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發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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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北蒼一聲低沉的質問,直接將氣氛挑動得有些火熱。

眾將士明顯察覺到,血刀洪真的身上,有著戰意一閃而過,他身前的戰刀幻影忽閃,似乎隨時都會發起攻擊。

對面,少年的臉色微沉,絲毫沒有退去之意。

他依稀記得,上次見到這位段府的忠心護衛時,還是在妖獸邊陲,那時的洪真,便是一名兵者,可現在大半年過去,他的實力隨有增長,可依舊沒能突破到兵師級別。

現在,再來看這位頗有名聲的強者,段北蒼已經毫無忌憚,只要對方出手,他不介意讓所有瞧瞧,現在的自己,究竟有著何種底氣!

看著怡然不懼的少年,洪真眉頭皺起,眼下一絲軟色劃過,站在原地掙扎許久後,身前的刀芒忽然潰散而起。

旋即他淡然開口:“今天是涼秋主母的祭辰,你乃她唯一血脈,回來祭典也是應該,請吧。”

身後,幾名小廝聽到這話後,卻是焦急制止:“洪真大人,王福管家可是被這廢物打傷,不能就這樣輕易饒了他啊?再說了,總兵大人可是有令...”

小廝話還沒說完,一隻巴掌便扇來,直接將他的牙齒打掉幾顆。

洪真冷喝:“放肆的東西!段北蒼雖被逐出府,可畢竟是大人的血脈,你們有何資格出言不遜?再從你們狗嘴裡聽到‘廢物’這兩個字,我便將你們流放到獵獸前線去!”

幾名小廝嚇得魂飛魄散,立馬匍匐在地上,連連磕頭。

段北蒼看都沒看,再次抬腳邁進院子,這次,洪真卻並未阻止,只是臉上閃過些擔憂之色。

隨著少年進入,院中的侍衛和下人們明顯都是怔了下,旋即衝這邊微施一禮,齊聲喊道。

“拜見少爺。”

只不過,這稱呼中,卻並未包含太多敬意,反倒是戲謔之意居多。

段北蒼充耳不聞,直接鎖定某個方向,快速走去。

總兵府後院,有一處人工建造的陵園,裡面鳥語花香,風景優雅別緻。

陵園入口,段霸天已經換上一身常服,褪去了那滿身的血腥氣,看上去更像是儒雅的中年。

他手中捧著兩壇桂花釀,眸中閃著莫名悲愴。

身後的下人們一動不動,段霸天在抬頭盯著陵園半個時辰後,終於邁開腳走了進去,身後之人這才將各色貢品和桌凳搬進去。

往年這祭辰,總有貴客趕來弔唁,他們皆是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招待自然不能太寒磣。

可段霸天卻不喜歡太過喧鬧,經過他多番推遲,近年來的客人倒少了很多,可也總有私交甚好者,會前來陪段霸天喝幾杯水酒。

“速速打點好,看這時辰,客人們快到了,別失禮。”

“是。”

眾小廝低語,手上小心翼翼地擺弄著,目光卻忍不住望向不遠處一處花蒲,那裡豎著一面靈位牌,上面刻著三個字:聶良秋。

這位,便是段家主母的名字,據說她生前性子清雅,而這片花圃便是她所留,她走後,段霸天便將此處作為妻子的陵墓,任何人不許踏入。

花圃中央,還躺著一尊水晶棺木,只不過裡面卻不見屍骨,只有一枚玉鐲,孤零零躺在其中。

“哎,聽聞主母當年孤身墜入萬丈懸崖,連屍首都未尋到...”

“閉嘴,你不想活了?!”

一名小廝大驚失色,連連制止說話之人,段府主母之死,一直都是段霸天的逆鱗,觸之則死。

一時間,眾人不敢再吭聲,將靈堂全部佈置好後,便恭敬退到一側聽候差遣。

這時,園外終於傳來幾道腳步聲。

站在花圃前的段霸天扭頭,臉上的悲愴終於稍減,露出一絲笑容。

“段大哥。”

