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休得擋道（1 / 1）
風起兮雲蒸。
楚國國都霄邑，落葉、雜草、塵埃……飛揚。
霄邑的西城門大開，守城門的幾位戍卒聳著肩，眯著眼，抱著胸，讓行人隨意進出，似乎無須設防。
這時，不時有一些佩劍壯士行跡有些怪異，他們三三兩兩地低頭遮面夾於人群之中，進城時也不與人言語，而是左顧右盼快速而行。
明顯有異常情況，但並沒有引起“閽人”和守城戍卒們的注意。
這些怪異的人中就有蓫蕆和季杏，因為是一男一女結伴而行，所以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
他們進城後，都悄悄集結於鬥緡曾經居住過的宮裡。
蓫蕆和季杏找到那兒時，那兒集聚的人數已經不少了。
他們個個壯實，腰裡都掛著一把短劍。其中就有公子通的師保蚡在，公子通亦化裝混在其中。
這些壯士的出現，讓楚國國都霄邑一下子籠罩在一種神秘的氛圍之中。
有些庶民小人看到此異常情況，紛紛躲避。
一些膽小的人還拖家帶口地逃到城外。
此時，在國君議政諫臺裡，十歲的新國君微和侍人、女御、女歌巫、女舞巫們照例或玩躲迷藏遊戲，或唱歌跳舞，仍然玩得很嗨，歌聲、嘻笑聲傳至宮外。
太后庸媂以為看不見敵人了，就是沒有了敵人，所以對公子通帶眾人殺氣騰騰地潛回霄邑渾然不覺，更不用說戒備了。
幾位負責楚宮警戒的“虎賁氏”抱著劍懶洋洋的立於諫臺之外，有的還在打盹。
諫臺前的廣場上，有三三兩兩的侍人、女御行走。
有一位守衛楚宮的“虎賁氏”還算有警惕性，他無意間發現了異常，只見數位佩劍壯士悄悄向諫臺走來。
他大聲喝問：“來者何人焉？”
幾位打盹的“虎賁氏”聽到喝問聲，突然驚醒，打起了精神，見到眾壯士，立即跳過來持劍阻止其前行。
來者是蓫蕆和季杏，後面跟著棠、漻、隅和昳。
這是公開的的人，還有隱藏在暗處的人。
蓫蕆看了看那個問話的“虎賁氏”，笑著說：“我們為蚡邑公子之私卒也。”
那個“虎賁氏”看了看蓫蕆的樣子，有點膽怯，可看到身後的“虎賁氏”們都打起了精神，拿起了兵器，便直了直腰，膽大起來。
他又問：“此為君上、太后議政之要地，你等為何至此蔫？”
蓫蕆手裡拽著季杏的手，看了看身後的棠、漻、隅和昳，笑著說：“久聞你等功夫了得，我特至此地向諸位討教！”
“虎賁氏”們一聽有人來叫板，都手持兵器走了過來。
讓“虎賁氏”們沒想到的是，這時突然冒出了更多的壯士，如天兵天降，其中就有蚡在。
看到這麼多人都手持短劍，嚇得幾個“虎賁氏”往後退了退。
一個“虎賁氏”緊握兵器，大聲問：“你等為何至此？”
他們見幾位“虎賁氏”手持長柄兵器，但沒有退縮，還仗著人多之優勢，撥劍相迎，擺開格鬥的陣勢針鋒相對。
蓫蕆看了看蚡在，大聲說：“閃開，休得擋道，我們要面見君上。”
看說話者威風八面，胳膊和腿全露在外面，皮膚為綠色，其筋凸得老高，一看就是一個大力士。
“虎賁氏”們有些懵了，在心裡打起了問號：“皆為何人焉？”
他們雖然心裡打著鼓，但仍然對峙著，沒有讓開。
沒人回答。
蓫蕆揮了揮短劍，又厲聲地說：“讓道，不然吃劍！”
一位“虎賁氏”認出了說話者身後的蚡在，吃驚不小。抓捕了多時未抓著，今天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他驚惶失措地問：“汝，汝……保蚡乎？”
蚡在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蓫蕆的前面。
他理直氣壯地大聲說：“然。老夫即是蚡在也！”
“汝膽不小也！”那個“虎賁氏”看了看身邊的“虎賁氏”說，“此為太后欲緝拿的要犯，速將其拿下。”
幾位“虎賁氏”看了看蚡在身邊的蓫蕆，不僅沒有往前，相反還往後退了退。
蚡在笑了笑，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假稱道：“勿用你等動手！老夫奉公子之旨前來面見君上，請君上發落。速，速讓道！”
蚡在說著朝蓫蕆他們揮了揮手，欲強行帶人往諫臺裡闖。
其實，公子通也夾在壯士之中，不過沒有特意拋頭露面。
“虎賁氏”們見勢不妙，看壯士們都氣勢洶洶，眼看又阻止不了，便齊聲大喊：“刺客，有刺客矣！”
很快，雙方揮劍格鬥起來，金屬碰金屬發出“嗆叮嗆”之聲響。
已升任“郎中”之職的那幾在一小室裡摟著他心愛的女人姯親吻。
正要寬衣解帶行苟且之事時，突然聽到宮外喊“有刺客”，又聽到打鬥之聲，趕緊丟下姯，穿好自己的衣，繫好裳，持劍躍出。
他大聲喊道：“來者何人，竟然壞我之美事！”
那幾出來並未引起反響，沒人理，大家繼續搏鬥。
雙方都增加了力量，人數越來越多，在諫臺前的廣場上打成一片。
打鬥越來越激烈，吼聲、慘叫聲震天，陸續有數人倒在血泊裡。
蓫蕆塗抹過艾蒿汁的，此時力大如牛，一口氣把好幾個“虎賁氏”甩得才遠，跌得他們哭爹叫娘。
那幾認出了蓫蕆，知道他力氣大，沒敢與他過招。
他看到兩位“虎賁氏”圍住了蚡在，他也舉劍加入其中，最後將蚡在逼到一個死角，三人數劍將其砍倒在地。
“住手！”公子通正和一位“虎賁氏”格鬥，看到師保蚡在被圍，他大喝一聲，帶著幾位壯士衝了過來，可為時已晚，只是衝散了幾個“虎賁氏”。
公子通抱起倒在地上的蚡在，連喊：“師保，你醒醒！師保……”
可蚡在身上有多處被刺，已經血如泉湧，他閉上眼睛，沒了呼吸。
公子通放下蚡在，一躍而起，推開護在左右的幾位壯士，大吼一聲，憤怒之下砍倒了好幾位“虎賁氏”。
公子通從蚡邑帶來的壯士越來越多，還有蓫蕆和季杏從湫部落搬來的援兵，鋪天蓋地地奔向諫臺。
有些“虎賁氏”見大勢已去，便臨陣而逃，只剩下幾位頑固死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