至霄邑交與我君兄。”
一直沒有說話的芃說:“原來你摔下懸崖並未摔壞腦!”
蚡在糾正芃的話說:“不是,是未摔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