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投其所好(1 / 1)
蓫蕆一直為楚君通忙碌,終於有了一次個人空間,他可以做他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是從現代穿越到春秋時期來的,這事誰也不知道,連最親密的季杏和免樠都沒有絲毫覺察。
楚君通令他一人回到湫部落,到漢水東岸打探各部落的情況,準備在適當的時機,讓其歸順楚國。
蓫蕆對湫部落和沈部落很瞭解,不用打探,這兩個部落歸順楚國是沒有半點問題的,只是那個緊臨漢水的免部落,不是太也解,於是,他化裝了一下,以部落“野人”的模樣,隻身一人直接到免部落裡轉了轉。
他感覺免部落比湫部落和沈部落都要大,房子也大部分建在地上,有點類似於楚國的采邑。
他們生產資料落後,很少見有金屬農器具,但人口較多,人們的警惕性較高。
蓫蕆進入免部落,曾遭到多人盤問。
他們對陌生人似乎如臨大敵,若是讓免部落歸順楚國,可能還得采用軍事手段才行。
蓫蕆沒有到湫部落和沈部落去,他想做他自己的事情。
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在現代的嬴博他們沒有呼叫自己了,也沒有聽到阿姝的聲音了,他感到有很多話想要對嬴博他們說。
今天看來,自己穿越沒有太吃虧,雖然是楚君通的“侍人”,但和當一個大省的秘書長差不多,級別不低,很有權力,算得上是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不過,蓫蕆還想著回到現代去。
他有兩個大膽的想法。
一是若要是能回到現代去,一定將真實的歷史帶回去,對《史記》、《左傳》等歷史文獻進行修改。
另有一個更大的想法,就是帶一些文物回去,爭取把欠的債務都歸還,若還有節餘,那就找一個地方,躲起來過有錢人的日子。
春秋時代的東西隨處可見,隨便帶回幾件就價值連城。
蓫蕆很喜歡楚君通腰裡的短劍,若是能帶回到現代社會里,其價值一定是不可估量。
比吳王夫差劍和越王勾踐劍更有價值。
蓫蕆在離開部落後,並沒有回霄邑去,而是直接到了荊山。
他想為回到現代社會進行準備。
他聽說,荊山有一種石頭可以剝成纖維,紡織成布。
這種布叫“火烷之布”,人穿上這種衣服之後,可以經得起烈焰的鍛燒,裡面的骨肉不受任何傷害。
蓫蕆準備找到這種石頭,將其剝成纖維,讓免樠紡織成布,製做成衣裳和行囊。
等自己和現代的嬴博聯絡上後,穿著“火烷之布”製作的衣裳,揹著“火烷之布”製作的行囊,帶著價值連城的文物,迴歸到現代去。
蓫蕆到了荊山,翻山越嶺走了許多路,可就是沒有尋找到那種可以剝成纖維的石頭。
他遇到過許多人,有上山採藥的,也有上山打柴的,還有采石的。
走到一個亂石崗,蓫蕆遇到一個奇怪的漢子。
此人一人在一無人處採石,他只有一隻腳,明顯是左腳受過“刖刑”的人。
蓫蕆走累了,就坐在石頭上休息,兩人便攀談起來。
那漢子看了看蓫蕆,看他雖然打扮樸素,穿著麻布衣裙,可神色氣質與當地“野人”不一樣。
他便主動搭訕說:“壯士亦採石乎?”
尋找那種可以剝成纖維的石頭,算得上是採石。
蓫蕆點頭說:“然。”想了想問,“你在此地採石,可曾見可織‘火烷之布’之石乎?”
那漢子瞪大眼睛問:“你覓此石何用乎?”
蓫蕆想了想,扯謊說:“欲為火師製作衣裳之用也。”
那漢子吃驚地說:“火師?”他想了想說,“你為何地人乎?”
蓫蕆順口說:“霄邑人氏也。”
那漢子說:“我曾往蚡邑矣……”
他說著便顯現悲痛的情形。
他告訴蓫蕆,他叫卞和,說荊山之中未曾見可製作“火烷之布”之石,可有珍貴之玉石也。
他看蓫蕆不停地看自己的那隻沒有腳的腿,便傷心地指著腿說:“此為先君熊眴所為也。”
蓫蕆說:“你為何惹怒先君乎?”
卞和傷心地說:“唉,因敬仰先君,特將玉石獻與先君熊眴,不料被匠人判定為玩石,因此惹怒先君,認為我欺君,對我實施‘刖刑’,砍去左足也。”
沒想到蓫蕆說:“你被‘刖刑’,非冤也!”
卞和一聽,立即拉長了臉。
他提高嗓門問:“為何?先君以冤報德,為何不冤乎?”
蓫蕆想了想說:“你不知先君熊眴與他國國君想異乎?他國國君錦衣玉食,安於現狀,可先君‘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欲擴張疆土……並非愛玉石也!”
卞和搖了搖頭說:“以你之言,先君不愛玉石,只愛柴車乎?”
蓫蕆認真地說:“先君愛征戰,愛‘大啟群蠻’,愛擴張輿圖也。”想了想又說,“你若獻先君一部落,一塊土地,先君一定會賜你高官厚祿也。”
卞和明白了,他眨著眼睛說:“你言下之意說我未投其所好乎?”
蓫蕆點頭說:“然,正是如此也。”
卞和搖著頭說:“我一採石匠人,哪有部落送與先君乎?”
蓫蕆嚴肅地說:“你無部落,也勿送先君不愛之物也。”
卞和嘆息一聲說:“嗚呼,如此珍寶,無人相識也!”
蓫蕆認真地說:“寶與非寶,須因人而異也。先君並非不識寶,只是不以此寶為寶也。”
卞和感到非常委屈,他說:“我未投其所好,先君也不得將我‘刖刑’也。”
蓫蕆說:“先君以為你欲讓先君玩物喪志也。”看卞和還一臉無奈,他又說,“俗言曰,‘三軍可奪帥,不可奪志’也,況且先君有穿破衣,乘柴車,啟山林之志。”
聽了蓫蕆的話,卞和自嘆道:“唉,何人何時可識其珍寶也!”
蓫蕆笑著說:“據我所知,君上一庶夫人酷愛玉石也。”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可只有一隻腳的卞和並沒有吸取上次獻玉給先君熊眴時的血的教訓,再來向楚君通獻玉。
他以為當今國君的庶夫人喜愛玉石,其國君就對此玉的態度也有所不同。
哪知楚君通要做明君,雖然已經無須篳路藍縷,但也不可玩物喪志。
現在楚國迫切需要的不是供人把玩的玉,而是適用的金。
楚國需要金打造兵器和生活器具,若有人送上金礦,那就是雪中送炭了,所以卞和又沒有投其所好,結果他再次受“刖刑”,砍去了右腳。
至於玉,或真或假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喜歡不喜歡,需要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