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楚國使者(1 / 1)
鄧國國都鄧邑。
鄧宮。
楚國使者道朔率隨從到訪鄧國,鄧國國君吾離攜太子牧及眾官員在議政的路寢正式會見。
道朔很年輕,比楚君通還小三歲,為楚國貴族,是楚君通兒時的玩伴。
他也精通六藝,特別是對“禮”頗有見地,喜歡結朋交友,樂善好施,是天生做外交的好手,所以深得楚君通的信任。
道朔此次出使鄧國,名義上是辦兩件事,可真心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表面上要做的事:一是回敬去年冬天鄧國的譴責,進行合理解釋;
二是接洽楚鄧二國國君單挑獨鬥比武事宜。
真心要做的事:試探二國結親的可能性。
楚君通看上了鄧國國君之女鄧曼,讓道朔以外交手段偵察一下,看鄧國方面的意下如何。
楚君通雖然貴為一國之君,年輕,帥氣,還霸氣,但高處不勝寒,楚君通真要找到面子裡子都光鮮的嫡夫人,還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因為位居高階,選擇的面就窄了,面對的僅是各諸侯國國君之女。
而國君之女又僧多粥少,更關鍵的是這種選擇是雙向的,須你情我願。
從女方來說,其父為一國之君,他往往要從國家利益出發,而其女往往要從個人意願考慮。
這樣一來,國君願意,並不代表其女也願意,其女願意,並不代表國君滿意。
選擇的角度不同,因而其結論往往大相徑庭,意見得不到一致,而捆綁成不了恩愛夫妻,這種事又必須做得皆大歡喜才行,因此便增加了難度。
道朔這次任務的難度可想而知,可他並沒有擔憂,甚至還胸有成竹。
因為道朔曾經在楚國接待過鄧國使者臼,楚君通還賄賂過他,送給了他許多禮物。
道朔以為找到臼,事情便好辦了。
只是感到奇怪的是,鄧國負責接等的外事人員裡,並沒有看到那個臼,這讓道朔心裡感到有些不踏實。
道朔按照周禮拜見了鄧國國君吾離,替楚君通代向鄧國國君表達了問候。
然後笑容滿面地說:“貴國去年冬天遣使臣至吾楚國,譴責吾楚討鄀國伐申呂二國……”
“寡人不知爾所言之事也!”
鄧國國君吾離聽了道朔的話,心裡一驚,不等道塑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急著打斷了他的話。
鄧國國君吾離之舉也讓道朔一驚,外交場合,主搶賓之言極為罕見,也是極不禮貌的,有悖於周禮中的賓禮之規定,因此有些不爽,立即收住笑容。
因為使者不僅代表的是自己,還代表著國君,代表著國家,國家尊嚴神聖不可受辱。
看道朔變臉了,國君吾離和左右官員耳語了一番。
他眨著眼睛說:“去年冬天,洛邑之大王曾遣使者下旨,令吾鄧國聲討楚國,可寡人認為楚國討鄀國伐申呂二國與吾鄧國無干,因此不予響應。吾鄧國未遣使節出使楚國,如何譴責楚國哉?”
道朔被弄糊塗了,自己就是奉楚君通之旨,專門以處理此事為名來鄧國的,怎麼能說沒派使者去楚國呢,難道我們會無中生有?
不對呀,鄧國使者是自己親自接待的,名字叫臼,怎麼會錯呢?
他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說:“貴國使臣曾有譴責吾國,不僅有譴責之語,尚有帛書戰書耳,約楚鄧二國國君獨戰比武,勿讓庶民捲入戰亂之中也。”
吾離聽了道朔的話,他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他瞪大眼睛說:“竟有此等奇事?”想了想又說,“二國國君獨戰比武?寡人一老丈,貴國楚子一壯士,二人獨戰,豈不是以卵擊石,寡人自送性命哉?”
道朔笑了笑說:“吾寡君亦有同感,壯者與老者獨戰,毋庸置疑壯者佔優勢,特令道朔討教貴國,貴國以劣勢挑戰優勢,寓為何意哉?”
何意?
沒有的事,還能有什麼意思?
不過問題有些蹊蹺,且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明白,首次會見只好草草收場。
道朔看情況有些複雜了,也留了一手,沒有告訴吾離,那個鄧國使者的名字。
對於鄧國來說,譴責楚國,向楚國下戰書,皆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鄧國還不是強國,還沒有實力向楚國那樣的大國公開挑戰。
就是有這種實力,也沒有這種意願,鄧國的傳統就是安於現狀,從不搞霸權擴張。
楚國地廣人多,發展又快,擁有相當的實力,若打起仗來,吃虧的肯定是鄧國。
楚國向來我行我素,“不與中國之諡號”,不斷擴張領土,似乎要與周王室搶奪天下。
現在的國君通更是年輕氣盛,霸氣十足,能打敗鄀國,敢討伐申呂二國,有惹怒周天子的膽量,正找機會向鄰國動手呢!
我鄧國想退避三舍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去譴責楚國,向其下戰書,做惹火燒身的蠢事呢?
這裡面一定是哪兒出問題了,要麼是楚國想挑事端,藉機討伐鄧國,將鄧國土地併入楚國輿圖;
要麼真是鄧國某位不懷好意之人所為,欲引燃鄧楚二國之戰爭,他從中漁利……
不管是什麼原因,皆對鄧國不利。於是,便想討好楚國,對楚國使者道朔也以最高規格接待,想讓使者回國後多為鄧國美言幾句。
國君吾離一直陪同道朔,給予“一食二饗多燕禮”之高規格。
先在宗廟以太牢宴請道朔於饗與食,席間還不忘贈給道朔貴重的禮品。
這還不算,為了套近乎,還在自己的寢宮以牲畜燕禮招待道朔。
住的方面,鄧國更不敢怠慢。
鄧國設立有諸侯館、驛亭、傳舍、逆旅、客舍等不同檔次的招待機構,根據來訪者的身份、地位、作用進行按排。
按道朔現有的身份,住進驛亭已經是很受尊重了,可鄧國國君將他安排到了諸侯館,享受與來訪國君相等的待遇。
如此高規格的接待,讓道朔糊塗了,剛入鄧國國境,按周禮之外交慣例,得有專人迎接,可當時不見一個鄧國人影。
到了國都鄧邑,才有人陪於左右,可表情不冷不熱。
怎麼此時一下子來了一個一百十度的大轉彎,將自己捧為貴賓了呢?
楚國使者道朔忐忑不安,鄧國國君吾離更心煩意亂,無端冒出譴責楚國和下戰書的大麻煩事情來,真不知怎麼才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