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漫天諸神,競爭上崗(1 / 1)
井底的細沙刨出一手肘深的坑,底下是一層碎石子,挪開幾塊大些的石頭後,可以明顯看見一塊桐木棺蓋。程因指指上頭,直接拉上去,開棺,暴曬。正午時分,陽氣旺盛,管她是什麼修羅惡鬼,曬上一個小時,不扒她半層皮,也能叫她傷筋動骨修養幾十年。
礙於專家即將趕赴現場,程因也不敢擅自吊棺。在井底一通翻找,尋到了兩個龕底,一左一右正好是放天祿辟邪兩隻鎮墓獸的位置。龕上還刻了一大段話,說明因何在此放置此物,警戒後來人莫要擅動。程因無語,鎮墓獸鑲金帶鑽,富麗堂皇,是個人都想拿走。老話,自己是個肉包子,別怪狗饞嘴。
文縐縐的一小段,濃縮就是精華,文字資訊豐富,夾雜各種深澀難懂的專業名詞。程因看不懂,拿腳踹喬渡生,“翻譯,翻譯,講的什麼。”
“此婦,厲王氏。”喬渡生整理好話語,免得程因說他不講人話,又嘮個不停,不依不饒。“大概是說,她一生悽苦,公婆不喜,孃家無依,丈夫虐殺她的女兒。懷第七個子時,遭到婆婆丈夫打罵血崩而亡。丈夫見第七子仍舊是個女兒,心中憤恨,將妻子厲王氏砍碎成數快,拋屍荒野,警告女嬰勿要再投生他家。厲王氏因此怨氣沖天,發下誓言,殺盡厲家血脈。而後,厲姓男子皆活不過二十,橫禍致死。南雲宮的師祖爺遊歷至此,設立陣法,鎮壓厲王氏。”
生六女,僅有一女被賣幸而生還,只是音訊全無,不知所蹤。死後又不得善終。哪一個母親不會瘋,哪一個女人不想殺了枕邊吃人惡鬼。
程因心口悶悶的,他生來是男子,無論如何他是沒有辦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只是微微一聲嘆氣,“我們生在一個好時代。”
喬渡生和程因都有些於心不忍,世人皆負她,誰都沒有資格要求她既往不咎。只是,程因想到那個可怕的小紅點,一個寒顫,憐憫之心全無,狠下心腸拿主意,永絕後患。
結合先前跟井中女鬼的閒聊,厲啟承是那個厲家渣男的後代。至於賀謹丞的祖上,另有一段人鬼情緣。
程因一個小跳,兩隻腳勾住喬渡生的腰,雙手抱住喬渡生的脖子,理直氣壯到,“把我弄上去。”
“你如何覺得吾會飛?”
。。。。“不會飛,你長腳幹嘛。超人那樣,嗖一下,跳出去。”程因撒嬌賣萌,“求求你了麼,麼麼噠~”
微笑,“噁心。”
程因耍賴,“我不管,反正我累了。”
“莫要讓吾將你丟出去。”
抽出程因胳膊上纏繞的蛇骨鞭,一個漂亮的鞭花,掛住鐵鎖鏈。腳下發力,兩步小縱步,借住井壁,縱身跳出井口。甩手拋飛程因,“胡鬧。”
程因作死到,“切,嘴硬心慫。”
“程因,你是活夠了,還是喜歡捱揍。”抽開蛇骨鞭,在程因腳邊,一聲脆響,“吾看你,嘴上喊疼,心裡頭日夜惦記被吾抽打的好滋味。”
龐天瑞沒忍住,一拍大腿,是他見的世面太多,想歪了。“不好意思,哈哈哈,你們繼續,噗,程因,你現在裡裡外外,散發著M的氣質。”
“去你大爺。老子一巴掌抽你上西天。”程因加了一句,“什麼是M。”
“Man!真男人。”
“切,要你說。我M起來,自己都怕。”
喬渡生雖也聽不懂,但結合語境,想來不是好話。蛇骨鞭狠抽過龐天瑞的腳背,“吾的人,用不著你多話。”
龐天瑞連聲應好,碰上喬渡生,他發現自己也有M的潛質。
“現在怎麼辦,白天不曬棺,晚上咱們幾個加起來,不夠女鬼喝一壺。”
推算時間,也就不到兩百年的道行,程因大大咧咧到,“南雲宮的許聰,今晚,你就留在這兒,繼承你師祖爺的遺志,把女鬼收了。我和阿生去城裡給你預定個包廂,一起唱K慶祝。”
程因看許聰為難的神情,不會吧,墮落至此了嗎?連個不到兩百年的女鬼也受不了?“你們南雲宮是一群吃白飯的嗎?”
