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鎖骨觀音,以色止欲(1 / 1)
“戀愛走到最後一步,就是為了躺到一張床上發洩慾望。”
他露出無公害的笑容,塞給龐天瑞一隻煙。打火機灼燒過菸頭,煙霧飄散。
“我幫你省略了大部分過程,給了你最快樂的部分。不用謝,太客氣了。”
龐天瑞沉默許久,吐出一口菸圈,像是自信滿滿地能夠留下他,“你真的以為我分不清?我跟程因是發小,他燒成灰,我也知道哪一堆是他。”手掌擦過臉頰,停留在肩胛骨上,“你只見過他的臉,沒看過他的身子。往下,白白嫩嫩白斬雞。”
他笑出了聲,“我說你這人再不挑食,也不至於喜歡上程因。黑得跟滷醬鴨似的。”
龐天瑞反駁到,“挺好的。”從枕頭下拿出一隻表,“上次在平城,程因弄壞了你的表,賠你。”
他跳下床,被單滑落到地上,後背一張觀音圖浮現。
“我睡的是賀謹丞,不是程因。你這張臉,我看得清清楚楚。”
龐天瑞的模樣讓賀謹丞有些煩惱,只好停下穿衣服的動作,拉開窗簾,天色已經有些發白。該走了,衝龐天瑞揮揮手,“我既不要你的人,也不要你的心,還讓你睡。呦,賺大發了。”
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得意,“啊!今天又拯救了一個飢渴青年,逃脫AIDS的魔爪。”
清晨的烏腳巷,來往人不多,他赤腳踏上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啪嗒啪嗒地走向遠處。
“等了一夜,辛苦。”
許聰開啟黑傘,遮住賀謹丞,“沒什麼。”
接過許聰遞上來的黑色冊子,翻開一頁:龐天瑞,三個黑字越發清晰。
“我還要在杭南留一段時間,你先回南雲宮。啊,對了。”捧起許聰的臉,“千萬別愛上我,你跟他們不一樣。”
每回見面,賀謹丞總會叮囑這一句,許聰又問了一次,“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同類。《續玄怪錄》雲,曾有一延州婦人,以欲渡世,以色止欲,死後掘墓,鎖骨連結,又稱鎖骨觀音。
許聰不再追問,“對了,守山主號令,方圓十里盡數出動,尋找程因。我替你買了去梧州的機票,暫時避避風頭。”
“他知道是我做的。”
手指之處,說曹操,曹操到。
兩柄黑傘激烈交鋒,只見喬渡生、賀謹丞的身影一閃而過,卻看不見打鬥的具體場景。許聰幫不上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亙古有之的忠告。
“交出來!”
“懲戒錄十二卷,卷卷有其名。好一個程因,竟引得守山主動情動心。我說你啊,”賀謹丞
模仿程因說話的口吻,“混個天庭公務員編制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藤刀抽開,“本尊與他不過是興趣相投的至交好友。”
賀謹丞捏住刀尖,輕輕一掐,攆成粉碎。正要開口說教一番,喬渡生一把掐緊賀謹丞的脖子,狠摔倒地上,一腳踩住賀謹丞的臉。
“你大概忘了,本尊亦不是個能講理的。”
“切,別以為有她給你撐腰,就能胡作為非。”賀謹丞拍拍喬渡生的腳,“輕點,你正把我踩死了,斬仙台一萬零一刀。”
“又如何!”
“你是不如何,挨刀的是程因。”
賀謹丞衝喬渡生一笑,恍惚中,喬渡生險些鬆開腳。賀謹丞的臉竟變得跟程因一模一樣,聲音體型,甚至喬渡生都無法分辨,懷疑自己腳下踩的是真正的程因。
喬渡生捏起術咒,試圖劈開眼前的幻相,“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賀謹丞暴露真實的一面,惡劣地大笑,“哈哈哈哈,你有病吧!”笑得幾乎要岔氣,甚至比發瘋了的錢主管還癲狂,“吾所現之相,皆是世人所欲之想。”
又是重重的一腳,賀謹丞被踩得口吐金血,喬渡生平靜的表相下,是被賀謹丞拆穿隱藏後的憤怒。
“不許再學程因說話。”
藤刀扎進賀謹丞的胸口,金色的血液淌流,觸碰到地面的瞬間,血液蒸發不見。喬渡生顧不得那麼多,一刀一刀地扎,逼問賀謹丞,“程因在哪兒?”
“世人遇吾皆瘋狂,看來守山主的修行也不夠。”賀謹丞戲弄喬渡生,“你就不怕我上奏紫微殿,參你一本。”
“本尊自會有個交代。殺便殺了,又如何。”
賀謹丞服了一聲軟,“你們真是夠了,霸道蠻橫又不講理。我怕你,成不成。”
“程因在哪兒!”
喬渡生拔出藤刀,直衝賀謹丞的面門,根本不給賀謹丞求饒的機會。藤刀炸開賀謹丞的頭顱,血液腦漿散開一地。喬渡生欲舉刀再殺,地上的屍體,忽地一倒,賀謹丞不見了,代替他的是一輛被砍成數百斷的腳踏車。
“哎,服了!沒事,你揍人家李大爺的腳踏車幹嘛,看你拿什麼賠。”
賀謹丞從小巷的角落裡走出,輕拍喬渡生後背。當頭又是一刀,“此等把戲,騙得人鬼妖魔,騙不了本尊。”
揮手見,許聰手中的黑傘被十幾根柳條扎穿,紙紮鋪前的兩隻烏鴉,圍著黑傘哇哇大喊,在許聰頭頂繞圈。
一掌拍地,“交出來!!”
賀謹丞飛身撲住許聰,“別動他,電梯井。”又哈哈大笑到,“不過,我們兩得一起去。”
這才是賀謹丞的真正的目的。
困在電梯井中一天一夜的程因,無聊地擺動著乾屍,拎起乾屍的手,搖一搖,“我怕新年的鐘聲太響,我的祝福太遲,提前給井裡的各位孤魂野鬼拜個早年,新年好!”
電梯一陣響動,一道光照射進昏暗的電梯井中。
程因驚喜到,“喬渡生,還知道來找老子。奶奶個兇,老子以為你收拾包裹回高老莊了。”
高大聳立的身影出現在程因面前,程因揉揉眼睛,確定沒有看錯,“雪,雪韶成。”
單膝跪地,溫柔地遞上胳膊,“城主夫人的位置永遠屬於你。”
“底下那具乾屍,磨牙正適合。就當老弟送你的見面裡。”
程因痛痛快快地趴上雪韶成的胳膊,一手抱著乾屍,嘴裡翻著花樣地罵喬渡生,“白眼狼,吃老子的軟飯,連110都不打,我差點在底下關成神經病。還好有你,雪老哥。”
“榮幸至極。”
“客氣啥呀,咱們什麼關係。”
程因嘴角露出真摯的笑容,舉起乾屍爪子塞到雪韶成嘴邊,“大老遠來一趟,受累。吃兩口,補充補充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