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晉爵未成(1 / 1)
免邑。
楚君通議政的景星臺裡,蓫蕆和芃正在準備會場。
聽說隨國使臣已經到了楚國邊境,楚君通心情很爽,將鬥伯比、鬥廉、公子屈瑕、道朔、薳章、鬥祈、屈重等人召至景星臺,令薳章率禮臣趕緊去邊境迎接。
按正常的邏輯推理,隨國使臣帶來的一定是好訊息,不用說,楚君通請求周桓王封公爵的事大功告成。
以周桓王現在的情形,正是需要擴充實力,壯大隊伍的時候。
像楚國這樣極有實力的國家願意投奔到他的陣營裡來,為其衝鋒陷陣,不說求之不得,起碼不會拒絕。
而且入夥條件極低,僅給一個虛爵位就可以了,這樣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雖然說那個公爵之位只是虛的,周天子沒有給半里封地之實惠,但對於擁有沃土千里的楚國來說,就是虛無的也非常實用。
本來有實力,再加上天子封的比別人高的爵位,再讓相鄰的弱小國家隨自己的指揮棒起舞,那就名正言順了。
所以,楚君通把那個虛無東西看得很金貴。
楚君通覺得爵位的事十拿九穩,還準備設食饗燕樂慶祝,這對一貫勤儉的楚君通來說,這是很少見的。
所以,眾人都對隨國使臣的到來很是期待。
一直等到下午,薳章引著隨國使臣姬止風塵僕僕地進入景星臺。
讓楚君通萬萬沒想到是,薳章和姬止進門時,都精神萎靡,垂頭喪氣,那樣子就像被秋霜打過的茄子。
看到此景,楚君通心裡一驚,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把楚國委託的事辦砸了,隨穆侯不好意思來見楚君通,只好讓使臣姬止來楚國傳遞這一不好的訊息。
姬止見到楚君通,也感到萬分羞愧,感到無顏見人。
他結巴地說:“我真……不知如何啟齒也……”看了看楚君通的表情,咬牙說,“請王室尊你公爵之號,大王弗許也!”
大出意料之外,結果與自己的預想的大相徑庭,甚至覺得不合情理。
楚君通還有了一種上當的感覺,他大呼道:“此為隨侯緩兵之計乎?”
我楚軍駐紮在暇地時,對你有威脅,你先滿口答應我的條件。等我退兵了,你安全了,你又遣使者來說“大王弗許”。
姬止趕緊解釋說:“非也,非也!我奉我寡君之旨至洛邑說於大王,實為大王弗許也。”
楚君通很失落,他皺著眉頭問:“大王為何弗許矣?”
姬止苦著臉說:“我曾拿楚國與宋、虞、虢諸國比較也,可大王仍然弗許也。”
楚君通生氣地說:“我楚與宋、虞、虢諸國弱乎?疆域與其小乎,國民與其寡乎?”
姬止搖了搖頭說:“非也。大王封爵,不以國強弱而封,以與大王關係親疏而封也。”
楚君通聽了姬止的話,憤怒之極。
他大聲護送:“大王糊塗,豈有此理!”
姬止看楚君通的火很大,不敢再多說周大王了,趕緊轉移了話題。
他愁眉苦臉地說:“我自洛邑歸於隨,將此事稟告吾寡君,我寡君泣而曰:嗚呼,隨國顏面皆失也,寡人何於見楚子耳!”
姬止說得有些誇張,肯定不會為楚君通的事而哭,不過隨穆侯**得沒面子。
楚君通不高興地問:“真是大王不尊寡人號乎?”
姬止趕緊說:“然。確是如此也!”
你周桓王現在威風掃地,不受人待見,我楚國有意想支援你,欲重樹你的威風,只要你封我一個虛爵位,不要你一寸封土,你竟然還不答應,你也太不給面子了,極度傷玻璃心!
楚君通火冒萬丈,氣得直跺腳。
他發怒道:“吾先祖鬻熊,文王之師也,早逝,成王舉我先公熊繹,乃以子男田,令居荊山為國。其篳路藍縷,涉山林,擴疆土,蠻夷皆率服,成沃土千里之泱泱大國。而今,大王不加吾號,豈有此理也!”
鬥伯比、鬥廉、公子屈瑕、道朔、薳章、鬥祈、屈重等人看楚君通非常生氣,誰也不敢插言。
楚君通瞪大眼睛喊道:“大王,你既然如此,切勿悔之也,勿謂言之不預也!”
楚君通一急,便警告起周桓王來。
姬止看著楚君,處於極度尷尬中,不知如何答言好。
他這次使楚,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周桓王的意見向楚國通報一下。
現在已經通報,便趕緊向楚君通告辭,立即帶著隨從們灰溜溜地回隨國了。
楚君通仍氣難消,他憤怒地重複說:“王不加我,我自加耳!”
大家都覺得周桓王不夠明智,皆憤憤然。
鬥伯比安慰說:“君上,此號不加亦罷!吾楚祖公熊渠曰:‘我蠻夷也,不與中國之號諡。’公何如,子何如,宋、虞、虢為公,其土,其民,其師,其輿,可遠不及吾楚之子也。”
提到熊渠,楚君通立即腦洞大開。
他說:“王不加寡人之號,寡人不加也!”
楚君通的話音一落,鬥伯比、鬥廉、公子屈瑕、道朔、薳章、鬥祈、屈重等人都感到驚訝。
這不是我們君上的一貫做派呀!
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逆來順受了?
當大家都懵圈時,楚君通出其不意地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他大聲說:“大王不加寡人之號,寡人僭號稱王也!”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大家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稱王是更絕妙的主意,可震驚天下。
不過此事體大,非同小可,得慎重。
鬥伯比提醒楚君通說:“君上,昔日周夷王時,王室威信低微,諸侯皆不朝貢之,且相互討伐。吾楚祖熊渠甚得民之擁戴,乃立其長子康為句亶王,中子紅為鄂王,少子執疵為越章王,皆居江上楚蠻之地也。及周厲王之時,其暴虐,吾祖熊渠畏其伐楚,即棄其王稱號。君上,此為前車之鑑也。”
鬥廉見鬥伯比畏首畏尾,有些不耐煩了。
他大聲說:“今之周大王遠不及周厲王也!王室甚微,王師不敵鄭國之師,豈能敵我楚之師哉?周與鄭之域相連,鄭伯箭射大王,大王怒不敢言。我楚遠居楚蠻南地,大王奈之如何?再者,今日之楚國,非昔日熊渠時之楚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