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一切的關鍵（1 / 1）
顏如卿自然無法表示什麼，儘管她的心中既有失望也有安慰。
既不畏死？那還有何可懼？哪怕死後這具殘軀任人凌辱、任人驅策，可那早已不是她了。
顏如卿的心，漸漸沉寂下去，卻不想沈光遠忽然揮手熄滅了歐陽虛彥所在的光幕，下一刻，半空中的顏如卿劇烈顫抖起來，顯是正承受著無比的痛苦。
“沈光遠，你敢！”
面對趙飛燕的憤怒大吼，沈光遠淡然回應：“這是對你們辱我的回應。雖然我並不在意這些，但我想透過這，讓你們知道，我擁有一切許可權。”
紅色的奈米戰衣，如蛇皮一般自顏如卿的身上迅速滑落，掉於地上，露出那滿是疤痕的軀體。
顏如卿的身上，竟看不到哪怕一塊完整的肌膚。
下一刻，觸手消失，顏如卿就如一個麻袋，直接自半空掉落，重重摔於地面。
而直到這時候，無力的慘哼才從顏如卿的口中隱約傳出。
“沈光遠，我要殺了你！我必會讓林森殺了你！”趙飛燕撲在了光幕之上，美眸之中怒火洶湧。
“更該死的，是歐陽虛彥。”懷特邁恩自已看清顏如卿赤裸身體上所受的創傷，心中除了憤怒，還有深深的同情，“沈光遠，你還當真敢做？你真不怕林森不顧一切地離開？你得知道，他若想逃離，完全可以做到。那樣，你與你所謂的主，只有死路一條。”
“放心，顏如卿並未死。”話音剛落，光幕倏然熄滅，但趙飛燕與懷特邁恩的耳中，卻依然傳來沈光遠那淡然的聲音。
“趙飛燕，作為我曾經最得意的學生，你竟然不知道，量子通訊經光幕轉換之後是可以被人所監控的麼？你還真有些令我失望。”
什麼意思？趙飛燕愣了一下，隨後猛然醒悟。
若當真如對方所言，那麼顯然，沈光遠是在防著歐陽虛彥。他現在將要說的話，並不希望被歐陽虛彥所獲悉。
“現在，我已經確認，林森當真不在這裡。他必然是被困於虛擬世界之中無法回來了吧？”
“一派胡言！”趙飛燕立時反駁，顯然以為沈光遠是因此而再無顧忌的她，以自認最狠辣的語氣威脅道，“儘管尚未到林森自行歸來的時刻，但只要我願意，便可將他強制喚醒。沈光遠，你若再敢動如卿，就和你的主一道，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看來，是該跟你們說出實情的時候了。記住，下面的話，只有你們兩人可以知道。”略一停頓，沈光遠說出令兩女再次無比震驚的話來，“沈度，是我的人，所以林森目前的狀況，我一清二楚。”
“你若當真一清二楚，又何必還來這麼一套？”趙飛燕根本不信。
“這不是擔心這狡詐的小子，還留了什麼後手麼。但現在看來，他這次的的確確再無絲毫反抗之力。我會告訴身在虛擬世界中的他這一切，也會告訴他，留給他的路，只有全力合作一條。因為，那不止關係到他的性命，也關係到顏如卿，更關係到你們。若我願意，別說此刻在我手中的顏如卿，便是你倆，我也隨時可以捏死。血色十字軍，根本不足以保護你們的周全。”
完全無視兩女的反應，沈光遠自行說出了全部的計劃。
所謂的主，竟在魔獸紀元中存有部分意志？魔獸紀元的改變，竟能助主快速增強力量，就像助林森一樣？
趙飛燕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她本以為，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所謂的主與使徒，依然是她們的盟友，依然需要藉助林森的幫助。可現在，後者依然未變，卻已與她所想全然不同。而所謂的主與使徒，已成了比蟲族更可怕的敵人，她們首先要對付的敵人。
一切怎會如此！
“很驚訝麼？又或者很不甘心？但這一切，你們只能接受。不要再想任何企圖喚醒林森的方式，因為這根本不可能。你們所能做的，只有靜靜等待，等待林森替我的主完成要他所做的一切。對了，最後提醒一句，千萬別想著將這事告訴雷諾與彭雲，妄圖尋求他們的幫助，因為那樣的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通訊斷去，徒留趙飛燕與懷特邁恩四目相對。
