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妾問一事(1 / 1)
好在食材早準備好了,只是生火製做了,榮和幾個臨時助手免強在“晡時”將食材用烹、膾、炙等方法制作成了香氣四溢的食物。
總算在“晡時”設宴款待,對公子通不算怠慢。
蓫蕆因免樠還未醒來,他沒有食慾,所以沒有陪公子通用膳。
湫部落裡由部落首領伯楝和二位州加公作陪,仲桑以身體欠佳為由沒有出面。
酒是部落自己釀製的“醴酒”,用的是檔次最高的稻釀“醴酒”。
部落裡,他們一般用稻、麥、黍、粟、菽五種糧食釀成五種檔次不同的“醴”,根據客人的地位高低來選擇招待的酒。
主食是烹得透爛的山雉、野兔、家雁,炙得焦黃的鮒和脯,還有雁醢、魚醢等醬製品供食者蘸著吃。
羹有兩種:一種是不調五味不加入蔬菜的純肉汁;另一種是加上五味煮得稀爛的肉羹。
喝好的,吃好的不說,還叫來巫女跳舞唱歌助興。
公子通感覺湫部落的禮數不錯,雖然居於山野之中,招待得也算周全。
他想到蓫蕆為免樠的事急得吃不下飯,自己卻在這裡舉酒作樂,他感到有些不合時宜,就與伯楝商議,讓巫女們退下了。
用膳結束後,伯楝帶著伯朝、叔旦將公子通、蚡在和芃送到他們的臨時下榻處,陪坐了一會兒,就說不打擾他們安歇就離開了。
什麼也沒有談,公子通感到有些失望。
芃也舉了舉手裡的那把劍說:“公子,此劍何時贈予湫敖?”
公子通鎖緊眉頭,心裡感到有些不安,沒有理芃的。
蚡在說:“還未談及他們是否能歸順我楚國之事,如何將此劍贈予湫敖?”
公子通想了想說:“我們此時去看看蕆,看他之婦人是否醒之。”
蚡在想了想說:“既是醒之,一日二日也不能恢復其元氣。好,我們此時去視之。”
反正也不遠,也就下一次木梯,再爬一個木梯就到了。
他們三人來到免樠飲鶴頂紅的那屋,只見蓫蕆抱著免樠,季杏躺在他旁邊,都一動不動的。
公子通小聲問:“尚未醒之?”
蓫蕆聽到公子通的聲音,立即睜開了眼睛。
他搖了搖頭說:“仍在昏睡之中,喚了多次,她也不醒!”
蚡在又看了看免樠的瞳仁,又用手背在她鼻子感覺了一下氣息。
他認真地說:“勿急,一定會醒之。”
公子通看了看外面說:“‘晡時’已過,你去用膳,我們在此照料。”
蓫蕆搖著頭說:“免樠不醒,我寢食難安。”看芃抱著那把劍打呵欠,他又說,“公子,蚡保、芃,你們去安歇,此處有我與季杏守著即可。”
看公子通沒有離開,蚡在說:“公子,我們至那屋去安歇,患者此時須靜養,切勿有人打擾……”
公子通只好轉身離開了。
公子通、蚡在和芃睡到“人定”之時,突然聽到下面有吵鬧聲,他們立即警惕地坐了起來,都將手放到了自己的劍柄上。
公子通揉了揉眼睛問:“是否為蕆的婦人醒之?”
芃握著劍,伸出頭往下面看了看,只見下面有人舉“燭”,有些慌亂,並不像是免樠醒來了。
他小聲說:“不知發生何事矣?貌似有人受傷矣。”
公子通想下去看,蚡在制止說:“我們保持淡定,須靜觀之,不知是何事,勿貿然參與!”想了想又說,“須警惕,以防不測!”
公子通想了想說:“部落的人皆歸,至今未見蕆說的湫敖的仲弟,讓人感到有些蹊蹺。”
芃吐槽說:“蕆此時只知陪著他的婦人,擔憂是否能醒之,也不擔憂公子之安危。”
這時,突然聽到木梯上有動靜,像是有人來了。
他們三人都警惕地站了起來,伸手抓緊了劍柄。
果然,一個黑影走近,公子通趕緊小聲問:“何人?”
“是妾婦,仲蕆擔心公子夜間受寒,特令妾婦送來三張羊羔皮。”
原來是蓫蕆的婦人季杏,他們三人都將心落了下來。
季杏將羊羔皮分發給了三人,小聲說:“打擾了,妾婦告辭了。”
蚡在關心地問:“此時患者是否醒之?”
季杏放低聲音說:“尚未醒來。嗚嗚,快急殺我們矣。”
公子通接羊羔皮,感覺很柔軟的。
他低聲問:“下面為何人在叫喊?”
季杏在公子通面前裝著很淑女,她小聲說:“為沈部落首領沈敖叔樵,他一人逃至我們部落裡來矣。”
因為不瞭解情況,公子通沒有再問。
看公子通很隨和,季杏膽子也大了。
她走近公子通說:“公子,妾婦欲問一件事情,不知當問不當問。我一山野之‘野人’,擔憂冒犯公子矣。”
公子通笑著說:“有何問題,請問,勿有顧慮!”
季杏看了看外面說:“此次公子回楚國,仲蕆也是否必須跟著回楚國乎?”
公子通點頭說:“當然,他的家在楚國,他當然要回去哉!”
季杏又說:“當初我隨他至霄邑交易農器,我讓他回家看看,可他一直不願意。”
蚡在插嘴說:“蕆是否道出原由乎?”
季杏點頭說:“他說過,可不可信。”
公子通認真地問:“他說的是何種緣由?”
季杏笑著說:“他說他殺人矣,殺的還是自家親人,是不可饒恕、罪不容赦之罪,所以不得回家……”
他們三個人一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季杏糊塗了,她瞪大眼睛問:“你們為何要笑,妾婦若有冒犯,請饒恕!”
公子通收住笑,認真地說:“你言之有理,此話不足為信。”
季杏傻傻地問:“他未曾殺人?”
公子通笑著說:“他從山崖上摔下,摔壞了腦子,摔壞了心,什麼也記不住,他若要能記住他殺過人,那就奇怪矣。”
蚡在說:“我明白之,蕆失憶之,不知他的家在何處矣,他說他殺人,犯下了不赦之罪,目的是搪塞你,讓你不再催促他回家矣。”
原來是如此!
季杏想了想,又問:“公子,妾婦還欲問一問題。”
公子通伸一下手說:“請問!”
沒想到季杏笑了笑說:“算了,妾婦不問了。”
她說著轉過身子,快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