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世間極惡，眾生皆苦（1 / 1）
這句話是出自金庸老先生的書裡，張十三作為金庸老先生的半個書迷，對這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自然也是朗朗上口啦。
只是這裡的人，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句話，尤其是師傅，他在聽到這八個字後，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張十三，難以想象，這個十多歲的孩子，居然可以說出這樣一句話。
“嘶～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師傅一連重複了三遍，越念越有氣勢，越念越有感覺，唸完之後，眼中竟然不自覺的流出了眼淚，他看向張十三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好啊，好。真是個好孩子，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好一個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啊！”
……
後面的事情，就有些超乎張十三的想象了，這師傅竟然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直接改變了對自己的態度。
那態度，簡直就是在當親傳弟子在培養啊，愣是師傅沒有個女兒什麼的，否則怕是恨不得立馬讓女兒嫁給張十三，讓他直接成自己的半個兒子（這裡說的是一個女婿半個兒的意思，不是罵人哈）。
甚至還手把手交給了張十三一套刀法，嗯，只是把這刀法頗為的無趣，根本提不起張十三的興趣，在張十三看來，就是自己拿著刀亂砍，也不見得會比這刀法弱。
不過為了闖過人道之門，張十三還是半推半就的學了這刀法，除了刀法以外，倒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多說道的，就是要說的話，也就大概是張十三聽著從外界傳來的訊息，說外面的時局，更加混亂了。
吃食緊俏，那些曾經一個個說著長大了要守護村子的徒弟們，全都消失了蹤影，老師傅交給他們的功夫，讓他們或是參軍混口飯吃，或是落草為寇，做了那殺人放火的強盜。
這些人的俠義之心，早已在歲月中泯滅，唯一能讓他們繼續稱之為人的，大概是他們僅存的一些善念，沒有將戰火和災難帶入這個村子。
老師傅心裡格外的難受，他曾經教授的徒弟，如今都成了這般模樣，讓他心中悽苦，而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大概就是張十三這個他最喜愛的徒弟，依舊監守著本心（在老師傅看來是這樣的，然而事實上，張十三一直都是因為推測闖門的關鍵在於這裡，所以才一直守著老師傅和他的村莊。）
又是匆匆數十年過去，師傅老死，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交給了張十三他的佩刀，一把手工精細，曾經鋒利無比的刀。
為什麼說是曾經呢，因為這把刀已經太久沒有出鞘了，張十三在拿到刀後，用力的抽出來看過，刀身都已經顯現鏽跡，大概已經成了那種自帶一刀破傷風BUFF的文物了。
這把刀還能不能用來砍人，真不好說，反正張十三也只抽出來過一次，就再沒有抽出來過，這都過了三十多年了，他如今已經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
明明是正值壯年，卻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蒼老，是十歲的人，頂著的確是一張五十多歲的臉。
戰火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大，戰爭的殘酷，讓人始料未及，張十三所在的小山村，終究是被戰火侵襲了。
張十三想像當初的老師傅一樣，站出來阻擋守護這小山村，就如同他說的那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為這一個村的村民，他應該繼承老師傅的意志站出來。
然而讓張十三沒有想到的是，這些村民的所作所為，是那般的讓人心寒，他們為了活命，甚至不惜編造了一些虛假的東西，告訴這闖進村子，如同強盜一般的官兵，這村裡有寶藏，被一個老俠客守著，而現在老俠客死了，寶藏又被他的徒弟守候，甚至帶著官兵一起，找到老俠客也就是老師傅的墳……
老師傅連死了都無法被放過，依舊要被打擾，張十三明白這些人應該慶幸，這裡只是人道，否則老師傅怕是會化作厲鬼，帶著滔天的怨念，回來找這些挖墳掘屍的傢伙報仇吧。
對啊，這裡只是人道，自己在這裡也只是一個凡人，凡人會死，而自己死了就等同於失敗，自己會受拘於六道輪迴，因此自己不能死！
避免死亡的最好辦法，就是躲避即將到來的危險，因此張十三選擇離開了小山村，帶著他師傅留給他僅存的那一把鏽跡斑斑的刀，離開了。
小山村後來發生了什麼，張十三並不清楚，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窮苦俠客，而他要做的事情，是尋找人之理，人道之精魄。
然而又是數年過去，這一路走走停停，張十三也算是見慣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尋找人之理什麼的，甚至已經快被他淡忘了。
在這個世界裡，他就是最普通的一個凡人，會流血，會痛苦，會飢餓，會流淚，甚至會死，尋找人之理，人道之精魄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夢，他現在需要思考的，應該是如何活下去，如果不會再明天被餓死。
在這些年裡，張十三甚至做過街頭賣藝的藝人，做過沿街乞討的乞丐，但唯獨沒有做過殺人劫道的強盜。
腦海中還有那老師傅的身影，他說的話，讓張十三歷歷在目。
如果說是來受苦，感受人道之苦的話，張十三已經感悟頗多了，滿打滿算張十三的所有閱歷，也不過是前世二十多年，加上覆生後不到一百年的閱歷，雖生活在開羅城的下城區，卻衣食不愁，上輩子雖然家庭貧困，甚至變故頻頻，卻依舊沒有吃過太過苦。
可是這人道的這一遭，卻是讓張十三真正的感受到了什麼叫人間極惡，眾生皆苦。
懷裡抱著的，是渾身上下能拿出來的最後一塊餅，張十三想現在吃了，卻又怕明天找不到吃的，會餓死這裡。
忍著飢餓，張十三把餅抱在手中，靠著樹，沉沉的睡了過去，睡夢中，張十三夢到了很多東西，夢到了老師傅，甚至夢到了這具身體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