哪怕是懷特邁恩，這一刻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當然明白，沈光遠並無把握，林森就當真無法自虛擬世界自行歸來，又或者趙飛燕想不出其他將其強制喚醒的手段。
可哪怕林森當真歸來了，也必然不得不按沈光遠的意思繼續去做。因為顏如卿，還在他的手中。
林森不可能捨棄顏如卿於不顧。
趙飛燕也不會。
至於懷特邁恩自己，在看到顏如卿悽慘的那一幕後，也是於心不忍。
“飛燕，你留在這裡，好好保護自己。我去救顏如卿。”
“不！”趙飛燕失聲驚呼，“莎莉，你不能去！那太危險了。”
懷特邁恩雙手輕按趙飛燕的香肩，笑了一下：“是有點危險，但飛燕你不知道，論單體戰鬥力而言，林森還不如我呢。哪怕他穿上幽靈戰甲也比不上我。哪怕林森在，這種情況下救人也是我比他更合適。”
眼中憤怒與焦慮漸漸平息，趙飛燕緩緩搖頭：“我知道你很強，莎莉。但他們正巴不得你去，必然設下陷阱，極其可怕的陷阱！你不能去。”
“飛燕，我有分寸。我……”
“不行。”趙飛燕堅決拒絕，“我懷疑，他們正希望你去。若你也落在了他們手中，那林森哪怕歸來，也徹底落入他們掌控再無絲毫反抗餘地了。你得知道，在他的心中，你才是最最重要的。甚至我還擔心，他們正準備進攻我們的所在，你一旦離開，這裡便會更危險。只怕這也是沈光遠不許我通知雷諾與彭雲的原因所在。若能直接控制林森的肉身，便是一勞永逸之事。”
“飛燕，在林森心中，你我、甚至顏如卿都同樣重要，不分彼此。不過，你後面的那個理由倒是說服了我。林森離開前也曾提醒過。我們倒是必須做好準備。”
的確，一切的關鍵實在林森。
只要他在，一切便可挽回；只要他在，顏如卿也不會真正死去。
但林森，何時能歸來？他能逃脫沈光遠所做的佈局麼？
懷特邁恩不知道。思索片刻，她正欲開啟緊閉的大門，離開研究室去做些準備，卻不料一名生化戰士直接擋在了她的面前。
兩女立時色變。
地底世界，量子意識研究所。
斷了通訊，沈光遠的心中，從未有過地升起一股酣暢之意，但下一瞬便消失無蹤。
那個可恨的傢伙，那個一直以來都死死克著它的傢伙，終於也有徹底落入掌控的一天。
不，還不算徹底。
人類的情感，並不可靠。誰能保證，那個傢伙會不會最終拋棄顏如卿？歐陽虛彥的例子，可活生生地就在眼前。
“威斯克，你該行動了。”
“行動早已在進行之中。”低沉的聲音，來自地面，來自四周牆壁，在廣闊的房間中迴盪。
“不，我的意思是，你必須親自前往。林森那傢伙，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看。也許，在那處基地之中，他早已做好了相應的防備，你的手下，只怕依然不是對手。我要保證萬無一失，威斯克。奪回他的肉身，這才是最穩妥的保證。主的計劃，絕不允許再有任何失誤。”
“尊你之令，智慧使徒。”
黑色的霧氣，在四周湧現，聚成一道濃郁的煙柱，往大門外滾滾而去。
沈光遠的目光，落於躺在地面毫無動靜的顏如卿身上。
赤裸的軀體，就像一截醜陋的枯木，已再無絲毫美感可言。
沈光遠微微皺眉。
這樣的女人，按人類的喜好而言，當已毫無價值了罷？林森恐怕再不會為了救她而犯險。
歐陽虛彥那個蠢貨，差點壞了它的大事。
幸好，林森的確已暫時無能離開虛擬世界。不然的話，它手中的籌碼可是有些不夠了。
可惜，趙飛燕那女人，不曾入套。不然，哪怕林森歸來，它也有繼續拿捏的足夠手段。
哪怕是主當真達成所願，那小子，的確依然擁有巨大的利用價值。
這，的確是個問題。
沈光遠正自沉思，剛剛合攏的大門，再次悄然開啟。它霍然回頭，眼中露出難掩的意外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