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坍塌（1 / 1）
這樣的場景，林森的確不曾預見。
節點的介入而產生的改變，令新的時間流已經產生，他所面對的情況，早已不是預見的未來。
曾經所預見的九萬九千種未來，都不曾見過這樣的場景。
顯然，這是節點導致的改變。
對於林森來說，這樣的變故，唯有藉助幽靈戰甲逃離。但顯然，這並非最穩妥的。
幽靈戰甲的確強悍，在林森手中，更是能發揮出超常的力量，但顯然，陸離那邊，也不是吃素的。
眼前的圍攻，很可能還只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而已。已經熟悉戰甲強大威能的沈光遠，又怎可能會沒有更多的佈置。
但依靠戰甲逃離，又似乎是林森唯一的機會。
在沈光遠說出“好上路”這句話的同時，林森便切斷了光幕，幽靈戰甲瞬間覆蓋周身。
唯一的機會。
他林森，絕不會敗亡在此！
沒能逃脫。的確同樣灰飛煙滅的下場。
沈光遠剛欲下令陸離離開，下一刻心中閃過一念，朝威斯克急吼：“恐怖使徒，立刻探查這片空域，那小子很可能會借隱形力場逃離！”
等你這會想起這個，人早逃了。狗屁的智慧使徒。
心中不屑的威斯克，表面上卻依然顯得很恭敬，透過使徒間的特殊感應加以回答：“智慧使徒，我早已進行了探查，並不存在隱形力場，也沒有其他的任何異常。那個傢伙，沒有可能利用幽靈戰甲的隱形能力逃離。前一次，也一樣。”
威斯克並沒有說出全部的實話。
的確，他兩次都不曾感知到隱形力場的存在，但他察覺到了某種奇異的能量流，從未預見過的莫名能量流，儘管那只是剎那。
威斯克不明白那是什麼，只知道的確存在。
但出於某種希望，這一點威斯克隱瞞了下來。
所有的使徒中，威斯克是唯一仍然保留了部分自由意志的存在，除了半成品的使徒——零之外。
再次動用力量查探四周空間，威斯克很想感知到林森隱藏的身影，卻依然失望。
的的確確消失了。
與沈光遠一樣，威斯克認定，林森最多隻能留下四個克隆體作為後手。
而現在，兩個已經消失。
不，若是算上第一個的話，林森只有一個後手了。
他，當真還能翻盤麼？
威斯克的心中，幾乎已不存希望。
短短時日內，他們使徒的力量，已有了幾乎天翻地覆的再次晉升，令他幾乎都已難以依靠融合蟲族基因的方法繼續保留自由意志。
而這，顯然也意味著，主已變得更強。
沈光遠甚至說過，哪怕第二主宰現在降臨，主也不會再受控於對方掌中。
這，正是沈光遠如此無視林森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個更主要的原因，威斯克也隱隱知曉。
林森的意識，似乎已意外消失在了虛擬世界之中。
當然，為何消失，威斯克並不清楚。也正是因此，他覺得對方還有依舊存活的可能。
畢竟，那是個素來創造奇蹟的神一般的男人。
你怎麼會死！你又怎麼能死！
因為只有你，才有可能是真正的盟友啊！
威斯克所餘不多的信念，如海潮衝擊下的沙丘城堡，在接連的思索中轟然坍塌。
伴著不甘，伴著惋惜，威斯克化作黑霧，滾滾而去，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陸離收回了所有殘存的歌莉婭機械殺手，也按沈光遠的命令，高速遠去。
離此最近的飛彈發射井，在這一刻悄然關閉。
沈光遠終於接通了已連續響了很久的通訊請求，雷諾與彭雲急躁並惱怒的臉龐立時跳出光幕之中。
“沈光遠，你到底搞什麼鬼，這麼久才給我們回應！方才發生的那一切，到底怎麼回事！”雷諾將口中的雪茄往光幕一扔，瞪眼怒吼。
顯然，剛剛發生的激烈戰鬥，已為兩人所知。但他們怎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怎麼回事。
“沒什麼大事，不過是林森安排的某些手段與威脅，被我們消除了。”
彭雲面色一喜，隨即卻是愕然：“林森？什麼意思？他做的安排，你們為何要消除？”
本以為林森再次露面的彭雲剛感驚喜立時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妄圖對抗主的手段，自然必須消滅。哦，對了，即便你們不找我，我也要找你們。效忠於主，還是選擇滅亡，已到了你們做出選擇的最後時刻。”
沈光遠的聲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一樣。
彭雲與雷諾盡數愣住，一時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你瘋了！”沉默片刻，彭雲罵道，“庫侖行星之事，皆由戰時管制委員會管控，啥時候論到效忠於它了？”
“戰時管制委員會？那還不是林森的一言堂？只可惜，現在不是了。從今往後，唯主之命！”
“想讓我聽你的？你怕不是做夢！”雷諾怒極而笑，“等那小子回來，必然跟你們掀桌子！別想用什麼大義壓他，那小子不吃這一套！而沒有了他，你們所謂的主，只會淪為蟲族的奴隸！”
“蟲族，已非主之對手。即便沒有你們，我們也足以對付。你們的加入，不過是錦上添花。我給你們機會，不過是看在曾經並肩而戰的情分而已。至於那小子，你們覺得我還能受他威脅麼？”沈光遠的語氣，依然平淡而緩慢，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之事，“48小時。48小時後我需要你們的確切回覆。交出你們控制的所有戰爭機器，那樣即便你們依然不願為主效命，我也會網開一面放你們離開庫侖行星。”
最後，沈光遠拋下一句“別再指望林森，他已經死了”，隨即直接關閉了光幕。
被陸離一提，已然信心暴增的沈光遠也認定收服雷諾與彭雲兩人會是個好主意。
照沈光遠想來，林森已死，這兩人沒了最大的主心骨，很容易屈服。
人類，只要能活下去，便願捨棄一切。何況是雷諾與彭雲這樣的聰明人。
所謂的情感、所謂的朋友，更都是假的；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做事。
人類的漫長曆史，早已證明，只有利益，才是永恆。
更何況，即便仍不願合作，它也有辦法奪取對方所控制的戰爭機器，只不過會有很大損失而已。
林森，已經死了？
彷彿一陣晴天霹靂，彭雲與雷諾驚懼互視，直覺心中的信念轟然坍塌。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