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千年時光,千年一場痴夢(1 / 1)
塵埃落定,寂靜無聲許久,喬渡生一時好玩用手撓了撓程因的下巴,像逗小貓一樣逗程因。
“別煩。到底怎麼回事,”程因拍掉喬渡生的手,“不許長篇大論,言左右而顧其他。”
“我們程老闆真有文化。”
忘憂黃花隨風一飄,花瓣散亂四飛。
程因指指自己傷痕累累的肚子,讓喬渡生講點良心。程因撅著嘴,眼淚鑲在眼眶裡,賣可憐,“我怎麼跟自己未來老婆解釋,我渾身長嘴,也說不清啊。”
“貓撓的。”
喬渡生這才開了金口解釋一切。“那日,你在洪強家能說的,不能說的,統統說了個遍。一心一意要同胡晶晶恩愛萬年,白首同老。吾雖有忘憂黃花,雖無法隔空使得胡晶晶忘記一切。好在,胡晶晶見你是個瘋癲,半信半疑。”
“說話就說話,不要帶言語侮辱。”
“你腹中的鬼嬰,在地府生死薄上登過名,本該隨著母親厲王氏一同離開。只是你自討麻煩,應了下來。”
“喂,喂,明明是你打不過人家,害我替你背鍋。”
“你強行留下鬼娃娃是逆行之為,輕則招致災禍,重則橫死當場。因此,吾將計就計,引得胡晶晶入局。當然,趙嘉年、龐天康並不在計劃之內。”
“李浩軒才是。”
喬渡生點了頭,“胡晶晶早就盯上了那孩子,只是他母親警惕心極高,一直未能得手。至於你遭受的這些苦楚,”喬渡生不客氣地指出,“大多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勒了個去,你個沒良心的。”
“此處同我們在下水道中所見的陣法一樣,有遮天蔽日的作用,能使得天地矇眼。吾如非如此,怎敢動用雷令,這可是連紫微殿前眾仙也可請下凡之物。”
“明明就是你想裝B,拿我當藉口。”
“無趣。”
忘憂黃花,落至地面,喬渡生揮手間,小妖們昏昏倒地。有些道行淺的,連原型都現了出來。程因傷得重,起不來身,用眼神警告喬渡生,別再對他使下三濫的手段。喬渡生讓他忘記一次,他就能記起來十次。程因指指自己肚子上傷口,“我沒法跟我未來老婆交代,你也沒法跟我交代。到時候,我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程因見倒了一地的小妖,想到自己可能也是這樣一次又一次被喬渡生耍得團團轉,“某些人啊,狼心狗肺,利用完就丟。好像我是一次性筷子一樣,現在講究綠色環保可迴圈。
喬渡生聞言,驅散圍繞在程因附近的忘憂黃花,罕見地認輸,“怕了你。”
“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夥子,你很有前途。”
喬渡生挑眉,“抱歉,吾非人!”
“哼哼,承認我比你優秀有你們難嗎?”程因留了一個超級大驚喜給喬渡生,慢悠悠地挪開身體,眼神中透著一絲的戲謔,“看你怎麼辦?”
喬度生有些看不懂,什麼意思?
“寶寶,跟爸爸回家吃飯。”
一團小小的藍色圓點從程因背後爬了出來,咿呀地攀上程因的肩膀,“爸爸!爹地!!”
喬渡生用紙紮人混淆了鬼差的判斷,使得他們分不清陰魂的具體所在。程因本來想狠心送這個小傢伙,可是真到要趕他走的那一刻,還是心軟的一塌糊塗。於是趁鬼差跟喬渡生你來我往,“客客氣氣”的時候,悄悄將鬼娃娃召回來,藏在身後。
“寶寶愛爸爸,永遠跟爸爸在一起。”
程因很受用,畢竟在自己肚子裡待過。孩子再不好,也只能關起門來,自己打。程因死皮賴臉地替鬼娃娃求情,“寶寶知道錯了,以後保證乖乖聽話,五講四美。”
“程因,給你一次機會,送走。”
喬渡生陰溝裡翻船,咬牙切齒地捏緊手中的木藤槍,“本尊拼累死拼活地保全你,險些被紮成篩子,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程因禍已經闖了,耍無賴到,“孩子呢,已經生下來了。塞也塞不回去,你想辦法解決。”
喬渡生諸多話塞在喉嚨裡,恨不得將程因狠狠的揍上一頓。“吾能有什麼辦法?留下他,遲早是個禍害。女胎化男身,此事一旦被上界知曉,你們兩個一塊下去作對快樂父子兩。”
喬渡生罵人的本事,日益突進。程因要給他點贊,以後還得靠喬渡生罩,程因送給喬渡生一個燦爛的笑容,“寶寶,你和爹地說說,剛才你怎麼跟我保證的。”
鬼娃娃不瘋的時候,跟程因的性子是越來越像,不止是他,老黑蛇,包括喬渡生,都被程因潛移默化。真是應了那句話,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分鐘。
鬼娃娃坐在程因頭頂,盤腿坐好,“寶寶跟爸爸保證,一聽爸爸的話,二爸爸的話永遠是對。二即使爸爸的話錯的,參考第一條。”
“程因!!!”
