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殺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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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

江逸手上提著的白鹿刀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了,如此纖細的刀身在平常誰都想象不到上面居然能夠承載如此之多的鮮血——或者說,性命。

刀鐔燦金色的鹿角上面也沾染上了不少血色,雪亮的刀身也黯淡了幾分,白鹿,作為刀,在之前由旁人看去便便沒有半點殺氣,只覺得一股中正平和之感,中正平和放在劍身上是一件好事,可是在刀身上,那就完全不對了。

劍是君子之器,中正平和無不可,可江逸的龍淵偏偏滿身殺氣,掩都掩不住,充斥著劍身的鋒銳氣就好像要將這天都撕開一個窟窿一樣。刀是殺戮之器,狂驕悍勇無不可,可江逸的白鹿偏偏都是正氣凜然,一身鋒芒盡數內斂起來,若是觀者不仔細檢視的話,都要將這口神刀認作一口無鋒木刀,質樸的離奇。

明叔在血衣樓中第一次將到江逸拿出這一雙刀劍的時候其實是不看好的,他甚至還跳著腳把這一雙刀劍的鑄造師痛罵了一通,刀的神韻全部被鑄造進了劍裡,劍的神韻全部鑄造進了刀裡!世上哪有這麼顛倒的說法?這還是一個不怎麼懂鑄造之法的人說的話,要是懂行的人來,估計會罵得更肆無忌憚。

龍淵白鹿用的材料都是他們見所未見的啊!而且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好東西!可被這麼一通亂來之後就變得刀不刀劍不劍的,這不是浪費嘛!

明叔當場就要江逸把這雙刀劍收起來,不是擔心有人想要搶奪,而是丟人,遇上完全不懂的人還能拿出來撐撐門面,但是遇上的人只要稍微有點腦子,不但不會想要搶奪,還會笑話江逸腦子不好。

只是後來,江逸一試刀,明叔就說不出話來了。龍淵一身劍氣做著一往無前的姿態,就好像一撞南牆不回頭一樣——撞了也不回頭。一劍刺出一無所顧,但是隻要實際試試,就能發現一往無前的劍勢裡面還藏著一份圓轉如意,刀的形,劍的意。

白鹿也是一樣,中正平和的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殺性,就像現在一樣,見了血,殺性被激發出來比尋常刀更兇!如果這時候有其他刀鋒在場的話,怕是會被生生震斷!明白了這些明叔就很高興了,讓江逸好好帶著,以後陰人是個好東西!

江逸對此深以為然,這東西的底細連戌狗都看不清,私底下還跟他說過這材料可惜了,見識過其中奧妙之後就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走開。

這一夜,是殺人夜,可是高懸在天上的月亮依舊明晃晃的掛在天上,萬里無雲,照舊把自己的滿身銀輝灑向地面,沒有半點要藏起來的意思。

江逸回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什麼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現在明月高懸,照得大地一片冷清,自己還不是殺人?殺得遍地流血,月亮可曾有半點躲進雲中的膽怯?

他不管自己殺了多少人,這些東西都是在時候去統計的,那時候自己心中會出現少許的愧疚,殺人太多終究有傷天和,江逸也不會習慣將人命視如草芥,他做不到,那就只能在殺人的時候不去想,不然手上的刀會拿不穩,到時候死的就是自己了。

罪孽深重啊……腦海中忽然閃過來一個念頭,江逸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看眼前那人已經趁著自己愣神的功夫屁滾尿流的爬出去幾丈遠,好像想這麼一步即到的距離能阻止自己長刀下落多久似的。

不過他理解,這種時候怎麼失態都不為過,人為了求活是可以沒有理智的,他未來或許也會有這樣一天,做著徒勞無功的掙扎。

白鹿揮下,綻放出一道璀璨的刀光,從腰身邊將那人截成兩半!

眼神再次堅定起來,他不會讓那種境況出現在自己身上的!

還剩下最後三人!

身化一道黑光,他向著那個血坑中找過去。

不過三十息的時間,應平帶過來的十幾個人就剩不下幾個了,龍淵直到這時才帶著身上的雲清塵匆匆找到了江逸的所在,劍身一閃一閃的嗡鳴著,很不滿這樣的殺債江逸沒有讓自己背上,反而是讓白鹿佔了便宜。

白鹿好像是聽懂了龍淵的控訴,一下子刀氣縱橫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鮮血洗掉,又回到了原先那種樸實無華,中正平和的樣子,一身殺性內斂,以向龍淵證明自己身上根本沒有多少所謂的殺債,都是龍淵的誤會罷了。

“江逸……”雲清塵穩坐在龍淵劍上,她現在很聽江逸的話,生怕江逸又來個性情大變把她扔下來,輕聲道。

“想讓我留手?”江逸瞥了雲清塵一眼,冷聲道,“不可能,這群傢伙既然敢來,就一定要讓他們付出足夠慘重的代價,不然一波接一波的都來送死,我們的清淨就別想要了!睡覺都別想睡安生!”