聽眾人的描述,是程因拿黃符嚇退女鬼,許聰懟程因有些好感,只是這人的嘴真的太賤了。許聰懟程因,“我們吃國家補助。”
“那你還有臉講這麼聲。”
喬渡生拉住許聰,免得還沒開打,先折損兩員主將。“見諒,這孩子心是極好的。”
程因是被趕鴨子上架,一群沒用的廢物,只能靠他自己逆襲了。程因使喚眾人去搬些石頭,“我看老劉家院子裡壘著好多磚頭,有多少搬多少。芸芸,你幫我找兩卷紅紙,再招只筆。”
喬渡生懶得自己找氣受,縱著程因,“且聽他的。”
上百塊磚頭有條不紊地圍繞住井口。許聰笑程因,“難不成女鬼長腳了,打算絆死她。”
“首先,鬼,之所以叫鬼,是死了才能叫鬼。其次,女鬼沒腳,但你長了張臭嘴。”程因拎起一塊紅磚,捧在手裡,“信不信小爺給你一板磚,話多屁也多。”
紅紙摺疊,撕成小條,一張糊上漿,貼到一塊磚,立好。程因大手一揮,“阿生,筆墨伺候。”
喬渡生木頭臉,擺開硯臺,就地研磨,忍著沒把硯臺扣到程因腦袋上。喬渡生的書法好,研磨的手法更是好看。水珠順著修長的指尖滴入硯臺,順著同一個方向,研磨。研的不是磨,是一段詩情畫意,一副絕美風景。程因好一陣的得意,古有力士脫靴,現有阿生研磨。一代風流才俊,數我程小爺。
“筆來!”
這塊磚頭上寫觀音十九字法號全稱。邊上三塊寫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地藏菩薩,四大菩薩湊合。再走兩步,寫上三清,四御,補充一個盤古女媧。西邊磚頭上貼的一溜哈利路亞等等。程因對古希臘神不太瞭解,只看過雷神,知道索爾,於是在邊寫邊唸叨,“錘哥,那邊是你老家,你熟,麻煩你給遞個信,拉幾個要好的小兄弟,下來湊數。”
一通操作猛如虎,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程,程,程因,你確定管用?”
管不管用,他哪兒知道。喬渡生從不跟他多講上邊的事,知道多了也無益。程因開玩笑,“阿生,你們天庭公務員是不是簽了保密協議,洩露天機挨雷劈。”
喬渡生且看程因能鬧出怎樣別出心裁的花樣。“閉嘴,快些辦好。”
程因勾食指,喬渡生不知何故,捏住食指,用力一緊,抿了抿嘴唇,“何事?”
“阿生,你跟我透個底,到底能不能打得過。”
不同於許聰,豪擲各位法器,批發黃符,喬渡生心中想的是如何不動血腥地勸井中女鬼了卻塵事,投胎上路。
“冤有頭,債有主。”
程因哦了一下,“故弄玄虛。”踮起腳,在喬渡生耳邊交代,“萬一真打不過,我先跑,你殿後。”
嘴角一翹,喬渡生點頭應聲,“好!”
一打紙錢拋灑至空中,三柱清香繞黃粱。程因五體投地下跪,雙手合十,鄭重地拜拜,掏出表筒,擲入上表書。“現在是市場經濟,互惠互利,你幫助我,我幫助你,世界和諧。小弟程因有求於各位,但不知所求何門。天南地北地跑,我也沒個時間和精力。大家都是一個體質內的,互通有無。紙錢自己商量分一分,實在分不勻,給我託個夢,我再燒一打。”
掏出塑膠制的三牲祭品:雞、魚、鴨,擺好位置。繼續唸叨,“這小三牲是訂金,競爭上崗。今天的事也不復雜,誰把井裡頭的女鬼感化,降服了,尾款就歸誰。醜話說在前頭,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不行,別佔著名額,不拉,呸,不做事。信徒程因信而有信,事情一了,尾款大三牲,羊,牛,豬,一整頭,準時打款。至於貪功冒領,我沒法管,你們自己協商解決,不退不補。”
總而言之,一切程因說了算,最終解釋權歸程因所有。
飄灑的空中的紙錢,呲,一下,燒起火苗。
程因全然不怕,看了一眼,落在哪塊磚頭上。兩步並三步,拎起磚頭,掄圓胳膊,一個大圓圈,甩進井裡。破口大罵,“好好跟你商量,你不聽,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答應就別吭聲。”不解氣似的,抓起旁邊一塊,接著扔,兩塊磚頭一碰,斷裂成兩截。“你就在他隔壁,不知道勸勸。現在不是按鬧分配的年代,彼此監督監督。我話說到這裡了,你們自己商量,各家都派個代表出來。當然外國友人,在祭品另有要求,我也保證盡力滿足,不過,一定要提前說明。”
走到一半,又折回去,拎起另外一邊的磚頭,砸井裡頭。
“站隊很重要,以後不要跟不努力工作,天天抱怨的同事混,影響升職加薪。”
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一個頭,虔誠無比地道了個謙,“對不起,我的確脾氣不太好。我都道歉了,你們也別太跟我這種人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