喬渡生決定了,不忍了,一手拎起程因的耳朵,往後擰。
“會有辦法的,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阿生啊,本事大著。”程因拍喬渡生的手,“別擰了,嘿嘿,擰掉了,請你吃涼拌豬耳朵。”
大錯已鑄,喬渡生也只能頂著頭疼認栽,“若有一日,他將你吃了,可千萬別怪吾,見死不救。”
“我們是什麼關係啊,一個饅頭兩個分,一個被窩一起躺。”程因這回知道怎麼拿捏喬渡生,“我是不是死過一回?”
程因今日給了他太多驚嚇,卻遠沒有這句嚇人。喬渡生皺眉,“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忘憂黃花的藥性,他是最清楚的。程因不可能有這段記憶。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
喬渡生理虧,也只能將這件事應下,算是讓程因閉嘴代價。
“好吧,其實我不知道,不過,剛才我一問,你的反應出賣了你。”
喬渡生也會現代用語,豎起大拇指,“你牛!”
“嘉年和康康怎麼樣?”
程因一想到趙嘉年和龐天康還留在宴會廳,生死未卜,傷口也不疼了,強行直起身,“不行,我去救他們。”
喬渡生快走一步,攙扶住程因的胳膊。沿途一路回去,由於忘憂黃花的作用,眾妖還未從混沌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等他們醒來後,就會忘記關於程因和喬渡生的記憶。程因嫌棄地挪開一隻口水流了一地的狼狗妖,“嘉年,康康,你們怎麼樣?”
趙嘉年和龐天康大概命中註定了跟這光怪陸離的世界有解不開的孽緣。程因和喬渡生沒有選擇讓他們忘記這段記憶。龐天康從木藤團裡爬出來,揉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們怎麼才來,我都睡醒,睡著好幾次了”。
“阿生叔叔,你把他們都打敗了嗎?”趙嘉年在沒有喬渡生和程因的允許下,還是不敢擅自解開包裹眼睛的布。眼淚嘀嗒,裹布溼了一圈,趙嘉年哭出了聲。“我以為,再也看不見你們啦。”
龐天康胸有成竹地搖搖手指,“說你膽小還不承認,有什麼好怕的。我都說了,他們兩個惹事精肯定不會有事的。程因,我要吃肉包子。
“記吃不記打!”程因狠狠瞪了一眼龐天康,“回來,我讓你哥把你屁股打腫。”
一場惡戰收尾,喬渡生望著程因,突然笑出聲。程因問他笑什麼,喬渡生看了看門口,“走,回家。”
“等等。”
朱淮從迷糊狀態中清醒,喬渡生頓時戒備心大作,木藤槍擋住朱淮。忘憂黃花大部分都用在了朱淮身上,沒想到也只是讓他短暫的犯了會兒混。
“你們是誰?我?我是,”
朱淮看樣子的確失去了大量的記憶,卻仍舊對自己是諸懷一族的事,記憶深刻。這段記憶就好像是刻在他骨子裡,像用烙鐵在他骨子上烙刻下,諸懷,二字。
“我們是你二大姨的表外甥的六姨媽的小舅。”
朱淮眼神犀利地盯死喬渡生,“守山靈主?”
“這次暴露地有點快?你也太不低調了。”程因暗戳戳地往山門外挪腳步,“我說一,二,跑!!”
朱淮忘掉了近千年來的渾渾噩噩,恢復了昔日的威風凜凜,“我的族人仍在廝殺,你們可知道浮屠灘在何處?”
原來忘憂黃花是起效果了,程因鬆口氣,心想,有這麼厲害嗎?可能這只是朱淮的一個藉口而已。畢竟那不是一段愉快的經歷。如果能夠忘記,有誰記得永遠。
“浮屠灘大戰,諸懷一族盡滅,你是族中唯一的倖存者。”
果然沒錯,朱淮表現地不像是剛知道的樣子,連震驚都裝不出來。
“三千界之大,浩渺無邊,或許在某一世還存在著諸懷一族。”喬渡生給了朱淮一個希望,“切勿固步自封。”
程因接話,“對,世界那麼大,你要到處走走。”
“守山主,我老啦!”
朱淮觸控到自己的心臟,這是一種他不熟悉的運節奏和韻律。他將手掌探入胸膛當中,將心挖出來。“我不知道這個心是誰的,也不想擁有它,幫我,“朱淮撕扯下一塊衣角,包裹住心臟,”還給她。”
千年時光,千年一場痴夢。