他說這話時語氣極其冷酷,臉上點綴著殺人時濺到的點滴鮮血,看起來便更加可怕了,如同地獄中爬上來的修羅一樣,煞星下凡,就好像他是專門來殺人的似的。

“不是,我是說,留一個活口打探一下到底是誰在追殺我,我被追殺了這麼幾天,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正好有一個送上門的可以問問,不能浪費了。”雲清塵看著江逸的臉竟然沒有絲毫變色,說道。

江逸愣了一下,他可不覺得這個世界裡面的雲清塵能夠說出這話來,剛才自己故意把話說的這麼冷就是為了嚇住她了,讓她不再多嘴,結果居然沒有絲毫成效,反而被提醒了一句。

畢竟是雲清塵啊……性子都是一樣的。

江逸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留下一個活口的,不論是打探一下到底是誰派的人手,還是警告他們不要再來打擾我,我都會留一個活口下來。”

“哦……”雲清塵點點頭,悶悶的嗯了一聲,便打算回去休息了——她還是不太喜歡殺人,儘管不排斥。

江逸看著雲清塵離開,低下頭的那一刻竟然有些猶豫了起來,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對待這個世界的雲清塵,反正肯定要和現實中的區別開來,只是這個區別的底線他還沒有摸到,始終有些糾結。

其實有一點他一直忘記去想了,對他來說這個世界的雲清塵不是自己認識的雲清塵,可是對這個世界的雲清塵來說,他也不是一個長久相處過的人,在她的記憶裡面江逸只不過是一個偶然遇見的人罷了,分寸,他自己會有把握的。

這一點要是讓江逸想到了,他會覺得自己怕是一個十分自戀的人,想也不想就把情況先假定成了雲清塵會喜歡上自己的情況,活該煩惱一陣子。

又想多了……只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便又一次將自己的心境調整到了能夠隨手殺人的狀態,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只要涉及到雲清塵,自己的狀態就會不對,女子是禍水!

而他也心甘情願的願意被禍禍。

…………

那個腦子有些痴傻的人還站在原地,周圍的人已經都跑光了,沒有一個人看過一眼自己手上提著的應平的屍身,畢竟什麼都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即便他看見了好幾個從自己身邊跑過的人都曾對著應平說過生死相隨。

所以他就傻站在雨地很久,沒有人拉他,他也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走,只知道要逃。往遠處逃就對了。

鼻子裡面充斥著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了,脖子後面的涼意漸漸湧了上來,渾身上下不知道為什麼到處都起了雞皮疙瘩,一股刀劍臨身的感覺逐漸強烈了起來,恐懼終於佔領了他的全部心思。

逃!

腦子裡很快就只剩下了這一句話,一個字。

現將應平的屍身收起來,沒有生命的物體很容易就能塞進儲物袋裡面,只是自己的儲物袋容量實在有點小,要將應平裝進去的話,自己就要從裡面倒出來一些東西,還得委屈應平一下了。

就這樣,身上掛著一大堆自己不得不取出來,又捨不得全部扔掉的東西,他踉踉蹌蹌的朝著遠處奔跑了起來。

與眾人逃跑的方向完全相反,他只是覺得那邊給自己的感覺沒有之前那麼恐怖了,去那邊說不定可以碰碰運氣。

跌跌撞撞的,因為身上掛了太多的東西,他又不敢在這個時候動用靈力,生死之間他終於變得聰明瞭不少,知道該怎樣隱藏自己了,只是這樣一來跑的就很累,但是他不在意,他的力氣一向是最大的,之前死掉的是兄弟給他說過,他的資質不好,所以他就一直在努力鍛鍊身體,有了不少死力氣。

跑!跑!

安心的感覺始終沒有穿過來,肉身的力量也足夠他在短短几息之間逃出去很遠了。腳步很輕,很快,很好,後面沒有人追過來……

轟!!!

正當他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凌然刀光突然砸到了面前,不足三寸的距離!只要在稍稍靠近一點,他的鼻子就要被削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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