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地建設局核發,陰間房產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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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口神,吐穢除氛。舌神正倫,通命養神。羅千齒神,卻邪衛真。”

程因是個半吊子,雜七雜八地學,黃老道教過他幾句驅怨辟邪的淨口咒,念又念不全,手勢擺得也不太對。哼了一聲,“湊合著用吧,還能咋滴。”

老太太放下鍋鏟,拿菜刀,要出絕招了。菜刀跺菜板,功效一加一大於二。用程因的理解,相當於戰士加個了吟唱BUFF,法武合一。

“客人來了有好酒,財狼來了有菜刀!”程因縱身一跳,老太太手中的菜刀落下,“吃老子一刀!破。”

黑沉沉的視線,豁然開朗,一輪淺淺的細月隱入雲中。

孫學凱形象全無,睡衣睡褲加個大拖鞋,焦急等待了十幾分鍾後,總算見到了幾個模糊的人影。

“那大少爺不會剛從三溫暖出來吧?付錢沒?別讓人小姐姐告到派出所去。”

喬渡生沒有回答,程因的嘴像是租來的,不說兩句,覺得虧。

陳佳佳已經哭不出聲,虛弱地扶著牆,眺望孫學凱,“你來了,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勝利就在眼前,程因險些被巨大的喜悅衝昏頭腦。趙嘉年害怕地不敢邁腳,他還太小,無法準確描述所見之場景。

趙嘉年用最簡單的語言勾勒出畫面,“安安,好多,好多的安安,在下面。安安在笑,笑得好大聲,嘴巴張得大大的。只有中間的安安在哭。”

程因光想象畫面,就寒毛豎立,偷偷戳喬渡生後背,“小哥哥,小哥哥,你看我可愛麼?”

“滾!”

“就不能有話好好說。我這麼可愛,記得保護我。想個辦法把嘉年先送出去,金童玉女,金童不在,才能救玉女。”

老太太一聽是救趙嘉年,二話不說,“人有多大膽,地就有大多產。我老婆子大風大浪闖過,這條臭溝子翻不了船。”

喬渡生心中已有法子,偷樑換柱。趙嘉年長居怨樓,身上怨氣頗深,跟黑鴉如出一轍。喬渡生手指之處,烏鴉哇哇飛來,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烏鴉橋。

黑鴉呼騰翅膀,紅衣玩偶落進趙嘉年手中。“嘉年,莫怕,腳要落得踏實些,切勿慌張。”分散趙嘉年注意力的同時,把娃娃揣進趙嘉年的口袋裡。

喬渡生扯下了陳世鈺的衣服一角。怨樓沒有自主意識,陳世鈺已死,用他的死氣,正好可以掩蓋趙嘉年的活人氣。

“不要,我怕。”

趙嘉年躲著,死活不肯走。其他人見不到他所見的場景,是如何的恐怖。

關鍵時刻,掉鏈子。程因抱起趙嘉年,批評到,“趙嘉年,你是不是男子漢。等出去了,哥哥請你吃乾脆面,每種口味來十包。”

喬渡生趁亂用衣角裹住趙嘉年的眼睛,“不要聽,不要看,不要想。”

“大膽往前走!”程因借罵烏鴉,使趙嘉年放鬆,“我告訴你們,要是他摔了,不用等明天,我立馬把你們的毛都拔光,一根一根串起來做雞毛撣子,天天撣我家廁所裡的灰。”

黑鴉一口啄了程因的腦袋,叼走一撮頭髮。大有,你敢拔我毛,我就讓你禿頂的架勢。

“嘿,你這老黑鴉,怎麼成天跟我的頭髮過不去。”

趙嘉年仍舊不肯走,抱緊了太婆的鞋子,不哭也不鬧。程因掰不開,“老太太,您勸勸?”

“老婆子人還沒老到邁不動腿腳!”老太太蹲下身子,將趙嘉年馱到背上,“嘉年,抓緊。”

喬渡生左邊,程因右邊,架住老太太,生怕慢一步,老太太就衝上去了。這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必定是能抱著炸藥包炸堡壘的傳奇人物。

只要關乎到趙嘉年,老太太沒點商量沒有,“老婆子爬也要爬出去,地雷都炸不到我,怕它個球!”一口濃痰吐到地上,“呸,欺負老婆子沒見過橫玩樣兒,你算毛,老婆子咯吱窩裡的泥都比你分量重。”

程因默默捂住耳朵,不行了,再被老太太薰陶下去,他罵街的本事,直升國家級大師水平。

“慢著!”

