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救人要緊(1 / 1)
公子通皺著眉頭說:“蕆帶湫部落壯士夜襲楚營,結果皆被我大楚之士卒生擒,兵器皆收繳。經‘司戈盾’辨認,其兵器皆為楚國失竊之贓物,理當物歸原主。”
那麼多兵器全收繳了,伯楝感到好心疼,那些兵器可是為保衛湫部落立下汗馬功勞的呀。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強大的楚國,兵強馬壯,竟然對弱小的部落襲擊其營寨不予追究,反而還送還所擒之人及皮毛。
公子通繼續說:“經查證,此兵器為湫部落以皮毛交易所獲。而竊兵器之寇賊也被捉拿,將其皮毛收繳,今日也將其物歸原主。”
季杏看伯楝發呆,她推了推他說:“伯兄,公子為我湫部落尊貴之客人,為何還不迎入部落,好生款待乎?”
伯楝看湫部落裡的人都回來了,雖然兵器收繳,但將皮毛歸還了,還送來了不少農器,湫部落基本上沒有多大的損失了。
再說,夜襲雖然沒有成功,但也沒損兵折將,併成功將楚軍阻止在了漢水西岸,沒有讓其進入部落,這也算是一次勝利。
伯楝讓叔旦的人都收起了兵器,笑著將公子通、蚡在和芃迎進了部落裡。
蓫蕆跟在公子通後面,看到季杏,小聲說:“你先回去看望免樠,我陪著公子。”
蓫蕆和公子通、蚡在和芃隨伯楝、伯朝、叔旦到伯楝的樹上木屋剛坐到席子上,沒想到季杏慌慌張張地跑了上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大事不好矣,免樠飲鶴頂紅也!”
鶴頂紅就是砒霜,免樠喝了砒霜,她還會有命嗎?
蓫蕆一聽,一下子愣住了,慌神了,雙腿也軟了,感到天旋地轉了,一下子癱坐到了席子上,一動不動的。
季杏見蓫蕆無動於衷,她走近蓫蕆推一下他。
她催促說:“速去搶救免樠,她……她飲鶴頂紅也!”
蓫蕆傻傻地問:“免樠服毒自盡蔫?”
季杏哭著說:“是的,免樠飲鶴頂紅了,此時已經躺在席子上不得動彈也。”
她說著甩了甩手,轉身往回跑。
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這個屋子裡人一下子全亂了,誰也坐不住了,都跟在了季杏的身後。
看到眾人都跟著季杏往外跑,蓫蕆也跑了出去。
眾人爬上免樠居住的權上木屋,站在屋外驚呆了。
只見免樠仰身躺在席子上一動不動的,臉發白,嘴唇發黑,已經昏迷了。
不過,細心的人還可看出她的四肢還在微微地抽搐,說明她此時尚未死去。
她的身子左邊有一片大樹葉,樹葉上面是一小堆紅色的粉末。她的右邊還有用陶簋裝著的水,不過只有一半了。
不用說,免樠飲下鶴頂紅,是兌水飲下的。
蓫蕆心急,沒看清免樠的四肢還在抽搐,只見她的身子一動不動的仰躺在席子上,以為她已經死了,他一下子就崩潰了,癱坐到席子上。
他嘴裡還小聲說:“她為何要如此矣?”
“免樠,免樠!”
季杏趕緊跑過去抱起了免樠,小聲喊著她的名字,想喚醒她。
免樠死了,蓫蕆感覺天坍塌了。
他有氣無力地問:“免樠,你為何要如此啊?我讓你等候著我歸來,你為何不聽我之言兮?”
蓫蕆離開部落時,心裡就時常惦記著免樠,好不容易回來了,準備帶上她和季杏到蚡邑去,沒想到她竟然服鶴頂紅自盡了!
蓫蕆腦子裡立即浮現免樠的溫柔、體貼、可愛與能幹的樣子……
再看躺在季杏懷裡一動不動的免樠,他心就要碎了!
免樠的情況危急,眾人都慌神了,只是圍著發呆,不知如何是好。
蚡在年紀較大,又知識淵博,還略懂醫學知識,慌亂之後,他鎮定下來。
他看了看席子上樹葉裡的紅色粉末,又看了看簋裡的水,還用鼻子聞了聞。
他鎖緊眉頭說:“確實飲鶴頂紅矣。”
都知道鶴頂紅的毒性大,人若中其毒,必死無疑。
眾人都看著免樠,以為無能為力救她了,都情不自禁地發出“唏噓”之聲,對她感到萬分地惋惜!