“嗯,你們來了。”中年罕見地一笑,似乎與來人很熟。

趕來的有三人,兩名中年和一名豐腴婦人,分別叫做羅日、丈青、步煙。

這三位,曾經也是段家麾下的猛將,當年的段霸天還很年輕,並未成為總兵大人。

在軍中的他率領將士剿匪,而羅日和丈青便是那土匪頭目,後被收編教化,棄惡從善。

而這步煙的身世更為悽慘,全家慘死於妖獸之口,段家主母聶良秋見她可憐,便收留了她,沒想到此女居然頗有些修煉天賦,為了給家人報仇,便加入了段家的獵獸軍。

換句話說,這三人與段北蒼的母親,曾是老相識,更是一起外出遊歷,既是主僕又為摯友。

只是,在聶良秋死訊傳出的第二年,他們卻都是在一夜間脫離段家,行蹤全無。

再出現時,三人已是知名強者,聽說他們已在那四不管的混亂之地中郡,開枝散葉,建立了自己的勢力。

幾人再次相見,良久無言,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皆是走向花圃,眼中怒色湧現。

“涼秋姐在天之靈護佑,助我們早日查得真兇,為你報仇!”唯一的女性步煙,眸子有些微紅,輕道。

提及這個,段霸天臉色便是有些陰沉,眾人趕緊閉嘴,連連朝那尊空棺木施禮。

又過了許久,陵園忽然熱鬧起來,陸續有人進入,他們皆是城中各大家族派來弔唁的。

幾人露出無奈之色,也沒將自己當外人,主動換上一副笑臉,迎接上去,只剩段霸天站在原地出神。

“有客到,兵家總兵府派來使者弔唁。”

“有客到,黃家總兵府派來使者弔唁。”

小廝看著收到的帖子,胸膛挺直幾分,扯著嗓子大喊出聲。

來客的身份,並未讓他感到異常,因為他家老爺與軍部的關係向來最密切,其餘兩座總兵府,每年都會依循慣例前來祭典。

可忽然,小廝面色一抖,神色很是意外,宣讀的聲音也大了些。

“炎陽學院,派來使者弔唁。”

這話,立馬讓不遠處的段霸天眉頭微皺,他隸屬軍部勢力,與那大名鼎鼎的炎陽學院來往並不多,往年這炎陽也並不會特地趕來,今年這是唱的哪一齣?

他還在詫異之際,那小廝的面色又是大變,這次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神...神影部...派來使者...”

這下,不僅是段霸天,在場所有段家之人皆是詫異無比,就連步煙三人,也是好奇看來,他們自然很清楚神影部的特殊性。

如果炎陽只是巧合,那神影的舉動,就有些過於詭異了。

主人家正陷入困惑中,倒是不少不請自來的造訪者,臉上一點都不吃驚,反而笑呵呵地坐在原地。

段霸天立在場中面色變幻,他自然不知道眼前這一切,都是來自他那個廢物兒子,實際上,他常年駐守邊關,對外界的訊息根本毫不關注,一心只撲在獵獸事業上。

而段家,平日裡又習慣軍事化管理,訊息有些封閉,雖然也有成員聽到外界的風聲,可他們只當最近那位風頭正盛的段北蒼,只是湊巧與他家那位廢物少爺同名罷了。

炎陽和神影部這兩尊大神同時駕到,即便是段霸天,也不敢怠慢,快步朝這邊走來。

神影部使者風清揚,以及炎陽學院使者木齊,兩人皆是客氣抱拳。

即便沒有段北蒼,他們也不敢在段霸天面前擺架子,畢竟這位,可時兵部三大總兵之一,本身的實力可是王級。

兩人表達弔唁之情,旋即目光便開始在場中游離起來。

段霸天面露古怪,忍不住發問:“二位使者,莫非是來我段家尋友?”

風清揚苦笑搖頭:“呵呵,總兵大人見笑了,此行並非訪友...不知貴府公子,為何沒有現身?”

木齊也是急忙開口:“是啊,段少爺人中龍鳳,蕭陽院長特地囑託我,務必前來。”

這下,段霸天的眉頭直接皺成團,滿臉的疑惑。

“兩位莫非在說笑?段北蒼廢物之名滿城皆知,你們怕搞錯人了吧?”

話說到這份上,風清揚和木齊心領神會,齊齊閉了嘴。

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總兵乃獵獸狂人,對外界的訊息根本不關心,想必他還不知,自家的廢物兒子,最近究竟鬧出了何等的動靜。

兩人訕笑,也沒揭穿,便是自動入座去了。

不大的靈堂已經客滿,眾人齊齊站起,衝花圃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這姿態,再次讓段霸天大為困惑。

他很清楚,僅憑段家的威望,震懾一般的家族還行,可場中客人的身份,卻比往年高出不少,為何這些人會刻意表現出如此卑微之態?當真是怪事。

沉思片刻,他便苦笑一聲,猜不透啊。

段霸天的性子顯然不喜應酬,就連風清揚和木齊這兩位,也沒能引起他太大的興趣,簡單交談之後,他便不再吭聲,只是坐在原地悶頭喝酒。

至於前兩位,那目光卻是時不時劃過門口,臉色焦急而無奈。

不知過了多久,那裡終於傳來一聲大叫。

“段北蒼,你真的不能進去,請就在門口弔唁吧,再往下,我就只能出手了!”

聲音的主人,正是洪真。

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滿場賓客忽然神色大震,而段霸天的眉毛卻是一挑,其間已經有著絲絲怒氣湧現,拍桌而起。

一名少年已經掠來,站在場中。

看到他,段霸天直接呵斥。

“洪真,你是廢物麼?我說過,不要讓閒雜人等進入陵園!?”