喬渡生妥協了,天生萬物,愛犢之情是相通的。也罷,成全了老太太的心願。在老太太耳邊低語兩句,陳佳佳站得近,一聽喬渡生的話,嚇地嘔了一聲,腳底一軟。

程因掐人中,按虎口,好奇,到底是什麼話,能讓親眼看見父親被鋼筋插成刺蝟的陳佳佳再次驚嚇過度,昏厥倒地。

喬渡生遞給老太太燈籠樹枝,“死的六個人,一件不能少。”

“嘉年,託你照顧。”

老太太手持菜刀,頭也不回地扎黑暗中。進恍惚中,佝僂的身軀,高大得如同一棵參天大樹。

老太太一生坎坷,幼年遭戰火,青年喪夫,老艾白鬢失獨子。耄耋之年,又沒了孫子,艱難撫養曾孫。卻不曾有過一次的妥協,誓與天公斗高低。

趙嘉年不在婆婆身邊,突然就懂事了。

“黑鴉老兄,幫個忙,把他手裡的盒子,吊過來。”

程因見指揮不動黑鴉,手掌用力,薅住黑鴉,掐緊了狂甩兩下,“沒聾就吱一聲。你耳朵長哪兒了,是出門沒帶,還是根本沒長。”

黑鴉舌頭都快吐出來了,爪子凌空一蹬。

“你見過天下紅雨嗎?”

“沒有,你見過啊。”程因反應過來,讓一隻烏鴉吱一聲的難度,不亞於天下紅雨。

開過靈智的黑鴉果真與眾不同,硬是在瀕死邊沿,發出了“吱,吱,吱。哇,哇哇,”趕忙撲翅膀,逃跑。

孫學凱急得團團轉,對著電話大吼,“程因,佳佳怎麼樣,為什麼還不出來。”

一隻毛髮凌亂的黑烏鴉衝出黑霧中,搶奪走孫學凱手中的盒子。孫學凱的腳步又收了回去,“錢不是問題,你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能保佳佳平安。

程因開啟盒子,厚厚一打紅彤彤的本子。封面大大一行金字:天地房屋所有證。核發單位:天地建設局。

程因隨身帶著香,點上三隻,“人間債,人間事,陳世鈺已死,人間再無陳世鈺。”

喬渡生對陰間的事略之一二,程因百分百又要開始忽悠了。

“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都是好貓。”

喬渡生縱著他,由著程因瞎胡鬧。也許,說不定就管用。

怨樓之所以產生,不就是因為爛尾,收不到房。程因掏打火機,有理有據地說到,“按現在的法律,陳佳佳不繼承遺產就不用承擔債務。所以,你們要討債,就該向陳世鈺討。”

平地一陣詭異的黑色龍捲風,一下打翻程因手中的打火機。火苗燙得程因一個趔趄,“大,大哥,你聽我說完。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喬渡生聽著耳熟,程因一腳踢飛黑蛇的蛤蟆兵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不知為何,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現笑意。

程因攤開一本天地房產證,剛起一個高調,腳尖推一推趙嘉年,“你爸叫什麼?”

“趙傑。”

程因有點虛,做證的時候,由於手邊沒有實物,大部分只能靠想象。好似東宮娘娘烙大餅,西宮娘娘剝大蔥,湊合著做了一批。

“房地產平面圖,看仔細,89平,兩室一廳一廚一衛。車庫,公攤面積這塊,就不詳細說了,可以看宣傳單頁。”

摔落在地上的打火機,嗖地,跳躍起火苗。程因乘勝追擊,“陳世鈺欠的,就該找他要。戶主:趙傑。”

紅本子被火焰吞沒,燒剩的灰跡隨風飄到空中。

“有個說法,燒的時候,灰飄得越高,越快,說明收的人就越高興。”

趙嘉年聽完,天真地問程因,“哥哥,爸爸和媽媽是不是高興極了?為什麼我看不見他們。”

程因繼續燒,生前拿不到房,死後,程因搖搖頭,心中暗暗嘆息,但願從此人間再無此事。

生前蓋樓,到下邊,繼續開發地府房產專案,算專業對口。也不用擔心爛尾,反正有的是時間,等陳世鈺慢慢建。

“交房完畢,新居大吉!”

怨樓的怨氣源於爛尾,程因偷換概念,用這樣的方式,交完樓。怨樓上空盤旋多日的黑霧微微散了一些,太陽東昇。

程因騙得了怨樓,卻騙不了趙嘉年。於是說到,“那些都是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學。”

六個人的衣角整整齊齊地拼接成了一塊帕子,老太太還邀功到,“回的路上,我給縫了縫,方便用。”

老太太回來了!不僅未傷到分毫,還多了兩麻袋的塑膠瓶。說是從前撿的,老糊塗記不清在哪兒了,剛才轉了一圈,找著了。

趙嘉年歡呼,“太好了,可以買冰棒吃嘍。”

喬渡生、程因望著老太太,顫巍著腳步,擔心她撐不住。老太太不以為然,緩慢卻穩健地踏上烏鴉橋,血帕子系在腰間,穩當當地踏出怨樓。

烏鴉橋很長,老太太年紀大,走了五六分鐘,落地的瞬間,老太太,一放下趙嘉年,癱坐到地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程因帶上陳佳佳,快走。”

程因剛要開口謙讓兩句,喬渡生火箭發射般,踩著點,一腳踩一隻烏鴉。不到一分鐘,已經站在橋另一頭,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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