伯楝看妹妹季杏哭泣,他也受到感染,眼淚溢位了眼眶,他用手揩了揩。
免樠是一個能幹的婦人,紡線、織布、縫製衣裙,速度又快,質量又好。
最近一段時間,她和榮、免椒配合得很默契,紡了不少線,織了不少布,縫製了不少“襦”,基本上讓部落時的婦人都穿上了“襦”,不再光著上半身了。
她的此舉,讓湫部落的文明朝前邁了一大步。
伯楝捨不得免樠逝去,可現在又無力救她,是急得不停地在屋裡屋外走動。
蚡在比在場的人都有經驗,這時發揮起作用來。
他走近免樠,準備認真看看的情況,然後有的放矢地進行救治。
他伸手掰開免樠的眼瞼看了看她的瞳孔,又將手放到她的鼻子下感受了一下她的氣息,然後點了點頭。
眾人看著蚡在的一舉一動,都對他的舉動感到奇怪,特別是見他點頭,更讓人弄不明白。
免樠已經不醒人事了,蚡在還在點頭肯定什麼事情呢?
眾人都在迷惑之中,蚡在說話了。
他認真地說:“看情形,其飲用鶴頂紅之量應當不會太多……若是楚國霄邑或蚡邑,那就有救矣,那裡皆有解鶴頂紅之毒的良藥。”
原來蚡在點頭的意思是說,免樠現在還可救,並沒有死去。
蓫蕆一聽,立即將腰直了起來,精神大振。
他瞪大眼睛說:“保蚡,免樠她此時尚未亡故?”
眾人也用期待的上舉看著蚡在,等著他的回答。
蚡在看了看眾人,點頭說:“嗯,是的,她並未亡去,只是昏迷之。若是此時救之,尚可起死回生。”
蓫蕆用哭腔說:“為何她此時一動未動,似乎也未氣息了?”
蚡在斬釘截鐵地說:“是的,她尚活著,此時只是處於昏迷之中。”看了看大家又說,“此時若有解藥,能讓其及時服下,就可讓其慢慢醒之。”
蓫蕆又問:“她尚未亡?”
蚡在再次明確地說:“未亡,只是昏迷。”
蓫蕆一聽,立即跑過去推開季杏,自己將免樠抱在了懷裡。
的確,免樠此時的身子還是熱的,肌肉還是柔軟的,就像熟睡了一般。
“免樠,你醒醒,我和你姊歸來兮,你可睜目視之,我們皆於你眼前矣!”
芃看蓫蕆抱著免樠,神情非常悲痛,又非常著急,估計就她就是他的另一婦人,他真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芃看了看免樠,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位婦人雖為部落“野人”,卻沒有“雕題”,也沒有“黑牙”,皮膚白而細嫩,樣子看起來與“國人”差不多。不像那個季杏,皮膚粗糙,還有“雕題”和“黑牙”。
芃看了看抱在懷裡的劍,自告奮勇地說:“公子,我此時速回霄邑去取解鶴頂紅毒之良藥。乘‘桴’……”
還沒有等芃將話說完,蚡在就打斷了他的話。
蚡在搖了搖頭,低聲說:“遠之,遠水解不了近火,來不及矣!此時須就近解決。”
公子通看蓫蕆很痛苦,他也很著急。
他用手撓著後腦勺說:“如何是好?”想了想又說,“將其送至霄邑去?”
蚡在又重複說:“時間不得久等矣,須就近解決!”
公子通著急地說:“此處無巫醫矣!如何就近解決?”
季杏說:“我們部落裡有‘覡”,只是此時他尚不在部落裡。”
那時巫醫一家,神人合一,不分彼此。那個“覡”就是部落裡唯一懂得醫術的人,負責全部落的防病治疾。
蓫蕆正急得跳牆,不料頭又“嗡嗡嗡”地叫起來,並出現了阿姝清晰呼叫聲。他此時一心想著救免樠,哪有功夫回應阿姝的呼叫?
蓫蕆鎖緊眉頭,任憑其“嗡嗡”叫。
這時,蚡在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來,要立即做才是。
他大聲吩咐說:“速,讓其嘔吐,將其腹中之鶴頂紅嘔吐部分出來,讓其減少毒性。”
蓫蕆搖了搖免樠,著急地說:“她已昏迷,一無所知,如何才能讓其嘔吐矣?”
蚡在伸手掰了掰免樠的嘴巴,皺著眉頭說:“她已不知飲食,灌汙穢之物刺其嘔吐已不可能也。”
蓫蕆急得額頭上全是汗珠子,他大聲問:“如何才能讓其嘔吐蔫?”
蚡在伸了伸自己的手,又縮了回來。
他趕緊說:“蕆,你速將你之手指伸入她的口中,深入其喉,也可刺激她嘔吐矣。”
蓫蕆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掰開免樠的嘴巴,將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慢慢伸入她的口中。
不料,她不僅沒有嘔吐,反而突然被免樠的牙齒咬住了。
蓫蕆感到疼痛,愣了一下,一度想將手指抽出來。
可想了想,他又停下了,沒有縮回手。
救免樠的性命要緊,自己受一點疼痛算什麼?
他要繼續餘波未平刺激免樠,讓她嘔吐。
蚡在見蓫蕆做得不到位,他大聲指導說:“深入,再深入,手指觸及其舌根,還須動一動,刺激一下……”
蓫蕆忍著疼痛照蚡在指導的方法操作,將手指在免樠的口腔裡活動著,又擔心戳傷了她,便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手指伸到的舌根處,還用指尖撓了撓她的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