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鬼胎（1 / 1）
蛇骨鞭抽地，女鬼連連後退，七星步一步一個印，身後是數個紙紮人呼嘯。程因氣勢洶洶地衝向女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行。”
“程因，其實你不必，”
“別廢話！”程因衝到女鬼跟前，罵到，“你的渣男老公死了，死的透透的，現在都不知道投胎到哪兒了。前邊五個女娃娃被你老公殺了的時候，你在哪兒。你也不見得事事佔理，要報的仇也報了，麻利點滾。”
程因罵得跳腳，“真為娃娃們好，早日輪迴早投胎。”
五個小鬼們咿呀亂叫，不要離開媽媽。“做女娃苦，寧願永生永世不做人，也不做女的。”
“世人皆苦。是男的，是女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要以自己為驕傲！”程因舉例，“我一個月累死累活地掙錢，養活家裡那些個廢物點心，我苦不苦，我累不累。但這些苦，這些累，是我自找的，我樂意。我的生活，我做主。”
黃符燒到頭，轟轟雷聲四起，炸地泥土翻飛。
喬渡生很嚴陣以待，盯緊程因，阻止到，“程因，事情還不到無路可退，以命相搏的地步。”
“人間事，人間了！”
程因拋開蛇骨鞭，啪，跪到地上，抱住女鬼的真身白骨架子，嚎啕嚎哭。
“姐姐，我真的不容易，小白菜兒地裡黃，死了爹又死娘。養了個夥計，爛泥不上牆，他吃肉，我吃糠，哭哭啼啼想親孃。”
程因特意跟趙丹丹學過哭喪，多門手藝，多條路。腔調一折三轉，悽悽慘慘慼戚，聽得人發酸，直掉眼淚。
“五穀裡數不過豌豆兒圓，人裡頭數不過，我可憐呦。青楊柳樹十八根杉，想說心事我開口難，我開口難，可憐呦。天上的沙鴿隊隊飛，不想我的那親孃在想誰，能想誰。同為炎黃子孫一家親，說不定，我跟祖上跟你大女兒招娣還是親戚。一段相識就是緣，”
程因撕心肺裂地吼到，“娘~從此以後，你是我的娘，我是你的兒。”
喬渡生？？？是他高估了程因的底線。
女鬼震驚到，“我，我不想當你媽。”
“親親熱熱叫聲娘，”程因一身纏功，如今施展的還不到真正實力的十分之一“娘，兒子，今天求求你，高抬貴手。芸芸是我乾妹妹，就是你的親女兒。娘，你不能厚此薄彼，偏心眼。”
程因被一腳踹飛，不誇張地講，飛得老遠。程因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只要女鬼鬆口不纏著李金芸，程因也顧不上那麼多。蹭蹭蹭跑回去，繼續纏到，“有商有量，有來有往，以後再見問聲好。你在井裡好好住著，逢年過節，清明端午，香燭黃紙管夠，當做賣命財。”
喬渡生背過身，實在不想被人知道，他跟程因認識。
小紅點爬上白骨架子，伸出五個小爪子。女鬼一聲嘆息，“是我強求，這孩子已生人形，遭我連累未生靈智而亡。進了輪迴道，朝生暮死，經歷千萬次輪迴才能修全靈智。我，我捨不得她受這樣的苦。”
喬渡生和程因一樣，遇強則強，碰上這樣哭悽悽的，心就容易軟。程因換位思考，哪個愛孩子的母親願意自己孩子當千千萬萬次傻子，受盡白眼欺負。
“明知不可行而為之，你既信因果，可知逆天而為，自己會落個如何下場。”
“往後再苦，苦不過我這一生。”
程因想狠下心腸，就地超渡女鬼，五個小鬼眼巴巴地望著他。女鬼再可憐，他也不會同意李金芸替她懷鬼胎。
“哭慘也沒用，沒的商量。”程因語氣一軟，“你趕緊投胎去。大街上那麼長著腦子的也沒見聰明到那兒去。”手中的蛇骨鞭繞回胳膊上，“兒孫自有兒孫福。”
“那樣的福，你要不要。”
程因見又談蹦了，心想實在不行，找個機會，領著喬渡生，跑路。下了山，收拾行李就往高雲宮去。高雲宮那麼多小道，多少能撐一段時間。
“白骨簪，吾還與你。天祿是吾親手掛到他身上，仔細追究起來，程因無辜。非要論報應，衝吾來。”
喬渡生手掌一攤開，白骨簪懸浮在掌心中。程因想也沒想，“阿生，你看對面有灰機。”一把抓起白骨簪，用力一跳，扣回喬渡生頭上，霸道宣佈到，“我程因憑本事佔到的便宜，沒有吐回去的道理。”
喬渡生用手指點點程因的肩膀，不要擋住他。程因和他一軟一硬，女鬼已經開始動搖，說服她不再固執李金芸，不過是時間問題。
“此事交於吾解決，你讓開。”
程因不怕女鬼玩命，“我是老闆，你是老闆，沒大沒小。白骨簪是我送你的，責任在我。本事一點點，口氣還挺大，你瞎逞什麼能。”
真到山窮水盡這一步，換成別人，程因說不定就妥協了。喬渡生不行，程因找理由，他要是不在，誰在店裡當免費小工。程因肯定是不會答應，讓李金芸懷鬼胎。程因琢磨喬渡生的意思，難不成，他想代替李金芸。
更不可以，好歹是個天庭公務員。先不說，仙鬼結合，懷出個毀天滅地的玩樣兒，最後倒黴的還是他們這些浮游凡人。
關鍵是，喬渡生堂堂守山靈主，挺個大肚子，簡直是天上地下三界的大笑話。為了喬渡生的身心健康，不會仙生陰影。
程因大步向前，“閉嘴，這事，我做主。這孩子，我替你懷。”
懷鬼胎本就是世間罕見，匪夷所思的事，還是程因一個大男人懷。
“你不必，”
程因搶話，不許喬渡生再羅裡吧嗦，“別廢話，趕緊。既然是個鬼胎，生理結構，男女性別應該沒那麼講究。你放心，進了我肚子，我一定好好照顧她，不會讓她受欺負。”
女鬼沒有別的選擇，不等喬渡生反駁，“好，天地為證，三擊掌。”
“一言為定！”
程因舉手，與白骨爪子相碰，小紅點順著白骨慢慢爬程序因的肚子裡。
遮天蔽日的綠植分開道路，女鬼不捨的流下眼淚，五個小鬼爬到女鬼背上，拉住女鬼的手，坐在女鬼肩頭，紙紮人引路，隨著黃紙燒完的灰燼，步入黃泉。
“吾能說話了？”
程因大腦一冷靜，摸摸肚子，“我，我現在後悔來得及嗎？”
“吾是想說，吾送幾年道行給它，同樣能開靈智。”
程因罵街的話堵在嗓子眼裡，“那你不早說！”
喬渡生故作委屈模樣，“哦，是你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