血刀跪地:“大人請息怒,屬下辦事不利,念及他乃主母血脈一時手軟,所以...”

“哼!他已經不是我段家之人,還要我再告訴你一遍嗎?”

強大的氣勢,直接從中年身上擴散,整個陵園都是颳起一陣狂風。

洪真將頭埋得更低,一聲不吭。

“將他轟出去,不準再踏入!”段霸天又是吼出聲,從多到尾,他竟然只看了兒子一眼,態度之冷漠,讓所有賓客大感意外。

底下洪真咬牙站起,眼中的軟色收去,衝段北蒼搖頭:“早就勸說過你,現在遭受皮肉之苦,可怪不得我。”

說罷,刀芒呈現,瞬間劈出。

少年站在原地,卻絲毫沒管掠來的攻擊,而是盯著那威武中年,幽幽問道。

“我只是想拜祭母親而已,總兵大人,為何就是不肯...開恩?”

這話,他是咬著牙問出,裡面包含著極大的屈辱。

段霸天依舊神色冷漠:“將你驅逐家門那晚,我便將你的名字,徹底從族譜中抹除!你為何還要回來??”

這下,段北蒼心中最後一丁點的期望,也終於化作飛灰,旋即他便忽然狂笑,笑得很慘烈。

“哈哈哈!你還真是火速啊,就那麼怕我丟段家的臉麼???段總兵,今日你不讓我拜祭,那我,便打過去!”

身後的血色刀芒已然臨近,少年身上凶氣爆湧而出,看都沒看那攻擊,右臂抬起對著刀芒便是硬撼而去。

“哐”的一聲悶響,那兵者巔峰的洪真發出的攻擊,竟被直接撞成漫天碎屑。

段北蒼兇狠的臉,猶如餓狼,盯著這對手一字一句說道:“你我無冤無仇,別怪我不提醒你,再阻攔我,我便不會留情了!”

洪真微微錯楞,不知為何,他竟從這廢物少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壓迫。

這念頭剛湧出,便被他壓制而下:“得罪了,我有命在身!”

“好一個有命在身,我看你如何攔我!”

段北蒼直接邁開步子,朝母親靈位走去,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氣息便加重一分。

輕易擋住血刀的攻擊,讓段家眾人大為意外,段霸天眼中快速閃過異色,再次冷哼。

“去了炎陽半年,倒有了些長進!不過這裡可是總兵府,豈能容你放肆?護院鐵衛可在?!”

“末將在!”身後,排列整齊的護衛紛紛跨出,盔甲撞得叮噹作響。

“將段北蒼擒住,原地杖責兩百,以儆效尤!”

“尊令!”

一時間,鐵衛立在了段北蒼前進的路上,同一時間,洪真也再次出手。

瞬間被圍住的段北蒼,深吸口氣,直覺肺部一股憋屈已久的怨氣,轟的全部爆發而出。

神兵之力瘋狂湧現,瞬間便飆到兵師之境,那猛烈的威壓,逼得將士們連連後撤,一時間居然無妨形成有效攻勢。

下刻,少年轉身便是一個武技擒拿,直接扯過洪真的衣領,他的力量湧向肩部,那裡的肌肉一陣飛速蠕動,旋即一擊兇猛的肩撞便是施展而出。

洪真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渾身的骨架,都像被這一擊撞散,而對面那位廢物少爺,此時在他感知中,突然化作了一塊冷硬的磐石,根本令人找不到下手的破綻。

瞬間,驚駭便淹沒了他,忍不住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少年失神,在這少年體表,正籠罩著一層神兵之力,看那濃度,居然比自己還強!?

一個荒謬的念頭,終於在洪真心頭快速閃過:“他...恢復實力了?而且好像已經突破到了,兵師??”

震驚之餘,段北蒼再次發動,身軀忽如炮彈般高速射出,只在原地留下一個龜裂的腳印。

他的目標,正是那些攔路的鐵衛。

一拳搗柒夜,那幾名護衛同時齊齊吐血,身上的盔甲上,皆是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

眾人人仰馬翻,心頭的震撼一點都不比洪真弱,電光火石的交手間,這群飽經沙場的飲血將士便徹底醒悟,他們與眼前的這位“廢物”少爺,根本不在一個次元上!

“攔住他!”後方,有人怒吼。

可他立馬就身軀顫抖,只覺一股死亡之氣籠罩而下,一抬頭,不遠處的少年正冷煙如電盯著這邊。

他眉心處,漆黑色的詭異劍紋,已經忽明忽滅的地開始閃爍,陣陣的煞氣溢散開來。

旋即,少年一字一句問:“你們,真要逼我,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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